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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271章 疑心

2025-12-27 作者:施山月

“你怎麼來了?”胡圖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毛筆擱置在筆架上,看著從外面進來的莊如韞。

莊氏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兩人沒太多感情,但育有兩子。

莊如韞手裡抱著一個木盒,這木盒是剛才她跟老管家一塊兒從庫房裡的鐵盒裡取出來的。

“忠叔只說你需要這些東西,我問他你要來做甚麼,他也不知道。既然這樣,只好我親自來問問。”

莊如韞自己手中有不少鋪子,莊家的生意主要在江南揚州一帶,她可能從小最先學會的不是自己吃飯,而是撥算盤珠子。

“家裡這些銀錢,你說只是想看看,我不太相信。”莊如韞直言說。

胡圖朝:“我現在也不會拿去做甚麼。”

“等你拿去做甚麼後,我才知道的話,那不就晚了嗎?”莊如韞說。

她嫁給胡圖朝,對兩家而言,都有好處。

莊家藉此進入北方,而胡家也能搭乘著莊家的這一艘船,去做海上生意。

兩邊都是大頭生意,自然沒有甚麼比姻親更穩固的關係。

莊如韞不是馮漱玉那樣可以只要風花雪月,不要銀子的當家主母,胡圖朝現在忽然要檢視家裡的銀子,莊如韞直覺有大事發生。

奈何她跟胡圖朝的感情實在是寡淡,若是今日她不主動一點,日後胡家真要有甚麼大事,她還被矇在鼓裡。

胡圖朝:“就日後可能有一筆生意需要花點銀子,你放心吧,我你難道還不知道嗎?總不可能隨便亂花銀子,這都是必要的。”

莊如韞倒是對胡圖朝這人的品行有些瞭解,胡圖朝這人就是愛錢,愛錢愛到從來不在外面亂搞女人,畢竟捧花魁也是要花不少銀子的。

但是這不代表著她對胡圖朝能放心。

一個男人的慾望有很多種,情慾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莊如韞更擔心胡圖朝拿銀子去投一些根本賺不到銀子,甚至還要賠不少銀子的買賣。

在她看來,胡圖朝其實並不是甚麼做生意的料。

如今胡家能有這麼大的生意,莊如韞覺得是胡家的幾個女兒的功勞更大。

若不是有胡家不少嫁進了高門的女兒,哪裡有現在胡圖朝的好日子?

不說遠了,就說不久前做不下去的朱雀大街的酒樓生意。

莊如韞甚至都不知道那麼好的位置,胡圖朝怎麼就把酒樓給做沒了。

只不過那酒樓的歸屬實在是有些曖昧,涉及到胡圖朝的前妻,她也不好過問。

現在聽忠叔說他要看家裡有多少銀子,莊如韞若是不清楚他要做甚麼的話,心頭實在是沒底。

“甚麼生意要這麼大一筆銀子?”莊如韞問。

胡圖朝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男人生意上的事情,你問那麼多做甚麼?”

他對莊如韞早就已經分房睡,他原本以為從江南水鄉那樣地方出來的女子,應該都是溫溫柔柔的,誰知道在成親後,莊如韞壓根就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甚至,還截然不同。

莊如韞是個很有主見,也很強勢的人。

但不得不說,如今胡家有這麼一位當家主母,生意上許多拿不準的,找她準沒錯。家裡上上下下,對她都很信服。

在胡圖朝看來,莊如韞越是這樣,越是讓他不喜。

好似他很比不上莊如韞似的。

莊如韞聞言,知道今夜是在他這兒問不出來甚麼。她將盒子朝胡圖朝跟前一放,“雁兒和鴻兒鬧了好幾次,說你最近太忙,都沒時間帶他們去玩,若是明日你有時間的話,不如一起去集市?”

