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罪併罰,天理難容,國法難赦!本官現判決如下:人犯邱濤,私刻皇帝印信,罪同大不敬,判——斬立決!其盜印官報、私刻官印等罪,一併執行!家產抄沒,鴻運書坊即刻查封,一應非法所得,盡數充公!”
邱濤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站在人群中的馮漱玉見狀,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這人在自己面前還耀武揚威,如今卻這般不驚嚇。
與此同時,跟邱濤一同被押送過來的楊義等人,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
還不等楊義說甚麼,他身邊的秦家的府丁已經忙不迭開口求饒,將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一咕嚕倒了出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小人跟這邱濤並不認識,都是小人的主子今日讓小人出府,聽從這邱濤的命令,小人可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沒有做啊!”
“大人,草民只是懷化大將軍府上的府丁,今日只是聽楊哥的安排出府,這甚麼盜印私印,草民完全不知情啊!”
“大人明鑑啊!”
公堂之上,在邱濤被宣判後,從將軍府出來,還沒來得及在流芳書肆鬧事,就被抓起來的這一群人,紛紛嚇得變了臉色。
楊義:“……”
就算是他現在嘴硬,還想要維護自家小姐的體面,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當真?為首之人在哪裡?”公孫良策一聽見“懷化大將軍府”這幾個字,也頗為覺得頭疼。
這段時日,他這個京兆府府尹,是不是跟將軍府結下樑子了?
這可真不是他故意的啊。
楊義:“回大人的話,正是草民。”
公孫良策:“今日之事,你怎麼解釋?你是奉誰的命去邱濤身邊?當真不是跟邱濤一夥兒的?”
楊義嚥了咽口水,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
他是胡雨宛的陪嫁護衛,賣身契都在自家小姐手中。
按理說,他就是最忠心的狗。
可現在……
楊義在心裡對自家小姐說了一聲對不住,然後便一五一十交代了。
他想,就算是自己不交代,但剛才身邊的人都已經表明了身份,他若是還繼續隱瞞的話,也沒有任何意義。
明令宜在公堂上,同人群中的馮漱玉對視一眼。
明令宜只覺得有些滑稽,沒想到她不過是想要懲戒鴻運書坊,結果最後胡雨宛還自己主動跳了進來。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誇讚胡雨宛這“跳坑”的姿勢和時機,選得過於精準優秀。
馮漱玉在聽見胡雨宛的名字時,也有些無語。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甚麼時候跟二娘子結下樑子,後者似乎一直都不怎麼喜歡自己。她離開胡家後,可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胡雨宛,而對方倒是很喜歡來找茬。
今日這般,也算是後者自作自受。
胡雨宛在將楊義派出去後,不知道為何,心頭始終有些不安。
她身邊的丫鬟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不由一邊替她按壓著太陽穴,一邊寬慰道:“少夫人不用擔心,難道楊義還拿一個小小的女子沒甚麼辦法了嗎?”
胡雨宛心裡也很清楚楊義做事靠譜,他帶著的人也只會是以邱濤手下的人的名義去找事兒,馮漱玉吃個暗虧,也找不到自己頭上來。
只是眼皮子還是一直跳個不停,讓她心虛難安。
“或許真是我想多了吧。”胡雨宛喃喃自語。
就算是她的人被馮漱玉認出來又如何?如今她和馮漱玉的身份地位,可不能同日而語。
昔日那個令她敬畏的官宦人家出身的嫂嫂,跟她如今正三品的將軍少夫人相比,實在是不算甚麼。
“奴婢去給少夫人煮一碗安神湯,回頭少夫人睡一覺,起來就能聽見好訊息。”胡雨宛身邊的丫鬟笑著說。
只不過,比安神湯先來的,是京兆府的衙役和被李昀安排去京兆府的黑甲衛。
將軍府最近有很多“熱鬧”。
不過之前的熱鬧,都是關起門來,“自己熱鬧”。
但是今日,將軍府是從門口就熱鬧起來。
畢竟黑甲衛難得一見,能讓黑甲衛前來抓人的場面,也不多見,抓的還是最近在上京城裡被人當做飯後茶餘閒談頻頻出現的將軍府,那可不就能熱鬧了嗎?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門口來了好多衙役,還有,還有黑甲衛的人,說要見您!”
胡雨宛今日一直狂跳不已的眼皮,在這時候終於消停下來。
她發現自己在初聞這訊息,感到那麼一點震驚後,竟然很快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有一種該來的終於來了的感覺。
不過,胡雨宛心中還是有些駭然。若只是楊義鬧事,將自己供了出去,又怎麼會引得黑甲衛都出手?
秦石岐今日也在府上,他最近因為秦菱枝的事臉上無光,根本就不想出門丟人。誰知道,人在家中坐,禍事還能自己找上門來。
在聽聞兒媳婦兒似乎捲入了盜印皇上私印的案子,秦石岐只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就算他是個大老粗,也知道這罪名若是真扣在秦家媳婦的頭上,整個秦家都要被牽連。
秦石岐氣得不行,在看見胡雨宛被黑甲衛帶出來的時候,他上前一步,直接對著胡雨宛抬起了手。
只不過最後一點理智回籠,讓他沒有真當著門外那麼多看熱鬧的百姓給自家兒媳婦一巴掌。但即便是這樣,秦石岐也還是當著不少人的面,劈頭蓋臉罵了胡雨宛一頓——
“我早就說過,我們老秦家要娶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女,才能做老秦家的主母。結果讓我兒文武遇見你這麼個狐狸精,甚麼都不會,給不了家裡一點助力也就罷了,還要牽連我老秦家!”
秦石岐差點沒直接坐在門口指著胡雨宛的鼻子教訓。
“這是甚麼喪門星喲,我老秦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遇見你這樣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喪門星!”
胡雨宛聽見這話,氣得一張臉都變得煞白。
她身邊的丫鬟實在是聽不過去,忍不住反駁了兩句。
“老爺,我們家少夫人現在還只是被帶去問話,那些事情我們少夫人可沒做過,老爺您可別提前給少夫人安罪名啊……”
胡雨宛身邊的丫鬟氣得夠狠。
但這話,直接激怒了秦石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