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伴隨著一聲高亢而尖銳的呼喊,只見北祈身著一襲明黃色的龍袍,步伐穩健走向龍椅,每一步都似乎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日乃是除夕夜宴,諸位愛卿不必多禮,都快快入座吧。”
眾臣聞言,紛紛起身行禮,齊聲高呼:“謝陛下!”各自找位置坐下。
北祈環視了一下殿內,最後目光落在了蘇烈身上。“這大過年的,來者皆是客。明輝將軍,還是口下留情一些為好,可別喝多了酒,失了分寸。免得讓其他三國的使者們看了笑話,以為我北雪盡是一些不明事理、不分是非的小人。”
被北祈點名的蘇烈,穩穩地坐在座位上,毫無起身之意,“陛下說笑了,本將軍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他們身為堂堂男子漢,卻甘願屈身共侍一女,這不是有辱我等天下男人的顏面嗎?”
“況且,宮寒兮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不在後院操持家務、相夫教子,反倒跑出來當甚麼院長。真不知東臨是否已經衰敗至此,竟需要女子入朝為官。”
聞得此言,墨景翊眉頭一皺,厲喝一聲:“放肆,我東臨如何決策,輪不到蘇將軍費心。東臨與北雪向來交好,方才蘇將軍的話,倒讓本太子以為,北雪這是要與我東臨一決高下不成。”
墨景翊的話語在大殿中炸響,堂上氣氛瞬間緊繃起來。四國一直維持著和平的往來,誰也不敢去挑釁各國之間的關係。若是不當的言行引發戰爭,生靈塗炭,而這個始作俑者也必將成為千古罪人,遭受萬世的唾棄。
蘇烈眼見著場面變得如此緊張,趕忙站起身來,向北祈認錯道:“微臣一時失言,還望陛下恕罪。”
還未等北祈出聲,西頌承冷笑一聲,嘲諷道:“堂堂一國將軍,如此口不擇言,真是讓我們其他三國大開眼界啊!”
這西頌承的話,無疑是在蘇烈難看的臉上再打一巴掌。
而緊接著,南弈洲也附和著譏諷道:“何止是失言,簡直就是粗俗不堪!本太子記得,這宮院長可是你們陛下親自下帖請來的貴賓,蘇將軍這般折辱宮院長,是沒把你們陛下放在眼裡啊!還是說,這就是你們北雪的待客之道?”
西頌承和南弈洲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將蘇烈懟得啞口無言,滿臉漲得通紅,簡直無地自容。
這時,一直沉默的北雪丞相站了出來,笑著打圓場:“今日除夕宴,本就是為了共慶佳節,增進四國情誼。蘇將軍許是酒意上頭,言語間有了些衝撞,三位殿下就當是酒後胡言,莫要往心裡去。”
時宴幾人對視一眼後,由墨景澈開口,“丞相大人,一句酒後胡言,就想搪塞過去?宮院長在我東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此折辱她,是當我們東臨好欺負不成。長公主府是如何化為廢墟的,想來你們北雪沒忘吧。”
朝臣們面面相覷起來,當日長公主府火光沖天的樣子,至今仍歷歷在目。蘇烈身為長公主的表兄,今夜針對宮院長恐怕也是為了長公主。只怕,今夜是難以善了。
“蘇烈,你可知罪?”
蘇烈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認錯道:“微臣知錯。”
“傳朕旨意,蘇烈以下犯上,罪大惡極。即刻起,撤去他明輝將軍一職,幽禁於府中半年,期間若無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話音剛落,殿內眾人皆是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北祈竟然會處罰得如此之重。
而蘇烈更是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直接跌跪在地上。“陛下……”
這時,喬洛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蘇將軍還不領旨謝恩。”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蘇烈的心上。
一旁的丞相見狀,急忙出言道:“還望陛下三思啊,蘇將軍數十年來一直鎮守邊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若因此就罷免將軍一職,恐怕會讓邊關數十萬將士們心寒啊。”
其他大臣見狀,也都紛紛附和起來,一時間議論紛紛,就在眾人都在等待北祈的表態。
突然傳來了一聲清冷的聲音:“這大過年的,將軍怎麼跪在地上了?”
聞聲望去,只見宮寒兮慢悠悠地從殿外走了進來。她身姿婀娜,步伐輕盈,彷彿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蘇烈不禁一驚,眼前女子竟如此清冷絕美,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一種氣質,真可謂是美人在骨不在皮。
身旁的小太監,收到北祈投來的眼神,連忙恭敬地說道:“宮院長,請上座。”
宮寒兮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上方那個與北祈平起平坐的位置,還以為那是給太上皇準備的,沒想到竟然是給自己的。真坐上去了,可就說不清了。
“坐你家陛下身旁?難不成讓你家陛下伺候我不成?還是給本院長拿個椅子,讓我坐在我夫君身邊就行了。”說完,她毫不遲疑地抬腳朝著他們方向走去,
太監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宮寒兮剛落座,問道:“誰來說說,甚麼個情況?”
喬洛便將蘇烈自進到大殿後,對他們多次明嘲暗諷的話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聽完後,宮寒兮臉上並未露出太多的表情,“就這麼點事,這有甚麼好怪罪的。蘇將軍鎮守邊境多年,就算沒有立下赫赫戰功,那也是勞苦功高。況且蘇將軍說的也都是實話,總不能因為人家說了實話就把他給罷免了吧,那豈不是顯得咱們以權壓人、仗勢欺人了。”
聞言,丞相連忙附和道:“宮院長深明大義,本丞相佩服不已!”
“丞相大人不急,本院長話還未說完。”說到這裡,宮寒兮看向蘇烈,眼底閃過一絲寒意。“本院長好歹也是你們北雪請來的貴客,如此辱人確有不把我東臨放在眼裡的嫌疑。不如這樣吧,本院長給你一次機會,蘇將軍若能接下本院長的三杯酒,那今夜就當甚麼都沒發生了。”
蘇烈一聽,心中暗喜,覺得這要求不算過分,便咬咬牙應下:“好,請出招!”
宮寒兮嘴角微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抬手便是一掌拍出,這一掌看似輕飄飄,酒杯卻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勁,還未等蘇烈連忙運起全身功力接下酒杯。只覺一股巨力襲來,他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緊接著,宮寒兮第二杯又至。這一杯比第一杯更快更猛,蘇烈只覺眼前酒杯帶著巨大的氣勢,根本無從躲避。他拼盡全力,雙臂交叉抵擋,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還沒等他喘口氣,宮寒兮第三杯已然到了。彷彿凝聚了天地之力,蘇烈心中大駭,知道這掌自己多半是接不住了。就在這時,只聽“噗”的一聲,蘇烈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