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急匆匆地下樓，剛來到客廳，就迎面遇上了進門的林稚和趙晨宇。
“阿姨！”林稚微微勾唇，笑著喊她。
“小稚，你去哪裡了？”
蘇曉著急地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有點事兒，出去了一趟，阿姨。”
“夫人！”趙晨宇朝蘇曉微微點頭。
“哎……”蘇曉點頭應著，“來，先進來吧！”
在沙發上坐下後，蘇曉拉著林稚的手，不安地問：“出甚麼事兒了嗎？小稚？”
“沒甚麼事兒，我就是去了一趟店裡，阿姨。”
“你甚麼時候走的，我們都不知道。”
“嗯，有點早……”林稚抿了抿唇，“我怕打擾您休息，所以就沒和您說。”
“你這孩子，哪有甚麼打擾不打擾的……”蘇曉抓住她的手，囑咐道：“你以後有甚麼事兒，一定要和我說，不管甚麼時候，都要和我說，不能瞞著我。”
自從聽到車禍以後，蘇曉的心裡，就一直不安穩，生怕再出甚麼事兒來。
“我知道了，阿姨！”林稚點點頭，知道她這麼說，是在擔心自己，“您別擔心，我不會出事兒的。”
“好，”蘇曉點點頭，“阿姨不擔心，你們吃早飯了嗎？”
林稚點頭，“吃過了。”
“小趙呢？”蘇曉問趙晨宇。
“吃過了，夫人！”趙晨宇笑著答：“我就是送林小姐回來，公司還有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好，那你路上慢點！”
趙晨宇笑著點點頭，“好的，夫人。”
“我讓人燉了燕窩，你吃一點？”蘇曉拉著林稚的手，笑著問。
看著她那雙佈滿期待的眼睛，林稚不忍心拒絕，只能微微點了點頭，“好！”
……
“劉媽！”
趙梓銳到達殯儀館的時候，劉媽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你甚麼時候過來的？見過梓涵了嗎？”
劉媽搖搖頭，聲音很輕，“沒有……”
“工作人員正在幫趙小姐換衣梳洗，還要再等一會兒。”方巖說。
趙梓銳點點頭，沒再說話。
“去問問還要多久？”剛子蹙眉對手下的人說。
過了一會兒，手下回來了，蹙著眉。
“怎麼了？”剛子問。
手下附到他耳邊，小聲說：“哥，殯儀館的人知道趙梓涵有艾滋病，沒人敢給她梳洗更衣。”
“加錢也不行嗎？”剛子蹙著眉問。
手下搖搖頭，說：“不行……大家都怕被傳染……”
剛子猶豫了一瞬，直接道：“我去看看！”
手下點點頭，在前面帶路。
停屍間冷冰冰的，最中間的大床上，放著一個長長的裹屍袋。
裹屍袋密封得很好，只有頭部的位置，拉開了一截拉鍊。
剛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抬步慢慢朝著裹屍袋走近，走到邊上時，他看到了趙梓涵露出的半張臉。
此時的趙梓涵，已經和他記憶中的人完全不一樣了，那半張臉上，還凝結著未乾透的血跡。
剛子皺了皺眉，下一秒，轉身走了出去。
到達大廳後，剛子徑直走到趙梓銳面前，對他說：“有些突發情況，我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趙梓銳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剛子看了劉媽一眼，老太太正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雙眼呆滯地看著前方。
從昨天到現在，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可她似乎還沒從趙梓涵去世的傷痛中與震驚中走出來。
“借一步說話吧！”
剛子說完，徑直朝窗戶邊走去。
趙梓銳怔了怔，立馬起身跟上。
“你妹妹現在身上還有未乾的血跡，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知道了你妹妹有艾滋病，都不敢為她梳洗穿衣。”
聽到剛子的話，趙梓銳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她在哪裡？”
“在停屍間。”剛子蹙了蹙眉，接著說：“殯儀館的意思，是直接火化。”
趙梓銳低下頭，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那我們去給她梳洗呢？”
“最好不要！”剛子直接拒絕，“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聽從殯儀館的意見，免得……”
後面的話，剛子沒說。
“好，那就……直接火化吧！”趙梓銳哽咽著聲音，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那你們還要見她嗎？”剛子問，“我剛剛看過她，她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樣貌……並不怎麼好看。”
剛子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媽，“老太太看見了，心裡應該只會更難過。”
趙梓銳猶豫了好一會兒，抬頭看向不遠處魂不守舍的劉媽，哽咽著說：“那就……不讓她看了，我去看一眼。”
剛子點點頭，說：“跟我來吧！”
來到停屍房門口，剛子站定，對身後的趙梓銳說：“我給你10分鐘，和你妹妹告完別就出來。”
趙梓銳點點頭，抬手推門，一開門，一股冷氣就撲面而來。
正中央的大床上，一個長長的裹屍袋靜靜地放在上面。
趙梓銳攥緊了門把手，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邁開步子朝著大床走去。
一直走到床邊，他才透過拉開的拉鍊縫隙，看到了妹妹那張蒼白的、佈滿著血跡的臉。
“梓涵……”他哽咽著聲音，喊趙梓涵的名字。
可是袋子裡的人卻一直靜靜地躺著，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就像小時候，他第一次見到趙梓涵那樣。
那個時候，趙梓涵也是乖乖地躺在包被裡，一雙小眼睛緊緊閉著，睡得香甜。
他還記得，那一天爸爸對他說：“銳銳，這是你的妹妹，以後你要保護好她，不能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對不起……”趙梓銳哽咽著道歉，泣不成聲，“對不起，哥哥沒有……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他不僅沒有像父親囑咐的那樣，保護好妹妹，還帶給了妹妹很多傷害。
甚至可以說，趙梓涵現在受到的所有傷害，都有他一手造成的。
“對不起，梓涵……”
淚水模糊了趙梓銳的視線，他看著靜靜地躺在裹屍袋裡的趙梓涵，眼底佈滿了愧疚。
“對不起……梓涵……”
“你放心，哥哥不會讓你抱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你沒做完的事，哥哥會幫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