京城裡每月有三日大集,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不僅僅是大燕朝本地的,還有很多胡人的玩意兒和海外來的好東西。除此之外,雜耍也層出不窮。

大集的日子,跟學堂和朝堂的休沐日是同一天,熱鬧得很。

胡圖朝敷衍著“嗯”了聲,只想快點將莊如韞打發走。

莊如韞在回房間之前,先去看了看兩個孩子。

孩子睡得早,她過去的時候,奶孃已經將兩個孩子都哄睡著。

等回了自己院子後,莊如韞像是洩了一口氣似的,靠在美人榻上。

從之前去書房就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徐嬤嬤上前,替她拆了頭上的髮簪,“太太不如先洗洗,去床上躺著休息吧。”

徐嬤嬤是莊如韞從揚州帶來的老人,從小就看著她長大,是極為親近的人。

對著徐嬤嬤,莊如韞沒甚麼隱瞞,“嬤嬤,我哪能休息啊?咱們莊家在京城裡的鋪面,不都還要我來打理嗎?今天的賬本都還沒看完,算了,我還是休息一會兒就去看看賬本吧。這還有幾個月又要年底了,家裡都還有一攤子的賬呢。”

徐嬤嬤:“太太就是太操心了……”

莊如韞是她看著長大的,見到莊如韞嫁人後還這麼操勞,徐嬤嬤也心疼。

只不過姑爺實在是有些靠不住,徐嬤嬤知道莊如韞不會對賬本不聞不問。

“這都是小事。”莊如韞揉著額角,查賬甚麼的,她從小就已經做慣了,嫁來胡家,她也有準備,“現在更令我頭疼的是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拿那麼多的銀子去做甚麼。”

莊如韞可不相信今晚胡圖朝真就只是看看家裡有多少銀子。

“讓人去打聽打聽,最近大爺在外面做了甚麼,見了甚麼人。”莊如韞吩咐道。

明令宜第二日,起了個大早。

外面的天都還沒亮,剛寅時,正是酒樓在後門接貨的時間。

錢掌櫃在看見明令宜裹著披風出現時,驚訝地迎上去,“東家怎麼來了?”

明令宜只帶著師明月過來的,沒怎麼驚動家裡其餘的人。

“今天既然是要來給那邊的人撕破臉,我不太放心,來看看。”

說這話的時候,明令宜看了一眼錢掌櫃。

畢竟,錢掌櫃如今也不年輕,她是怕對方有人要動手。

雖然她明面上只帶了師明月,但明令宜覺得李昀安排的人,應該也是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邊的。

錢掌櫃:“外面風大,不然您還是先進去。這邊有我看著呢,等到真有甚麼事兒,您再出來看看?”

明令宜沒拒絕。

她昨天下午被李昀折騰得夠嗆,晚上泡在浴桶裡的時候,腿根都還發酸。今早又起了個大早,現在困得直打哈欠。

到後院,明令宜靠著椅子,很快就睡得迷迷糊糊。

她閉上眼睛沒一會兒,西市最大的屠宰場的人就送了貨過來。

劉強考慮到昨天明家酒樓的人還有些不滿,今日便來得早了些。

錢掌櫃帶著人驗貨。

旁的酒樓是不大做豕肉的,就明家酒樓要得多。

錢掌櫃還記得明令宜的吩咐,一定要確保今日的肉都是新鮮的,不是之前的陳貨。

就算是沒甚麼問題,也要找點問題,俗稱找茬。

“不過,我覺得明天他們的手腳不會特別乾淨。”昨天明令宜找到錢掌櫃的時候,開口說,“而且胡圖朝的人為了讓我們放心,明日多半還會提前送過來,以表示今日晚來一步的歉意。但這很可能就是麻痺我們的假象,畢竟送來的豕肉很多,覺得我們不會挨個挨個檢查。所以,明日所有的豕肉,都要檢查一遍,確定是新鮮貨,再說別的。”

明令宜說要找茬,但她心裡有七八分的把握,這一次說不定還真能成。

主動撞上來的話,那契書一事,倒是比之前考慮得好解決多了。

說不定還能幫她們省一筆銀子。

劉強今日沒跟著過來,明家酒樓還不值得他這個屠宰場的大老闆親自跑第三趟。

來的人是劉強手下的一個得力夥計,叫王望天。

王望天一上來,就堆上了笑臉,“錢掌櫃,這麼早,您還親自出來驗貨啊。”

錢掌櫃也跟著笑呵呵,“分內之事,再早也沒有你們早啊。”

王望天:“這哪裡用得著錢掌櫃您親自來啊,我們的貨,你難道還能不放心?就算是不放心,也可以放心放心你們酒樓的夥計嘛!來來來,我們這邊說說話……”

王望天拉著錢掌櫃就要朝著外面走去。

奈何錢掌櫃這一次真是鐵了心要親自驗貨,他一邊推拒著王望天,一邊解釋道:“沒辦法,我們東家你們也知道,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她既然吩咐下來,酒樓的貨都要我親自檢驗一次,我也沒有辦法。”

