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1章 第272章 動手

2025-12-27 作者:施山月

明令宜:“這麼多不新鮮的肉,真是不小心嗎?”

她很懷疑。

這話聽起來好像是隨口一說,但對於心裡有鬼的人而言,卻像是一記警鐘。

王望天心頭一緊,差點繃不住臉上的神色,他乾笑一聲,“這肯定是不小心的,明老闆,你們可是我們屠宰場的大客戶,這都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我們屠宰場的利潤都高了不少。像是您這樣的大主顧,我們供起來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故意搞出這種事情來?”

王望天說得叫一個真摯,好似真恨不得要剖開心來給明令宜看個究竟。

若不是明令宜早知道他們會來這麼一出,憑著王望天巧舌如簧,她指不定還真要信了。

畢竟現在人家不僅僅給他們道歉,甚至還提出補償,聽著就很有誠意。

王望天這時候也期待地看著明令宜,希望對方能放過他們這一次的小小“過失”。

只不過,在明令宜眼中,這不是“過失”,是“過錯”。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明令宜開口道,“雖然我也很想要相信你們屠宰場是無心之舉,但是,我記得我們契書上寫得很清楚,每日都要求是新鮮的,當日宰殺的豕肉。若不是的話,就算是你們違約,我們也可以隨時終止契書。”

這話一出,王望天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明老闆,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明令宜:“很簡單,你們這一批貨,不符合我們的契書上寫明的驗收的要求,所以,我們酒樓不收。”

王望天皺起眉頭,臉色也顯得很難看,“明老闆,你這麼做的話,可就有些不厚道了啊。”

他分明都已經提出來了很不錯的補償條件,其實也不會給明家酒樓帶來甚麼實質性的損害。

明令宜不為所動,“難道你覺得你們現在的做法就很厚道嗎?拿著可能變質的,已經不新鮮的豕肉來忽悠我們酒樓的掌櫃和夥計,分明就是你們的做法不厚道在先,現在反而還要責怪起我們來,你聽聽,這有甚麼道理?”

王望天的眼神一點點陰沉下來,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了,卻透著狠意:“明老闆,話別說這麼絕。做生意嘛,講究個你來我往,互相留餘地。這上京城裡,除了我們屠宰場,你一時半刻可找不到第二家能穩定供這麼多豕肉的。你斷了契書,別說明日,就說今日,你這酒樓拿甚麼開張?客人們要是鬧起來,損失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意有所指地繼續道:“再說了,和氣生財。我們場子在這西市經營了十幾年,上上下下都有些朋友。明老闆的酒樓生意興隆,人來人往的,萬一……往後有些甚麼磕磕碰碰,或者些閒言碎語影響了聲譽,那多不好。您說是吧?”

他今日若是把這一批豕肉砸在了手裡,別說回頭要被劉強收拾,可能日後都不好在這一行裡混了。

被一個女人拿捏住,這傳出去能好聽嗎?

更何況,王望天也知道明家酒樓要的豕肉很多,這若是退回去,估計都賣不出去。

明令宜迎著他充滿威脅的目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這還真是跟她先前預想的一模一樣。

“王老闆這是在教我做事,還是在威脅我?”明令宜語氣平靜,甚至有些想笑,“上京城是在皇城腳下,西市也不止你一家屠宰場,即便真一時短缺,我明家酒樓停業整頓幾日,損失的銀子,我也賠得起。至於你說的那些‘朋友’……”

她抬眸,眼神清亮而銳利,直直看進王望天眼底:“做生意,想要立足,那就靠著誠信二字。契書上的白紙黑字和今日這些不新鮮的肉,就是最好的道理。你想把事情鬧大,我奉陪到底。你的那些朋友,若是地痞流氓,我明家酒樓沒甚麼太大的本事,但這牌匾的由來,想來你們也應該是清楚的……”

這種時候明令宜不介意扯著李昀的名頭做點甚麼。

當初李昀和她兄長為了誰寫這“明家酒樓”還鬧了一場不愉快,幸好明令宜把這碗水給端平了,在酒樓裡搞了兩個牌匾,一人一個,也不用再爭來爭去。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你的朋友們厲害,還是京兆府的巡捕們厲害。或者說,你王望天的朋友,是想要跟皇上的黑甲衛比劃比劃?”

