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我甘願陷在其中!”
“白曦晨你這是油鹽不進!”
面對白曦晨這樣的態度,他甚是惱火。
猝然伸出手,滾燙帶著薄繭的手指,蠻力的抓住她肩膀,迫使白曦晨對上他那雙快要冒火的眼眸,眼眸深處燃燒著暴怒。
“若本王偏要你做本王的王妃呢!”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岩漿裡滾了一圈出來,帶著灼穿一切毀滅力量,狠狠砸下。
“白曦晨,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你成為我的王妃,你不如猜猜本王會如何做?”
語畢,白曦晨抿著嘴,猛的推開抓住她肩膀的雙手,力道大的出奇。
“七殿下,你不如猜猜,我會用何種方式對付你!”
威脅她,也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也就在這時,易君庭忽覺腦袋有些發昏,一股無法抑制的冷顫從骨髓深處竄出。
他眼眸陡然一緊,後知後覺。
“你……”
身體不自覺的往後仰,他趕忙伸手扶在桌子旁,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時空氣裡瀰漫的幽香,此刻聞起來有股催人頭昏的感覺。
他……居然又被她下了藥!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沉重地摔倒在地上,如斷了線的傀儡。
燭火搖曳,小築內一片死寂。
燭光在他那張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白曦晨掠過他,素色的下襬掃過地面。
“真是不長記性!”
他以為威脅她就能讓她妥協,真是可笑,她活了兩世,早就看慣了口頭上的威脅。
她只是暫時沒了內力,但是不代表她沒有其他能耐。
大步從他身旁跨過,夜風從窗戶吹進來,撩起她額角一縷青絲。
地上的人已毫無聲息,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濃密的睫毛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投下小片陰影,平日的凌厲迫人此刻全無。
白曦晨剛踏出屋子,屋子外頭就又傳來異動。
她雙手環胸,注視著前方暮色中的一抹殘影。
“你怎麼又來了!”
只見一襲白衣的老怪物從暮色裡鑽出,衣衫輕盈,飄逸灑脫。
“我來自然是接你回去。”
“甚麼!”
聞言她心頭一顫,兩條清秀的眉毛扭在一起。
“你不是說給我一段時間考慮麼,為何突然反悔。”這讓她倍感詫異。
老怪物大袖一揚,負手而立向她走來,以一種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視她。
“我還不知道你甚麼秉性,讓你考慮太久只怕又會被蕭何的三言兩語勸住,你心太軟,做事猶豫不決優柔寡斷,難怪當初會被追殺,你都重生了,怎麼也不改改從前的性格。”
“我……”
白曦晨語噎,他說的對,她卻是不大想回去,尤其是在易君庭說蕭何壞話時,她已萌生出不想回去的念頭。
她沉默住,一雙黝黑的眸子有些慌的四處張望。
若她走了,蕭何該怎麼辦!沒了她,蕭何就少了個得力幫手。
不行,她不能讓蕭何陷入困境,蕭何的生父對他完全不在意,若是哪天他又被重罰,沒她在豈不是會危及性命。
“不,老怪物,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甚麼?”
男子眼神凌冽起來,他眼角微微抽動,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胡鬧,你難道要一輩跟著他?”
見他生氣,白曦晨立馬解釋。
“我沒說我不回去,只是不是現在,我想等蕭何得到他想要的後再回去。”
“荒唐!”
聲音沉冷如冰刃,啪的一下,他拍在桌子上,驚的屋外幾隻麻雀飛起。
“你收拾下,即刻與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
“你……白曦晨,我雖不是你生父,但卻也養了你十六年,你就這麼對我的?”
她的忤逆令他十分生氣,他吸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早知如此,我就不應該把你撿回來,你說說你這些年做了多少氣我、惱我的事?就算是路邊的一條狗它也知道搖尾乞憐,知道誰是主子!”
最後的‘狗’字是他的無奈。
把她說的比狗不如,她怒極了,袖子無風而動。
“那你撿我回來做甚麼,你當初就應該讓我死在雪地裡!”
“你……”
老怪物被懟的氣的直抿嘴,他長嘆口氣,轉過身不願再看她。
“罷了罷了,你愛怎樣怎樣,我不管了,我又不是你生父,沒必要對你負責,你日後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說完他擺擺手,立刻消失在暮色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著一絲痕跡。
白曦晨看著空空如也的庭院,頭疼的撫了撫額,往常他倆吵架是絕不會說甚麼生死無關的,想來這次老怪物是真的生氣了。
“嗨!”
她低下頭,雙手捏住衣角,“我又沒說不回去!”
一時間她也有些想不通,每每只要和蕭何有關,或是她想留下陪在蕭何身邊,他都極力勸阻反對。
明明他也是個現代人,為何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呢。
明月高懸,卻照不亮前進的路……
皇城內蕭何府邸,一盞燭火已過半,屋裡只點了一盞燈,光線昏暗。
蕭何斜倚在寬大的木椅中,錦袍上的暗紋與周遭的陰影融為一體,身旁的桌上擺了一堆老高的奏摺,他臉上神情凝重,煩惱的捏了捏發酸的鼻樑。
奏摺上的字密密麻麻刺入眼簾,上面赫然寫著:“結黨營私”、“殘害忠良”、“禍亂朝綱”等駭人字眼。
他無力的笑出聲,笑的很是瘋狂,尤其是目光掃過“殘害忠良”四字時,他笑的更瘋狂了,甚至有些發苦。
燭光映照下,他眼瞼微微低垂,遮住了瞳孔深處驟然翻湧的風暴,薄唇抿成一條無情的直線,下頜線緊繃如弦。
“張傑海!”
他看著奏摺下方的落款,眼眸如深潭之水驟然沸騰起來。
“又是你!”
陰鷙的戾氣無法壓制,猛地抬手,“嗤啦”一聲,紙張被撕的粉碎,碎掉的紙片被他揚手狠狠擲出,撞向冰冷的牆壁,再無聲無息地飄落在地面。
“我不過是清掃些蛀蟲有甚麼錯!”
為甚麼不管他做甚麼都有官員彈劾,且每一次都給他安上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
這次更甚,竟給他安了三個罪名,每一條罪名皆是死罪。
他無力翻開眼前的奏摺,內心極度憂鬱,而這時另一份奏摺進入他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