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認祖歸宗!
“好!”
見到振翅而飛的紙鶴,陳順安眼前一亮,拍掌叫好。
趙光熙看了陳順安一眼,面露無奈之色,也拍掌起來,讚道:“果然端得玄妙。”
“神乎其技!真乃神仙手段!”
不少武者也紛紛出口感嘆,有的更是目瞪口呆,連手中兵器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又被旁人哄成孫兒模樣的單通天越發得意。
“這才到哪裡,還有更厲害的!”
說罷,他淡然一笑,又取一紙,三兩下折成一柄朴刀模樣。
這次他沉吟片刻,運指如鐵劃銀鉤,寫下一個力透紙背的‘堅’字。
字跡沒入紙刀,那原本軟塌塌的紙刀竟發出‘錚’的一聲輕鳴,通體泛起一層金屬般的烏光。
“哪位壯士,借寶刀一用?”單通天環視眾人。
人群中一個滿臉虯髯的大漢按捺不住,抽出腰間的精鐵朴刀,喝道:“俺來試試!”
言罷,運足力氣,猛地向那紙刀劈去!
只聽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眾人凝神看去,只見虯髯大漢手中那口精鐵朴刀竟崩開一個米粒大的缺口。
而那柄紙刀,紋絲不動,刃口完好如初!
“啊呀!”
虯髯大漢虎口發麻,駭得連退三步,盯著自己崩口的刀,又看看那柄輕飄飄的紙刀,臉上血色盡褪,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圍觀者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譁然。
“這……這簡直是點紙成金,化腐朽為神奇!”
眾人議論紛紛。
而陳順安似乎察覺到甚麼,雙眼幽幽的看向單通天的顱頂,準確說是他的泥丸穴位置。
剛才單通天扎紙點墨的時候,他隱隱察覺到單通天眉心中,有一縷特殊的金華之意,一閃而過。
這才讓他的扎紙點墨術生效。
“不像法術,並無法力波動。世間種種妙法,絕非無根之水,施展法術需要消耗法力,那他施展扎紙點墨的手段,又消耗甚麼?”
“莫非是壽元?氣運?怪耶……”
陳順安心底暗忖。
單通天這人實力的確不錯,還有此等手段……怪不得通州張氏會找他當我的替身,似乎有兩把刷子。
“我這扎紙術,一旦生效,除非我散去意念,否則火燒不爛,水泡不侵,寫‘堅’就堅不可摧,寫‘飛’就遨遊四海!哪怕埋在烈火焚燒的熔爐、沙流渾濁的江海之底,也可紋絲不動!”
單通天的聲音傳來。
他只是拂了拂衣袖,收起諸般物什,對周遭的讚歎、驚愕、貪婪目光渾不在意。
但嘴角上揚,有些壓不下了。
而陳順安聞言,愣了下,心底愕然。
這……
不是上好的打樁良材?
紙紮屋?!
既堅固穩實,還便於事後拆毀,還怕章巨拒收?
敢情單通天此人,也是我陳某的人材啊!
那不得不好好護持他了。
這一瞬,本還上躥下跳,到處賣弄炫耀的單通天,在陳順安眼中都變得可愛起來。
……
……
收斂心神。
不遠處的喧囂與暗湧,都與角落裡的陳順安無關。
他沒有再去看單通天,也沒有關注那些趨奉或試探的身影。
轉而目光看向四周,似乎在尋找甚麼。
然而並無收穫。
陳順安在找那位通州張氏的仙家,張虛靈。
如今他陳順安,元神坐鎮中宮,本元澎湃,三煉雖未合一,但光論真意元神,已經不弱於武道宗師多少。
若是按照世俗武道界的演算法,本來他就開脈泥丸、虎脈龍筋,各自對應一種三煉武體,也各自平添兩成突破宗師境界的機率。
再加之他領悟六景輪轉真功圖,也可增加一成到兩成機率。
這樣一算,陳順安還未修行《北辰抽添陸沉秘法》之前,便已經具備至少五成機率,突破武道宗師了。
而現在,【北辰】圓滿,至少也能增長兩成機率。
等於七成!
要是放在其餘武者身上,早就覺得是踩中狗屎運得了僥天之倖,就著急忙慌的選擇突破了。
七成?
那叫必成!