王望天被拒絕,臉色有些不好看。

可是錢掌櫃的話,他也找不到理由反駁。

“意思意思得了,你們東家是個女人吧?女人就是事兒多。”王望天說。

王望天話音剛落,後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明令宜攏著披風,臉上還帶著幾分初醒的倦意,眼神卻清亮銳利。“女人事兒多?”她聲音不大,卻讓王望天脖子一縮。

他沒跟明令宜正面打過交道,但是也知道最近上京城裡明家食肆和明家酒樓能這麼紅火,都是因為明令宜的關係。

任由是誰來想,也不會覺得明令宜是個簡單的小人物。

只是王望天沒想到自己想要跟酒樓的這錢掌櫃套套近乎,結果近乎還沒套到,先把自己給坑了。

錢掌櫃見狀,立刻正色,對夥計們使了個眼色。

眾人會意,將今日送來的幾大扇豕肉逐一卸下,搬到光亮處仔細查驗。

起初幾扇肉皮色鮮亮,肉質緊實,按壓回彈迅速,確是當日新宰。王望天在一旁賠笑:“明老闆您說笑了,我就是嘴賤。哎喲……”說這話的時候,王望天還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明令宜不得不佩服劉強還是挺會選人。

今日安排這麼一個能說會道,還能屈能伸的王望天來送貨,若不是她在這兒,再加上事先就有叮囑過錢掌櫃要仔細檢查,指不定就被他糊弄過去。

王望天在盯著明令宜似笑非笑的目光時,就算是明令宜沒有接話,但也不影響他熱場子:“您看,我們都是老實生意人……”

只不過王望天說這話的時候不太湊巧,他這話未說完,角落裡一個酒樓的年輕夥計忽然“咦”了一聲。

他翻動著靠下的一扇肉,眉頭緊皺,抬頭看向錢掌櫃。

錢掌櫃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手裡拿著油燈,舉地更近了一點。

只見那扇肉表面顏色雖與旁的無異,但貼近脊骨處的肉質顏色略暗,按壓下去,指印久久未能平復,隱隱有股極淡的、被香料刻意掩蓋過的滯悶氣味。他經驗老道,用手掰開骨肉連線處細看,筋膜顏色發暗,粘連處亦不似新鮮宰殺那般利落。

他又仔細檢視了其餘幾扇,竟又從底下翻出兩扇有類似情狀,只是程度稍輕。

錢掌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色沉了下來。

而這時候,聽見那邊動靜的王望天也看了過來。

王望天在看見酒樓的那麼多夥計還真是在從頭到尾仔細檢視驗貨時,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太自然了。

他還記得自己離開屠宰場的時候,自家老闆說這一趟不會有甚麼問題,先前明家酒樓的人也沒有怎麼特意檢查,意思意思翻看兩扇肉就行了。這麼簡單的活兒,交給他,他若是辦砸了的話,回去可就沒他好果子吃。

誰知道今日明家酒樓不僅來了東家,甚至驗貨都比之前兩日嚴苛很多。

“這怎麼啦?我們屠宰場的肉肯定是沒問題的……”

王望天笑呵呵走過去,開口滿不在意道。

不過,錢掌櫃可沒被他這隨意的口吻唬住,錢掌櫃指著那幾扇肉,聲音冷硬:“這幾扇,怕不是昨日的貨,甚至更早的吧?表面做了手腳,可裡面瞞不過行家。這肉質不新鮮,湊近仔細聞,現在只是初秋,還沒那麼冷,隔夜的東西,味道還挺重。你們屠宰場,就是這麼做‘老實生意’的?”

王望天張了張嘴,額角滲出冷汗,他乾笑一聲,“我看看。”

錢掌櫃就看著他做戲。

王望天“哎呀”了一聲,“這是有點問題,我估計是場裡有手腳不乾淨的人,把新鮮的豕肉給換了!”說完這話,王望天趕緊轉頭看向明令宜,“明老闆,我們肯定是誠心想跟你們合作的,這種事情,我真不知道。您看這樣行不,這不好的,我全都帶回去,回頭馬上就現殺兩頭豬,給您送來?這價格好說。”

王望天自認為自己已經給出了很合理的,也不會損害明家酒樓利益的解決法子,明令宜沒道理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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