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韓雲飛在沙發裡坐了片刻，他把卡梅隆剛才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清單、院線、演示、升級，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拼圖，拼在一起，就是未來他要和卡梅隆一起走的那條路。
沒有猶豫，他拿起手機，翻到大衛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韓雲飛以為大衛已經睡了，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那頭接了。
聲音含糊，帶著一種你最好有正事的不滿。
“韓，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韓雲飛瞥了一眼手上的腕錶：“晚上十一點，怎麼？你睡著了嗎？”
大衛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我沒睡，但是這個時間y的時間你不知道嗎？”
“親愛的快來啊，我還沒……”
聽到女人的聲音，韓雲飛也知道了大衛剛才在幹嘛了。
雖然打斷了大衛，不過他也沒有道歉。
“有事，很重要的事”
聽到這話，手機裡傳出大衛腳步聲的同時也傳出了他的聲音：“等我一會兒，我去書房。”
沒多久，大衛的聲音傳來：“我現在在書房，你可以說了。”
韓雲飛說道：“詹姆斯-卡梅隆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大衛的聲音清醒了幾分：“他找你幹嘛？”
“他發現一個問題，全球3D放映廳太少了，只有幾百塊，他的電影拍的是3D，但他拍完之後沒有足夠的3D熒幕來放。”
大衛眉頭輕皺，雖然還不明白韓雲飛想說甚麼呢，但直覺告訴他韓雲飛接下來要說的事很重要。
“所以他找你做甚麼？”
“他想推動全球影院升級3D放映裝置，《阿凡達》後年上映，《鋼鐵俠》明年夏天上映。”
“所以大衛你明白了吧。”
大衛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這是拿你的電影當槍使啊。”
“不至於，因為《鋼鐵俠》也需要3D熒幕，沒有足夠的熒幕，我們的電影也只能放2D版本。”
“所以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想怎麼做？”
“我跟詹姆斯說，北美這邊獅門幫他談，然後讓獅門自家的院線率先升級。”
“亞洲那邊華夏和小日子我來搞定。”
大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韓雲飛剛才說的那些話。
幾秒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也變得認真起來：“韓，你讓我捋一下。”
“你是說，詹姆斯想把全球的3D放映廳從幾百塊變成上千塊，然後他讓你幫忙，然後你答應了，然後你在答應的時候，把獅門也捎上了？”
“對。”
“你還把獅門的院線也捎上了？”
“對。”
“你還把獅門的院線放在率先升級的位置上？”
“對。”
大衛深吸了一口氣：“可以告訴我這麼做的理由嗎？”
“可以。”韓雲飛靠在沙發上，聲音不大。
“理由很簡單，這件事如果不做，未來獅門會在北美院線市場的技術競賽裡被甩在後面。”
“不是被甩開一條街，是被甩開一個時代。”
“未來是3D電影的時代，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而且明年我們的《鋼鐵俠》就要上映，你要知道，我們的《鋼鐵俠》也是3D電影……”
“……”
當韓雲飛說出那句他深信不疑這句話的時候大衛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像一條被拉長的線，從電話的那一頭一直延伸到這一頭。
韓雲飛沒有催他，他知道這種沉默不是在猶豫，是在做決定。
“韓。”大衛終於開口了，聲音裡一點沙啞的認真：“你剛才說你深信不疑，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腦子裡在想甚麼？”
“想甚麼？”
“我在想，從認識你到現在，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最後都是對的。”
“你說《哈利波特》能火，它火了。”
“你說《加勒比海盜》能賺，它賺了。”
“你說《當幸福來敲門》能拿獎，它拿了。”
“你說獅門能做成第八大，它做成了。”
大衛頓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話從記憶裡一件一件地翻出來，攤在桌上，一件一件地數給韓雲飛聽。
“你說過那麼多話，沒有一句是放空炮。”
“所以你現在跟我說未來是3D電影的時代，我也同樣深信不疑”
韓雲飛靠在沙發上，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接話。
“所以你別跟我講甚麼技術競賽、甚麼被甩開一個時代。”
大衛的語速快了起來：“所以只要你一句話，我就去做。”
“現在你告訴我，你確認要做這件事嗎？”
韓雲飛沉默了一秒。
“做。”
“行。”大衛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猶豫。
“北美這邊我來談，獅門自家的院線我讓我爺爺批。”
韓雲飛微微一笑，似乎對大衛的態度很滿意：“那就交給你了。”
“好。”大衛回答道：“對了，你剛才說亞洲那邊華夏和小日子你來搞定，那其他地方呢？”
“詹姆斯自己跑。”
“他一個人跑得過來？”
“跑得過來，他既然敢接下這個活兒，那就說明他能夠完成。”
大衛又笑了一聲：“行，那就這麼定了，我明天去找我爺爺，亞洲那邊你盯緊了。”
韓雲飛輕輕頷首：“好，掛了？”
“掛了。”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韓雲飛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裡，看著天花板。
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運轉。
華夏那邊，中影的話語權足夠大，只需要說服老韓就不會有問題。
小日子那邊，星獅公司有山口組的背景，在商場上好用，應該也不會有太多的阻礙。
韓雲飛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海灣大橋那串不會熄滅的燈。
他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他剛才說的話話。
“未來是3D電影的時代，我深信不疑。”
這句話他說給大衛聽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他確實見過那個未來。
他很清楚，上一世，觀眾在電影院看到《阿凡達》時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