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卡梅隆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追問：“韓，你的《鋼鐵俠》打算甚麼時候上映？”
“明年夏天。”
“你的《鋼鐵俠》明年夏天上映。我的《阿凡達》估計得後年才會上映。”
詹姆斯-卡梅隆的語速快了起來：“我們有兩部3D電影，兩部都是大製作，兩部都有足夠的號召力讓院線老闆看到升級裝置的必要性。”
“你的《鋼鐵俠》在前面，我的《阿凡達》在後面，院線老闆要是看到《鋼鐵俠》的票房爆炸了，他們會主動升級裝置，因為他們不想錯過《阿凡達》。”
“你想用我的《鋼鐵俠》做你的先鋒？”
詹姆斯-卡梅隆沒有否認：“你的電影在前面趟路，我的電影在後面收割。”
“但這不是利用你，韓，這是互相幫助，你的《鋼鐵俠》也需要3D放映廳。”
“沒有足夠的3D熒幕，你的電影也只能放2D版本，你不會滿足於這個吧？”
韓雲飛從窗前走回沙發，坐下來，但眉頭始終沒有放鬆。
“詹姆斯，你有具體的計劃嗎？”
詹姆斯-卡梅隆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熱度：“我讓人列了一張清單，全球各大院線公司，北美、歐洲、亞洲、澳大利亞，一共幾十家。”
“我準備讓人一家一家的跑，用《阿凡達》的素材給他們做演示，讓他們看到3D版本和2D版本的差別。”
“你的《鋼鐵俠》可以作為案例，如果他們現在升級裝置，明年夏天就能上映《鋼鐵俠》的3D版本，這對他們來說是提前收回成本的機會。”
韓雲飛靠在沙發靠背上，思考著這種方法的可能性。
幾秒之後，韓雲飛的表情一正，似乎下定了甚麼主意。
“北美這邊，我可以讓獅門幫你談。”韓雲飛說道：“獅門跟北美的很多大院線都有合作，他出面比我出面好用。”
“而且獅門也有自己的院線，我可以讓他們率先升級。”
“行。”詹姆斯-卡梅隆沒有客氣，也沒有說謝謝。
“亞洲那邊，尤其是華夏，我會讓我爸出面。”韓雲飛的聲音平靜得像沒有風的湖面：“中影在華夏院線的話語權，你應該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詹姆斯-卡梅隆不是不知道中影在華夏影視圈的地位，而是沒想到韓雲飛會這麼幹脆。
“那華夏那邊就交給你了。”詹姆斯-卡梅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他的語速慢了下來，那是他在表達慎重的方式。
“交給我了。”韓雲飛說。
話落，韓雲飛繼續說道：“最後是小日子，那邊也可以交給我，小日子的星獅公司是我跟獅門還有山口組合作開的。”
詹姆斯-卡梅隆聞言不由暗自點頭。
小日子一直是除了北美的第二大票倉，有韓雲飛這句話，他感覺輕鬆了很多。
“麻煩你了韓。”
韓雲飛輕輕搖頭：“你剛才也說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
那種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種兩個人在同一張地圖上確認了各自的領地之後的安靜。
“韓。”詹姆斯-卡梅隆忽然開口。
“嗯？”
“你就不怕《鋼鐵俠》票房不好，院線老闆看了之後覺得3D不賺錢，不肯升級裝置？”
韓雲飛嘴角微微上揚。“詹姆斯，你甚麼時候開始擔心別人的電影票房了？”
詹姆斯-卡梅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的對，畢竟你到現在拍的商業電影還從來沒出現過虧錢的案例，我的擔心多餘了。”
韓雲飛笑道：“所以在《鋼鐵俠》的票房這一點，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不是擔心你的片子虧錢，我是擔心院線老闆看了你的片子之後覺得3D不過如此。”
“那更不用擔心了。”
韓雲飛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的片子，3D效果雖然不是全片都有，但大部分都是用你借給我的那臺攝影機拍的。”
“那臺機器拍出來的素材，在2D螢幕上看和3D螢幕上看，完全是兩個東西，院線老闆不傻，他們看得出差別。”
詹姆斯-卡梅隆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韓雲飛的話。
“那行，那華夏和小日子交給你，北美我們和獅門一起，歐洲和其他地方交給我來，亞洲剩下的也交給我。”
韓雲飛想了想，接著點點頭：“行，歐洲那邊我幫不上甚麼忙，那邊的院線格局跟北美不一樣，獅門的觸角伸不到那麼遠。”
“不過你也不用一家一家的去談，你可以走另一條路，先談幾個大的連鎖品牌，讓他們帶頭升級。”
“歐洲人有個特點，喜歡跟風，只要有兩三家大品牌先動了，剩下的就會自己跟上。”
詹姆斯-卡梅隆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我記下了。”
“明天我讓人把清單整理一下，北美部分我們和獅門一起跑，歐洲部分我負責，華夏和小日子你那邊搞定，亞洲剩下的地方也歸我。”
“可以。”韓雲飛說。
“還有一件事。”詹姆斯-卡梅隆的聲音忽然低了一些：“你剛才說，星獅公司是你跟獅門還有山口組合作的？”
“對。”
“山口組，是我想的那個山口組？”
韓雲飛嘴角微微上揚：“詹姆斯，你在擔心甚麼？”
“我沒擔心甚麼，我就是覺得，你一個導演，跟山口組扯上關係，這事兒說出去不太好聽。”
“生意就是生意。”
韓雲飛的聲音很平靜：“星獅公司在小日子是做正經影視生意的，山口組只是股東之一，不參與運營。”
“小日子的情況你可能不太瞭解，做影視這一行，沒有當地的關係，很多事情打不通。”
“山口組的關係，好用，能用，我就用了，至於外人怎麼想，我不在乎。”
話落，韓雲飛想到了渡邊美緒，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星獅公司應該是開不起來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詹姆斯-卡梅隆不是不瞭解日本，他在東京電影節當過評委，知道日本影視圈的生態。
但導演跟暴力團伙合作這件事，在他的認知框架裡還是太陌生了。
他沉默的那兩秒，不是在想韓雲飛這樣做對不對，而是在想如果是他，他會不會這樣做。
答案大機率是不會，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韓雲飛那句生意就是生意已經把門關上了。
“行，小日子那邊你做主就好。”
詹姆斯-卡梅隆的語氣裡沒有妥協，沒有勉強。
有一種這不是我的地盤，我不插手的邊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