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哲卻在此時笑了笑,“但欲做大事,少不得一些年輕人的銳氣和擔當。況且,現在是何時?是天下大亂,大明半壁江山淪喪,朝廷朝不保夕之時,哪能按照一般規制用人?”
史可法連忙道:“陛下聖明。”
朱由哲虛抬了他一下,向韓瓚周道:“擬製,晉升何剛為兵部右侍郎,專司清查江南之兵,並重組新軍。”
朝堂之上一片驚呼之聲,何剛也驚的呆立當場,半天沒有反應。
要知道,兵科給事中為正五品,而兵部右侍郎則是妥妥的正三品。也就是說,何剛直接連跳四級,直接進入朝廷中樞,直接成為兵部的三把手。
史可法同樣吃驚,他知道皇上會重用何剛,但沒想到是這樣的重用。但他身為內閣首輔,自比一般人見過更多,看何剛還愣在當地,史可法碰了他一下,低聲道:“還不趕快跪下謝恩。”
何剛頓時反應過來,跪倒在地,“臣謝陛下!”
朱由哲揮手讓他起來,繼續道:“史可法舉薦有功,有識人之明,加太子少保,以資鼓勵。”
史可法也連忙跪倒在地,“臣叩謝陛下。”
朱由哲看著殿內的群臣,說道:“朝廷之重,首在選才。無論你們何等官職,只要為朝廷舉薦賢才,無論你們是賢是愚,朕皆有重賞。徐石麒!”
徐石麒出列,“臣在!”
朱由哲道:“自今日起,朝廷設黃金臺,貼出告示,招攬天下人才。無論是否有功名,只要你自覺自己有治國之才,便可投書前來,朝廷會因才取士。此事,你來負責。”
徐石麒眉頭微蹙,雖然知道皇上這是把取才的權柄交給了自己。但天下之才,哪能盡攬?而且現在朝內很多舉人、進士都在排隊等待官職,哪裡有更多官職給這些普通人?
但現在皇帝興致正高,徐石麒不好直接反對,只是稍作猶豫,便拱手道:“臣盡力而為。”
朱由哲也沒在意徐石麒的態度,接著道:“徐愛卿,其他人才可以暫緩,但有三樣人才朕卻要立即要。”
徐石麒抱拳,“陛下請吩咐。”
朱由哲道:“一、醫者郎中,尤其主治跌打損傷,斷肢斷臂者。朕要兩百人,每人三十兩安家費,今後每月三兩餉銀。二、賬房先生,精通算賬者,朕要一百人,每月同樣三十兩安家費,今後每月三兩紋銀,可晉升,優秀者可入戶部為官。三、工匠,石匠、木匠,能製作攻守器械者優先。朕需三百人,每人二十兩銀子的安家費,今後每月三兩紋銀。當然……”
朱由哲頓了一下,“這三者優先。其他如會製作火器,懂洋語,懂駕船等也在錄用之列。還有,若其中有能力出眾,如天生神力,武藝出眾,可直接推薦到兵部。其他,其他……”
朱由哲不斷思考著,最後拍了一下額頭,“反正,只要看著是人才,都可推薦到各部衙門。”
徐石麒無奈的笑了笑,“陛下,臣這裡沒問題,但其他衙門可就未必了。尤其是戶部,張尚書,你確定你戶部還有足夠的銀子這樣用嗎?”
張國維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恐怕要問馮尚書了,畢竟馮某已去任,目前的戶部尚書是他。”
馮銓冷笑兩聲,“陛下需要,我戶部定然會盡力滿足,無論是軍餉,還是其他的耗費。江南富戶那麼多,敲骨吸髓,總能抽出二兩肉。”
其他官員頓時變了臉色,尤其是江南籍的,已有人開始大罵馮銓。
朱由哲擺手道:“清查鹽司、漕運,還有織造局,龍江碼頭,還有那些衛所將領的家產,朕令戶部粗略估計了下,可得白銀近千萬兩,足夠應付一段時間了。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朱由哲掃視群臣,“這麼些官員,便抄出了這麼多銀子?朕想問,若朕把你們的家都抄一遍,能再得多少白銀?”
看諸臣都變了臉色,朱由哲笑了笑,“算了,朕也不想鬧的雞飛狗跳,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但事實表明,江南真的有銀子,而且還不少。朕雖然不再追究,但你們也得有所表示。”
張慎言不可置信的看著崇禎皇帝,“陛下,您,您這是在向百官伸手要錢?”
朱由哲搖頭,“怎麼會?是你們主動捐輸,為國解憂?朕這樣對你們說吧!趙之龍說朕是昏君,而且已經鬧的天下皆知。這樣一來,朕的名聲算是毀了。朕想著既然毀了,那朕就該做昏君該做的事,總不能擔著昏君的罵聲,卻各種顧忌,最後還當了亡國之君吧!所以……”
朱由哲掃過群臣,“所以,你們應該能想象朕能為了不當這個亡國之君,會對那些死不拿錢的做出些甚麼事吧!”
殿內寂靜無聲,無人敢說話。
朱由哲笑著道:“既然都不說話,那就從地位最高的來。福王、魯王、潞王、周王,你們四人怎麼說?”
魯王朱以海代表四人站出來道:“陛下,臣等從北地一路逃來,並無餘財,目前全靠朝廷供給。臣等感念陛下之恩,又思朝廷困難,心中甚為痛苦,唯有將所擁之地之田契奉上。現在其對朝廷無用,但若將來朝廷北伐,收復失地,朝廷可用我四家千萬畝之良田解流亡百姓之困。”
朱由哲沉聲道:“好!竭盡所能,解朝廷之困。將來大明中興,也定然不會忘了你們。”
這時,位於下首的兩人站出來道:“陛下,臣衡王府長史盧勇,臣桂王府長史覃長葛,奉兩位王爺之令前來。各願拿出一百萬畝良田安置百姓,八十萬兩白銀解朝廷之困。”
朱由哲點了點頭,“衡王,桂王有心了。目前朝廷所餘藩王無幾,存有藩地者更少。你們回去之後,告訴二王,朝廷希望他們能發揮更多作用。若他們願意,朝廷希望他們能派除世子外的其他王子入京進入禁軍,衛護宮廷。”
兩人聽完臉色微變,不知道這是福是禍,“臣一定將話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