明令宜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王望天都這麼明顯地威脅自己,她若是還沒半點反應的話,那豈不是成了人人可捏的軟柿子?

王望天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他沒想到明令宜一個女子,竟如此硬氣。那“奉陪到底”四個字,砸得他一時語塞,原先準備好的更多狠話,竟堵在了喉嚨裡。

就在兩人僵持時,這時候後院巷子外面又傳來一陣喧譁聲——

“讓讓,麻煩都讓讓啊。”

王望天和明令宜都不約而同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錢掌櫃已經聽出來來人的聲音,忙不迭放著小跑迎了過去。

“哎喲,原來是柳老闆,你怎麼親自來啦?”錢掌櫃笑眯眯說。

柳拂曉的名字聽起來有些文縐縐,但是跟她本人的形象差距卻很大。

她個頭很高,幾乎跟上京城的男人們相比,都不相上下。

這是西市另一家屠宰場。

規模不如劉強負責經營的屠宰場,但也在西市是有些名頭的。

最大的區別,就是這家屠宰場的老闆,是個女人。

柳拂曉在看見錢掌櫃時,臉上沒太多表情,她不說話不笑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是有些兇悍的。

“今日是我們兩家第一次合作,再怎麼的,我也應該親自走一遭。”柳拂曉說。

錢掌櫃:“那我現在就先帶著手下的人驗驗貨?”

柳拂曉做了個隨意的手勢,然後就後退一步,站在了一旁。

她其實不是沒看見不遠處的明令宜和王望天,就算是柳拂曉不認識明令宜,但是也不至於不認識王望天。

畢竟,他們西市的兩家屠宰場,就是死對頭。

王望天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在看見柳拂曉這個女人出現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敢相信明家酒樓竟然揹著他們玩了這麼一手。

不過當錢掌櫃主動迎上去的時候,還跟柳拂曉攀談時,王望天就算是想要自欺欺人,也沒有辦法。

他心裡氣得不行,臉色都有些發僵,“明老闆,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坑一把明令宜,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反而被明令宜給坑了一把?

王望天不服氣!

明令宜坦然自若,絲毫沒有被“抓包”的懊惱。

“這首先是你們要有誠意,我們才有不是嗎?今日若是你們屠宰場不送來這些不新鮮的豕肉,我們也不會跟柳老闆合作。這是你們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有機會跟別人合作,不是嗎?”明令宜說。

王望天氣到極點,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分明就是這姓明的,早就暗地裡聯絡了姓柳的女人,把他們當猴耍呢!

“你好樣的!來人啊!”王望天氣急敗壞,“既然明老闆這麼不識好歹,我們兄弟些,可不得讓明老闆知道這上京城的規矩?!給老子上!”

這時候的王望天,哪裡還有先前半點好說話好脾氣的樣子?

