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佳怡，你們怎麼來了？”
李清清嘴上這樣問著，眼中卻沒甚麼意外之色。
只是在視線對上江景衍的剎那，她飛快地垂下了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裙襬，不敢與他對視。
段佳怡目光落在小姐妹已見豐腴的腰身上，語氣裡滿是新奇。
“清清，你真的有小寶寶啦？”
李清清沒回答小姐妹的問題，側身讓開，聲音輕輕的。
“先進來吧。”
段佳怡進了屋，江景衍也默不作聲地走進房間，李清清朝客廳父母的方向望了一眼，輕輕掩上了門。
房間裡，段佳怡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江景衍則靜靜站在窗邊，望著窗外。
一時無人說話，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最終，江景衍走到床邊坐下，抬頭看著始終低著頭的李清清，聲音放得很軟。
“來，坐這兒吧。”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李清清卻依舊低著頭，站在原地，腳尖微微蹭著地板，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江景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聽不出責備，反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惜。
“清清，你...是怕我罵你嗎？”
老實說，李清清確實怕，怕他知道那晚的真相後會質問她，為甚麼不出聲？
更怕他會用那種無奈又失望的眼神看她，問她是不是瘋了？
那天晚上，她其實想開口的。
可心底有個微弱卻固執的聲音在說。
［如果不主動開口，那就讓這個“意外”發生，這樣一來，那些永遠不可能的事，或許，就有了那麼一絲微光的可能！］
江景衍聲音放得極輕：“哥哥不會罵你，也不會逼你說不願意說的話，就陪我聊聊天，可以嗎？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上揚，帶著他特有的溫柔腔調。
李清清猶豫片刻，終於慢慢挪到他身邊坐下，手指仍不安地絞著衣角。
江景衍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暖融融的笑意：“那哥哥能問問，你肚子裡寶寶的爸爸，他...是個甚麼樣的人？”他故意頓了頓，用玩笑般的語氣試探：“比如，他有沒有我帥？”
說話是一門技術活，直接追問會讓人戒備，但用這樣輕鬆的方式旁敲側擊，反而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或許能從她的回答裡，慢慢縮小那個要被打個半死之人的範圍。
李清清終於抬起眼簾，聲音很輕卻清晰：“和哥哥差不多帥吧。”
“哦？”江景衍挑眉，故作驚訝，“原來江城還有比我帥的人？”
“哥哥真自戀！”李清清忍不住抿嘴笑了。
“男生都自戀，這是病，沒法治！”他聳聳肩，順勢追問：“那他對你好不好？”
“他對我很好。”她說這話時，指尖輕輕撫過小腹，像個守護秘密的小動物。
“家庭條件我就不問了，”江景衍語氣篤定：“反正不可能比你哥有錢。”
“誰說的！”李清清下意識反駁。
江景衍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哦？江城，居然還有人比我還有錢？”
她立即意識到說漏嘴，急忙找補：“他...現在他確實沒哥哥有錢，可未來說不定就比哥哥有錢了！”
這話倒也不算說謊，畢竟此刻坐在她身邊的江景衍，與未來會成為孩子父親的那個他，本就是一個人。
就像明天的他總會比今天的他擁有更多，未來要是沒意外，肯定比今天的江景衍更有錢。
“那他多大了？”江景衍繼續耐心織著話語的網。
“比我大兩三歲。”
“是你的學長？”
“嗯...算是吧。”
江景衍凝視著她躲閃的目光，繼續開口問：“那他的人品怎麼！”
李清清低頭思索片刻，才輕聲回答：“我覺得他人品還是很好的。”
江景衍聞言，柔聲追問：“既然他各方面都不錯，為甚麼不敢讓你爸媽，還有我們知道他是誰呢？”
“爸爸媽媽不會喜歡他的...”
江景衍微微蹙眉，看著李清清：“怎麼會呢？既然各方面。”
“哥哥，你別問了可以嗎！”李清清別過臉去，語氣裡帶著懇求。
“好，哥哥不問這個。”江景衍從善如流地轉換話題，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那可以告訴我，寶寶多大了嗎？”
“三個月左右吧。”她輕聲回答，故意將時間說少了一些，生怕江景衍起疑心。
三個月...江景衍在心中默算時間，忽然想起李清清當初說要回老家，莫非其實是和喜歡的人一起去度假了？這才有了身孕？
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問題後，江景衍溫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說完便起身離開，段佳怡則留在房間裡陪李清清。
他剛輕輕帶上門，李若勝就急切地迎上來：“景衍，問出甚麼了嗎？”
江景衍胸有成竹地壓低聲音：“具體是誰還不知道，但現在有了明確的方向，應該是清清的學長，江大的學生，有這個線索，應該很快就能找出來了。”
李母在一旁輕聲插話：“要我說啊，等孩子出生後，要是模樣隨父親，以景衍的本事，十有八九能把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找出來！”
李若勝聞言更是火冒三丈：“等孩子出生？誰家孩子出生的時候父親不在身邊的？把清清肚子搞大了又不想負責，簡直是個畜生！”
他越說越氣，轉頭尋求江景衍的認同：“景衍，你說對不對？”
江景衍聞言點頭：“小舅說得對！”
李母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好。
不過她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有趣的畫面。
若是將來真相大白，這義憤填膺的兩人回想起今日這番對話，不知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李母光是想想就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