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規矩的賤婢!”秦石岐不當著眾人的面打胡雨宛,但隨手處置一個丫鬟,沒有任何負擔。“來人,把少夫人身邊這多嘴的賤婢拖下去,賣出府去!”
胡雨宛最開始的時候還能忍著不反駁秦石岐那些斥責自己的話,但現在聽見秦石岐要將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發賣時,終於忍不住,擰著眉頭,伸手將丫鬟護在自己身後,“我看誰敢!”
她若是在府上連自己的丫鬟都護不住,日後還如何立足?又有誰敢在她手下做事?
“父親,阿禾是從小就跟在兒媳身邊長大的,跟兒媳情同手足,還請父親看在兒媳的面上,不要跟她一般計較。”胡雨宛忍著心頭的厭惡,開口道。
她當然覺得自家丫鬟剛才的話沒有任何問題,京兆府的人還只是帶她去問話,都還沒有判定她的罪行,她這位好公爹,倒是急不可耐地將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我這是為你好,你原本出身就不怎麼好,身邊若是還有這麼一個不懂規矩的丫鬟,日後必然會被她所累。不過是發賣一個丫鬟,回頭我會讓人尋宮中的嬤嬤來府上好好教導你。”秦石岐說完這話,抬手,身邊自然有小廝就將那叫阿禾的丫鬟帶了下去。
胡雨宛倒是還想要阻攔,可是她身邊的巡捕和黑甲衛可沒那麼多閒工夫等她磨磨唧唧。
阿禾被人架住了雙臂,哭嚎聲迴盪在秦府的上空。
她沒想到自己一句激憤之語,最後竟然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胡雨宛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但一想到等會兒在公堂上,必定還會見到馮漱玉,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邱濤盜印私印的事,經查驗,的確是牽扯不到胡雨宛的身上。
只不過她沒能管教好家奴,差點讓人在朱雀大街上鬧出來動靜,這一點是要口頭懲戒的。
鑑於馮漱玉沒有受傷,再加上後者也沒想要在這時候追究甚麼,胡雨宛倒是沒遭甚麼罪。
只是她過不了自己心理上的那一關,被押送來公堂,還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訓斥警告,胡雨宛長這麼大,就沒這麼丟臉的時候。
“咚!”驚堂木最終落下,彷彿敲在了所有圍觀者的心上。
“退堂!”
衙役的呼和聲中,邱濤像一灘爛泥般被拖了下去,他現在倒是從昏迷中醒來,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楊義等人是受人指使,此前也沒有參與到盜印邸報私印一事上,同樣被當場釋放。
接下來京兆府還有不少事兒,邱濤都已經嚴懲,那麼在鴻運書坊裡,協助邱濤作為幫兇的,自然一個都跑不掉。
不出一日時間,這件事情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上京城。
明令宜從京兆府出來,才恍然意識到現在早就已經過了飯點時間,但她現在肚子裡還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走,今日中午我做東。”馮漱玉也沒用午膳,京兆府抓人來得迅速,這案子也審得完全不拖泥帶水,她全程跟下來,也沒時間用午膳。
明承宇就沒有跟著去湊這個熱鬧,他是幫妹妹寫狀書,現在妹妹要跟自己的好友去聚餐,小姐妹之間一定有很多私密話要說,他跟著去不太合適。
明承宇藉口離開,很快就只剩下了明令宜跟馮漱玉兩人。
兩人上馬車之前,馮漱玉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胡雨宛。
胡雨宛的狀態不太好,身邊最得力的丫鬟今日被秦石岐給發賣,自己又受到邱濤的牽連。更好笑的是,鴻運書坊原本是她兄長的產業,結果到頭來,被押送到公堂之上的,不是她兄長,而是自己。
這裡面固然是有楊義等人的因素,但她的孃家是不是撇得太乾淨了些?
明令宜注意到馮漱玉這一瞬間的遲疑,她不由順著後者的目光看去。
“走吧,她也算是自作自受。”明令宜說。
馮漱玉跟她一前一後上了馬車,“我知道。”
“我還以為你可憐她。”
馮漱玉:“怎麼可能?這鴻運書坊其實跟她沒甚麼關係,她現在摻和進來,還搞得這麼沒臉,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結果。何況,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今日若是不是在流芳書肆,若是你沒有帶著人來,她安排的人還不知道要對我做甚麼。我明知道她對我不安好心,怎麼可能現在還可憐她?”
“那你在想甚麼?”明令宜好奇。
馮漱玉:“她的好日子,估計到頭了。”
明令宜轉念一想,記起來胡雨宛是秦家的兒媳婦。
按照秦石岐那個怪天怪地就是不會怪自己的性子,胡雨宛這一趟哪怕沒甚麼事,回去後,怕是也要被秦石岐狠狠訓斥的。
甩了甩腦袋,到底是跟自己沒多少關係的人,明令宜很快將人拋之腦後。
“最近很忙吧?”明令宜問,她是看見馮漱玉的臉上都掛著兩個有些明顯的青黑色的眼圈。
馮漱玉點頭,隨即就衝著明令宜笑了,“忙是忙,但是這銀子賺得也是真多!”
風花雪月甚麼的,她在和離之後,早就沒了這樣的心思。但是在胡家的那幾年,她倒是愛上了賺錢。
很有成就感。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高興,賺錢也會讓她覺得自己其實並不輸給任何人。
“我估計在今日之後,我們觀文堂就要一家獨大了。”馮漱玉說,“有了邱濤這個前車之鑑,日後誰還敢盜印?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盜印皇上的印信,還有不少朝廷命官的私印,這的確有些不得了。
當初若是邱濤沒有這麼貪婪,只是刻印那些詩詞的話,怕是就不會有今日這一遭了。
“雖說我們的邸報還是會給上京城的各個鋪子售賣,但是我們流芳書肆的名頭都已經打響,想來日後的生意只會比現在更好。”馮漱玉說,“再過五日,等到風波稍微平靜一點,我這邊的賬房先生會算一算銀子,到時候我把你之前說的那幾份單獨拿出來。”
先前明令宜說過,準備給評審人和參加明家食肆的前三甲分紅。
馮漱玉沒甚麼意見,她們的確是依託這些人的才華而賺了不少銀子。就算是對方不在意這些銀子,她們也應該做周全。
“估計每個人都是能分到幾十兩到百兩的銀子。”馮漱玉大致估摸了個數,開口說。
明令宜有些驚訝,“這麼多?”
哪怕是對於朝廷命官來說,幾十兩的,都能趕上一年的俸祿。
“還有更多的。”馮漱玉有些得意笑了笑,“等合集一出來,只會更多。”
明令宜放下筷子,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忍不住笑著點頭道:“若是這樣一來,想來我們明家食肆做評審先生的人可能更多了。”
如今就有不少國子監博士們想要爭著來做食肆詩詞比賽的評審先生,若是這事後的分紅再一傳出去,那……
明令宜竟然有點不敢想。
? ?月底完結完結完結~
? 現在終於可以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