那張已經快要氣得變形的臉,表情猙獰,看向明令宜的時候,恨不得把人碎屍萬段。

就在王望天話音剛落時,今日給明家酒樓運送豕肉的小廝們已經圍聚了過來。

在屠宰場討活兒的,個個都生得膀大腰圓,滿身橫肉,眼神兇悍,一看就是平日裡做些粗重活計,也不乏好勇鬥狠之輩。

錢掌櫃原本還在後面驗貨,聽見動靜,“哎喲”了一聲,“你們是想幹甚麼!”他厲喝道。

只是現在在這後巷之中,都擠滿了拉貨的驢車,錢掌櫃看著心急,但一時間想要躋身到明令宜跟前,還有些困難。

柳拂曉原本只是站在一旁等著錢掌櫃帶著人驗貨,但沒想到前面的變故發生那麼突然。

她沒多想,直接轉身就抽出驢車上的一把砍刀,攔住了距離她最近的想要靠近明令宜的王望天的手下。

一直緊跟在明令宜身後的師明月眼神一凜,一步跨前擋在明令宜身前,小手已按在腰間軟劍上,嬌小的身影與對面那群彪形大漢形成鮮明對比。

“給我砸!給這娘們兒點顏色瞧瞧!”王望天獰笑著揮手。

今日明令宜讓他回去沒辦法交代,那現在他就要讓明令宜先沒辦法交代!

大家都別想好過!

幾個大漢聞言,一部分人揮著棍棒便要衝向酒樓後門的貨架,而另一部分的人則是直接對著明令宜而來。

師明月下意識地就要去保護明令宜,至於店裡的東西,只能聽天由命。她足尖一點,身形如燕掠出,軟劍出鞘帶起一抹寒光——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那棍棒將落未落之際,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天而降,迅捷無聲。

明令宜:“我的店不能讓人砸了。”

原本在一起的兩道黑影,其中一道飛快掠向那群想要強入後院大門搞破壞的人,一道則是保持著原來的路線,迎上了企圖傷害明令宜的幾個彪形大漢。

只聽“咔嚓”、“嘭”、“哎喲”一連串聲響,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大漢已慘叫著倒飛出去,手中的棍棒、殺豬刀脫手飛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師明月就守在明令宜跟前,發現似乎現在壓根就不需要自己出手?

雖然不知道剛才憑空冒出來的幾個黑衣人究竟是甚麼來歷,但她家小姐竟然能指揮動這兩人,顯然就是自己人。

而且,這自己人的身手顯然跟如今在這巷子裡的所有人都不在一個境界。

不多時,王望天帶來的人全都已經像是疊羅漢似的,被疊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人看似兇悍,誰知道這麼不能打?

師明月心裡有點遺憾,她都還沒看夠呢,結果這群人便已倒了一地,翻滾哀嚎,再無人能站起。

王望天見狀,也傻了眼。臉上的獰笑僵住,化作難以置信的驚駭。

下一刻,一把橫刀倏然一下,就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這橫刀並不冰涼,因為上面還有溫熱的血跡。

粘稠的,正順著刀尖往下滴落。

王望天腿肚子發軟,連連後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大,大俠,有,有話好說,幹嘛這麼,這麼動刀動槍的啊,多,多危險啊……”

王望天欲哭無淚,他怎麼會想到自己帶了這麼多人,最後竟然被明令宜身邊的兩個人,在幾個呼吸之間,全部幹倒?

若他早知道明令宜身邊還有這樣的高手,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剛才那樣的舉動。

這不是以卵擊石自討沒趣嗎?

奈何王望天的這話,對暗衛而言,實在沒任何作用,沒換來對方一個正眼,反而讓那柄橫在他脖子上的橫刀更朝著他的大動脈貼近了兩分。

有溫熱的血液從刀鋒處溢位。

這嚇得王望天連吞嚥都忍住了。

明令宜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亂一分。她輕輕拍了拍師明月緊繃的肩膀,示意她收劍,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面如土色的王望天臉上。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這批不新鮮的肉,以及……違約的賠償了嗎?”明令宜說。

王望天想要點頭,可是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柄橫刀實在是太有威懾性,他壓根都不敢動,哪怕是點頭這樣的小動作。

好在明令宜看出來了他的窘迫,明令宜朝著暗衛微微抬了抬手,那柄橫刀終於離王望天的脖子稍微遠了一點。

“我,我都聽明老闆的!”王望天一感覺到那柄刀跟自己的脖子有了一點安全距離,立馬開口,唯恐自己“表忠心”太晚,下一刻就要血濺當場。

至於他說了這話,之後會不會被劉強找著算賬,那還是等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吧。

不然,他哪裡還有命去想以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