但對於陳順安來說,還是有些冒險。
至少也得有九成九的把握,才敢兵行險著。
畢竟陳順安的‘陰滓盡,屍氣滅’這一門檻,較之常人更加牢固、難攀。
而且……
陳順安總覺得自己藏不住了。
人無法度量猜測,超出他本身認知的存在。
陳順安對於【採炁】仙家的本領神通,還有諸多不解之處。
天知道對方有甚麼通幽、掐算因果的本領?
他雖然有自信,以他的斂氣手段,足以瞞過【開脈】仙家。
但對於類似武無敵、盤岵這樣,出身四大道院,底蘊深厚的【採炁】仙家,卻並無多少隱瞞的把握。
此次宗師相簿,說不得就要跟這些【採炁】打照面,一不小心就得被開盒了!
所以,必須提前‘自爆’,把通州張氏這靠山坐實了,抱住大腿!
趙東家,你已經頂不住,帶不動陳某我了。
陳某隻能良禽擇木,另謀良主了!
所以此時,陳順安念頭一動,周身那層內斂的氣血洩露一絲,泥丸穴中更是神光大作,磅礴的神魂之力爆發而出。
“咦?”
果不其然,從虛空中傳來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
幾乎在同時,陳順安頭頂虛空扭曲,一股無可抗拒的溫和力量將他周身包裹。
眼前一花,他已不在牛嶺坪,而是身處一片雲霧繚繞的孤峰之巔。 四周景物凝固,風聲、人聲盡數消失,彷彿被無形屏障隔絕。
一位葛巾野服、容貌古樸的中年道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揹負雌雄寶劍,肩掛棕笠,手拿鱉殼。
一見此人模樣,陳順安福至心靈,當即作弟子禮,行了一個道稽道,
“不孝子弟陳順安,忝為武清章莊章公之婿,見過張師。”
通州張氏乃仙族,更是鰲山道院中,太玄芝靈峰的主系,族人繁複,那一代代人到處開枝散葉,各種輩分可謂是冠履倒易,陵谷代處,甚至祖孫顛倒。
所以真按輩分稱呼,那得隨時隨地把族譜掏出來,互相比對才行。
所以為了簡述,只要是跟通州張氏有關係的族人,面對張氏仙家,都統稱張師。
除了有張仙師的意思外,還有師叔、師伯之意,暗含後代子孫,他日也可入道修仙的美好祝願。
所以陳順安可謂是打蛇上棍,主動將自己的身份放在張虛靈晚輩上。
若是換了其餘仙家,哪怕陳順安有心攀附,也會投其所好,徐徐漸進,甚至玩一出‘阿叔,我聽說你沒有孩子,若阿叔不嫌棄,我願意給你養老’的戲碼了。
但對於這位早就多次朝自己釋放善意,甚至找替身給自己吸引火力的張虛靈,反而無需這麼麻煩了。
直接開拜!
認祖歸宗!
面對陳順安的稱呼,張虛靈不置可否,神識掃過陳順安後……嗯?感覺有點怪。
然後又多看了一眼。
“嗯?!”
下一瞬,張虛靈目光投下,雙目碧綠有靈光吞吐,好似霧氣般將陳順安籠罩其中,裡裡外外旋轉了一圈。
“不錯,你有今日之境界,你也算修持勤勉。”
張虛靈麵皮難以察覺的抽搐了下,這才平靜問道,
“你修煉《肉飛仙》多久了?”
奇怪,這位張師知曉我如今之元神造詣,居然只覺‘不錯’?
跟陳順安預料中,自己暴露真的天賦後,張虛靈震驚難言,好似撿到至寶的反應不同,張虛靈不愧是得道仙人,心境和眼界就是遠超旁人。
陳順安頓時收起心中淡淡的驕燥之意,老老實實道,
“已有十三個年頭……”
“十三年,真意圓滿,元神具現,倒也看得過去。”
“前十二年零六個月,渾渾噩噩,不知天命,只是三流後期。後六個月,知恥後勇,大器晚成,接連破入玉樹、真意境界,到如今之修為。”
“…哦,那也算不錯了。”張虛靈語氣莫名,忽然話鋒一轉道,
“如今看來,你突破武道宗師,至少有七成機率……但我建議你還是在宗師圖錄中,尋到鐵鈺殘念,觸類旁通,再贈幾成機率,有完全把握突破也不遲。”
“今年的年關大歲,雖然由於乾寧使團訪聖的緣故,規模奇大,變故第一,但事緩則圓,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切不可為一味的爭鬥,荒廢你這艱難修持的成果。”
難?
