李母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埋藏二十來年的秘密:“你是媽媽撿來的。”
其實,李清清最大的心結並非孩子父親的身份,而是害怕一旦說出真相,會暴露自己與江景衍並無血緣關係的事實。
她一直認為,如果別人知道孩子是江景衍的,那麼順藤摸瓜就會知道,她大機率不是李若勝的親生女兒。
而李清清最直接的推論,就是母親背叛了婚姻。
“可是...如果我是撿來的,街坊鄰居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有?”李清清看著母親,問出心中的疑惑:這種訊息,根本瞞不住的啊!”
李母的眼中泛起回憶的柔光:“因為我和你爸當時跟本不在松山市,街坊鄰居也只是認為我在外面把你生下來了。”
李清清聽到這裡,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些日子壓在心口的大石,原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如果早知道這個真相,她就不必夜夜輾轉反側,擔心這個溫暖的家會因為自己而支離破碎,也不用害怕爸爸知道真相後受到傷害。
萬千情緒湧上心頭,她聲音哽咽帶著一絲委屈。
“媽,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李母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惜,幾分無奈:“你也沒問過媽媽呀。”
“......”李清清被這句話噎住,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看著她這模樣,李母眼神柔軟,終於說出了深藏心底的憂慮。
“而且...媽媽也一直擔心,如果你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會不會有想去找親生父母的念頭。所以才沒主動告訴你。”
話未說完,李清清就用力撲進母親懷裡,緊緊抱著她。
“你就是我媽媽,永遠都是,我才不會有找別人做媽媽的想法!”
李母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李清清猶豫片刻,又輕聲問出最後的擔憂。
“媽,要是爸爸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會不會?”
李母瞭然一笑,拍了拍女兒的手:“他啊,最多生一兩天氣,到時候媽媽就勸他。”
“清清要是跟著別人,還不知道要嫁到哪個天遠地遠的地方,一年到頭都回不來幾次,但跟著小衍,咱們還不是想見就能見?”
這話徹底打消了李清清的顧慮,她心頭一暖,立刻拿起手機,指尖飛快地解鎖。
“那我現在就告訴他!”
“等等!”李母輕輕按住女兒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清清,你想幹甚麼呢?”
“告訴景衍哥真相啊。”李清清眨著眼睛,有些不解。
李母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智慧:“有些事,得讓他‘被動’知道才夠深刻,而且你不覺得...”
她說著,湊近女兒,壓低聲音:“等你生寶寶那天,你抱著孩子,輕輕問一句‘哥哥,像嗎?’那個畫面,會特別有意思嗎?”
李清清看著媽媽臉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一時語塞:“..... ”
她忽然覺得,媽媽好像...有點小腹黑?
李母看著女兒急切的模樣,溫柔地笑了笑:“你要是真想告訴小衍,媽自然不會攔著你,但讓他被動知道,未嘗不是個好辦法,媽媽想看看小衍...他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是主動挑明承擔責任,還是會猶豫、逃避?”
她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關切與好奇:“不過,媽媽有點好奇,你們是怎麼走到那一步的?難道是景衍喝醉了?”
李清清連忙搖頭,臉頰微紅,在母親溫柔而包容的目光下,她終於卸下所有心防,輕聲將那晚的經過簡單講述了一遍。
李母聽完女兒的講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她看著女兒低垂的腦袋,又氣又想笑,最終還是嘆氣一聲。
“所以...那晚你和小衍...之後,你等他睡著了,居然偷偷跑去找佳怡,讓她來接力?然後讓小衍第二天醒來,以為和他...那個的一直都是佳怡?”
李清清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我...我當時嚇壞了,根本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之後腦子一片混亂,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他知道!”
“......”李母撫額,有點無法理解李清清的腦回路。
......
另一邊,江景衍駕車前往父母住的地方,而副駕駛上則是坐著段佳怡。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緻,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些許歉疚。
“景衍哥哥,對不起啊,這趟沒幫上你的忙。”
“這有甚麼好對不起的?”江景衍目光仍注視著前方道路,聲音溫和。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片刻後,江景衍像是忽然想到甚麼,語氣隨意地問道。
“佳怡,我想問問你,就是第一次發生關係的那晚,你確定,你從頭到尾一直都在那個房間嗎?”
段佳怡心頭猛地一跳,“不是”二字幾乎脫口而出,但腦海中瞬間閃過那晚和小姐妹的約定。
這讓她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真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是啊,怎麼了?”
她想起那混亂一夜的真相,李清清在深夜敲開她的房門,衣衫不整對她說。
“佳怡,我可以讓你如願以償,但你要答應我,不管誰問起,你都必須說,這天晚上你從一開始就在我睡的房間。”
而這個條件,也正是段佳怡之前會試探著問李清清孩子是不是江景衍的”真正原因。
江景衍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沒再多問。
半小時後,車輛駛入一個靜謐的高檔小區,江景衍帶著段佳怡剛走進家門,母親李若琳便迎了出來。
“阿崽回來了。”她臉上瞬間綻開笑容,眼角泛起細密的紋路,那是歲月刻下的溫柔。
她快步上前,習慣性地想幫兒子整理其實並不凌亂的衣領,目光卻隨即落在他身後的陌生女孩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探究。
與此同時,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的父親江振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他的目光在兒子和女孩之間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對於兒子在感情上的“豐富多彩”,他似乎已經選擇了某種程度的妥協與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