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晨混混沌沌的站在偏廳,腦袋嗡嗡。
“他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強烈的荒謬感席捲而來,彷彿目睹了一場荒誕鬧劇,一時間無法理解蕭何的做法。
他是個潔身自好之人,怎會白日會做出這般出格事。
雖然她擁有現代人的思想,對這些不敏感,但突然發生還是令她一時無法接受。
落寞的身影傾斜在地上,她失神的望著花園裡那一片醒目的月季花,連蕭何來了都不曾察覺。
“咳咳!”
蕭何輕咳兩聲,臉上的神情並不喜悅,反有種被撞破了的生氣感。
“師妹,你怎麼來了!”
白曦晨恍惚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眼神裡交織著些許傷心與驚懼。
“我……來看看你,順便和你說些事。”
她雖裝做甚麼也沒發生的模樣,但下一刻,蕭何脖子上幾抹紅潤的吻痕刺痛了她的雙眼。
“對不起,打擾你了!”
蕭何理了理衣襟,微微頭嗯了一聲,曾經溫暖如春日的眼眸,此刻像熄滅的燈盞,沒有任何溫情。
“師妹,你若沒甚麼事情,師兄就去忙了!”
“等等!”
她眼眶溼紅,小心問他,“你就不打算向我解釋麼?”
“解釋?我要向你解釋甚麼,難道我一個皇子做甚麼還要你來過問?”他突然發火,驚的白曦晨心中一悸。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眼眸微紅,眸中蓄滿淚水。
短短一個月多的時間未見面,為何他突然……白曦晨錯愕,心中想不明原因。
灰白色的雲層沉沉懸垂,遮住了烈日,氣氛有些壓抑,兩人沉默許久後,還白曦晨向他扶手。
“抱歉師兄,是我逾越了,只是……你能否告訴我房間裡的是……”還沒說完,蕭何就一臉不耐煩的打斷她。
“房間內是蔣大將軍的獨女——蔣憐雪!”
聞言,白曦晨怔住,“那你知道……你這是在做甚麼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在做甚麼!”
他的眸光陰沉,已不似之前那般清純透亮,過了會兒,他嘆了一聲,道。
“曦晨,你別怨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單靠我們兩個的力量,想得到那令人敬仰的寶座太難了,唯有采取聯姻的方式,才能鞏固擴大勢力,做人真的不能太實在了!”
白曦晨茫然的望著他,甚是費解,她不過離開一個多月的時間,為何他的轉變如此之大,她聲音沙啞。
“師兄,我不在的一個月到底發生了甚麼?”
蕭何愣了愣看著她的雙眼,悽慘笑出聲。
“曦晨,你可知我生母以前是做甚麼?”
“不知!”
“那你知道為甚麼父皇會如此討厭我嗎?”
“不知!”
這些事情他從未提起過,她自是不知道,只是他突然說這些做甚麼!
清冷的光線下,蕭何面容慘白,微微擰眉,眉宇間痛苦盡顯,淒涼孤冷。
“我蕭何是歌姬之子!”
說著他忽然笑了起來,笑的瘋狂,“那日我被姓高的誣陷關進大牢,他來看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娼妓之子,登不上大雅之堂!”
說著他忽然大笑幾聲,靠在柱子邊自諷自嘲。
“他是一點也不知道,我母親恨透了他,母親雖是青樓女子,可一直以來都是賣藝不賣身,若不是他醉酒夜闖,母親就不會失身於他,更不會有我,因為他,我母親在宮中受盡冷眼苦楚,最後在我四歲那年鬱鬱而終,死在我懷裡,曦晨,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嗎!”
他頹廢的坐到椅子上,微閉噙淚的雙眼,神情痛苦不堪,往日的回憶就像是無數根倒刺刺入他心臟。
“再怎麼不喜歡,我也是他兒子,可他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聽我的辯解,我再怎麼努力也比不上外人的三言兩語。從始至終他都瞧不起我,小時候冷落我,將我丟在宮外豢養,若不是遇見了你和師父,我怕是早已死在路邊。”
這些年來所受的痛楚一併爆發,他眼眶通紅,眸子嗜血。
“曦晨,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我現在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我那死不瞑目的母親,他如此的瞧不起我,我就偏要讓他看到他最不想看見的,我要讓他看著我一步步掌握實權,一步步登上皇位,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臣服於我!”
他那隱藏在心底的蓬勃野心隨之爆發,毫不遮掩。
目光陰鶩邪譎,猶如鬼魅一般,寒芒掠瞳,眸底盡顯陰狠和森寒,面部表情猙獰可怕。
白曦晨驚詫的看著他,兩滴無聲的淚從眼眶滴落,她顫抖著雙唇。
“為了報復這些看不起不在意你的人,你放棄你從前的自己,你這樣做值得嗎?”
“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你不是我,你無法體會我,無法與我共情,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些年來到底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唯有報復他才能使我解脫。”他厲聲言詞,眼中的悲涼讓人心疼。
那一刻,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的給捏碎了,疼的無法呼吸。
天光灰淡,幾簇粉月季被風搖得顫顫不止。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腦袋裡不停回想著蕭何的話。
他告訴她,復仇的第一步就是與將軍府聯姻,聯姻便能獲得大將軍一黨的支援。
他被關的那些日子是他人生至暗時刻,他無法釋懷。
無法忘卻母親逝世的模樣,更無法忍受皇帝對他的態度。
他說,成大事就要不擇手段,謙謙君子只能任人宰割!
他還說,他們的感情到此為止,從今以後只是同門關係,他現在只能喜歡蔣憐雪。
這些話語凌亂的在她腦袋裡衝蕩,衝的她腦袋生疼,小臉一陣白一陣青。
走到一個巷口時她備感難受,扶著牆壁,彷彿心臟被人重重擊打,每跳動一下都給她帶來巨大痛苦。
她覺得胸口堵得慌,眼中水氣氤氳,耳朵裡嗡嗡作響,神智也感到有些不清醒,忽然周遭一切事物彷彿失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