陳順安眨了眨眼。
老實說,他習武至今,有神道的多次反哺,更有馬秀才這樣人物助力,空了,還能跟清塵論道、婉娘揉肩按摩。
他還真沒感到多少難度。
就是有時候看書看累了,容易睏乏,喜歡睡覺。
只聽得張虛靈繼續說道,
“而且我也不瞞你,鐵鈺留下的那道宗師殘念,兩百多年來,從未有人獲得過……若你將其奪下,我鰲山道院,便有充足的理由,佔據這條【氣母元鐵礦】,不僅可增長道院資糧,此消彼長之下,還可佔據幾分氣運先機。”
陳順安雖然不清楚這【氣母元鐵礦】具體是甚麼玩意兒,但他這下也聽懂了。
怪不得三大道院如此重視宗師圖錄,還派遣【採炁】仙家專程來此。
原來三大道院除了培養宗師種子外,還有其餘的利益索求。
還是那句話,陳順安不怕別人利用他,就怕自己沒價值,只是一次性的耗材。
傳說中那些改天換地,斡旋造化的真仙,剛入道時,還不是甚麼遍尋仙山,當個執扇掌火童子?
“看來自己還得加把力,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陳順安默默想著。
畢竟他太想進步了!
於是,陳順安義正言辭的說道,
“陳某自當拼盡全力,為我通州張氏立下犬馬之勞!”
陳順安沒說是鰲山道院。
畢竟可以預料,鰲山道院也是勢力盤根錯節,並非就太玄芝靈峰一家獨大。
扯這麼大的虎皮,容易拍到馬腿上。
反而是縮小範圍,自稱為通州張氏,更加來得貼切,也不會出錯。
這便是文字的藝術!
有時候,哪怕是一字之差,恐怕就有天壤之別的差距!
果不其然,張虛靈聞言,不由得滿意一笑,越看陳順安越覺得順眼。
“此子謹小慎微,審時度勢,真有我幾分當年的風範……有緣吶。”
張虛靈自然也知曉,陳順安恐怕另有機遇,頗具緣法,才能一飛沖天,崛起如此之快。
但聖朝大舞臺,無緣你別來。
能入道登仙,甚至修至【採炁】境界的,誰沒點底牌?
有的緣法,看著誘人,實際步步是坑,再不明底細因果前就搶了過來,說不得還會砸在手裡!
方才張虛靈運轉法眼,裡裡外外檢查了陳順安一番,淺試輒止,只確定了一件事。
那便是陳順安修煉的,的確是《肉飛仙》這門武學。
貨真價實,毫無差錯。
這就夠了。
在張虛靈眼中,甚麼出身、血脈、背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否修煉到了這門《肉飛仙》。
在修仙界,功法便對應【法脈】,法脈輻下,眾修拱衛,又託舉【法脈】。
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種聯絡,甚至比血脈宗親更加緊密。
“哦,倒是該出手為你遮蔽一二,否則被那兩個老鬼看到你了,非得跟我做過一場。”
張虛靈忽然想到甚麼,將手中鱉殼信手一拋,鱉殼頃刻間綻放異彩,其玄如淵,晃眼加大,分化二十餘道,飛入陳順安、單通天、張香菱、趙光熙等鰲山道院麾下,所有的武者體內。
頓時,陳順安只覺身上一沉,似乎被甚麼異寶壓著,他的命理、功法、境界等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如霧裡看花。
張虛靈手中的那鱉殼,喚作【歸藏密遁甲】,乃一上等法器,主體為一枚六百年的靈鱉背甲,色澤玄黑,其上天然生有暗合九宮八卦的紋路。
後經張虛靈多年祭煉,甚至請了太玄芝靈峰的老祖宗打下地煞禁制,終於成型。
一旦催動,可壓人氣息,歸藏跟腳,就如同將山藏於大澤,混同於萬物,除非境界遠高於張虛靈,否則旁人極難勘破。
當然,這只是‘壓命’,還涉及不到因果層面。
【採炁】不知因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