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飛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時間跳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漂亮國西海岸的夜已經沉到了最深處，而此刻的華夏，應該是中午，老韓大概剛吃完午飯。
坐在中影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幾份待籤的檔案，手邊放著一杯泡了不知道第幾泡的茶。
沒有猶豫，韓雲飛再次拿起手機，給老韓打去。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了：“雲飛？你那邊幾點了？”
“快晚上十二點了，老爸。”
“這麼晚還不睡？”
韓雲飛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老爸，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一件對華夏電影產業很重要的事。”
老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他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
韓雲飛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把產業掛在嘴邊的人，他說很重要，那就是真的重要。
“你說。”
“詹姆斯-卡梅隆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他正在拍《阿凡達》的時候發現一個問題。”
老韓詢問道：“甚麼問題？”
韓雲飛回答道：全球3D放映廳太少了，只有幾百塊，他的電影是3D的，但現在沒有足夠的熒幕來放。”
“然後是我的《鋼鐵俠》，也是3D電影……”
老韓沒有說話，在聽。
“他想推動全球影院升級3D放映裝置，《阿凡達》後年上映，我的《鋼鐵俠》明年夏天上映。”
“他找我合作，北美那邊獅門在推動，歐洲他負責，亞洲這邊，華夏和小日子，我攬下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老韓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你是說，你想讓華夏的院線升級3D裝置？”
“對。”
手機那頭的老韓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華夏現在有多少塊3D熒幕嗎？”
韓雲飛立刻回答：“只有幾十塊，而且大部分是實驗性質的，裝置老舊。”
“分佈在幾個主要一線城市，二三線城市，一塊都沒有。”
老韓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長。
“你讓我推動華夏院線升級3D裝置，你知道這個事有多大的盤子嗎？”
老韓的聲音響起，只是比起剛才更加的凝重：“華夏1500家影院多塊熒幕，升級成3D的，你算過這個賬嗎？”
“算過。”韓雲飛的聲音平靜得像沒有風的湖面：“華夏現在三千五百多塊熒幕，如果全部升級，以每套裝置4萬刀樂計算，大概需要一億四千萬刀樂。”
老韓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個數字，他只是想聽韓雲飛說出來。
“但是老爸，我沒讓你一口氣鋪完。”
“三千五百塊熒幕，不可能在今年、明年、後年全部裝完。”
“全世界的3D電影產量跟不上，裝置產能也跟不上，所以不需要一步到位。”
“那你打算怎麼做？”
“分三步走。”
“哦？”老韓對韓雲飛的這個三步走來了興趣。
“第一步，今年到明年夏天，先升級一線城市和各個省會的影院。”
“每家影院升級一到兩塊熒幕。總共加起來差不多600塊。”
“這些熒幕用來放《鋼鐵俠》，讓觀眾知道甚麼叫3D。”
老韓輕輕頷首：“第二步呢？”
“明年下半年到後年，二三線城市跟進。”
“到時候那些看過3D電影的人肯定會跟他們的親戚朋友分享，這些人肯定會好奇。”
“那第三步？”
“後年，卡梅隆的《阿凡達》上映前後，全國鋪開。”
“到那時候，裝置價格會降下來，技術會更成熟，觀眾的需求會被前兩步預熱到頂點。”
“那時候鋪，事半功倍。”
老韓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韓雲飛等著，他知道老韓在算賬。
“你說的第一步，600塊銀幕，4萬刀樂一塊，一共2400萬刀樂。”
“這個數字可不算小啊。”
“2400萬刀樂，摺合RMB不到兩個億。”
韓雲飛的聲音響起：“老爸，這筆錢不是花掉了，是投資。”
“這些熒幕的使用壽命是十年，十年裡，它們帶來的票房溢價，會遠遠超過兩個億。”
“你怎麼知道？”
“呵呵。”韓雲飛自信一笑：“老爸你見我的判斷有出過錯嗎？”
老韓的腦子裡開始回憶，好像韓雲飛這話還真沒甚麼毛病。
不過老韓也沒有立刻接話。
“而且老爸，我沒讓你中影一家扛。”
韓雲飛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出來：“六百塊熒幕，中影旗下的直營影院佔多少？”
老韓想了想：“中影旗下和參股的影院，熒幕總數不到一千塊。”
“一線城市和省會的銀幕大概在150塊左右。”
“那就先升級這150塊，剩下450，讓民營院線自己跟。”
“中影動了，他們會跟的。”
“不跟，等《鋼鐵俠》上映的時候，他們的觀眾會問為甚麼其他電影院有3D，你們家沒有？他們扛不住這種壓力。”
老韓沉默了片刻，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像是在找甚麼東西。
“你那個《鋼鐵俠》，3D效果到底怎麼樣？”
韓雲飛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老韓會問這個問題。
不是在質疑他的導演能力，是在為接下來說服別人做準備。
畢竟沒看過3D電影的人會有一個統一的問題，那就是3D電影到底有甚麼好的？
你說好不算，你得讓我們看到。
“老爸，我現在手頭有幾個已經做完後期的那幾個3D片段，只有幾分鐘分鐘，可以給你看一下效果。”
韓雲飛繼續說道：“我把這幾分鐘的片段刻到數字硬碟裡面，你叫個人來取回去。”
“數字硬碟？”老韓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不是膠片嗎？”
“不是，拍電影的時候我就沒用膠片，而且膠片已經快要過時了老爸。”
老韓再次沉默，他是要過時了嗎，竟然聽到膠片快要過時這種話。
而且這話還是他的兒子親口說出來的。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糾結：‘行，那我叫人來一趟漂亮國，對了，你現在在哪兒？’
“舊金山，老爸你讓人來工業光魔就行。”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