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捉拿地脈,懾服靈炁!
唯有到了【玄光】境界,才可撥動因果,溯源回貌,眼看萬事萬物,俱能洞悉其來歷、跟腳、瓜葛糾纏。
已有近乎全知之能。
“你且退下吧。時辰也差不多了,我該去尋那兩個老鬼……待會開啟宗師圖錄時,你若能睜眼觀摩,便努力堅持,對你日後的仙道修行,大有裨益。”
“對了,如果在宗師圖錄中遇到危險,便催動那門養氣血秘術,此法本叫《他化嫁衣侍燈法》,裁己身錦繡,為他人制嫁衣,本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甚至可再為你增添一成突破宗師的機率。”
“只是,事後會付出些許代價,你且考慮清楚便可。”
說罷這些,張虛靈一揮手,陳順安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天旋地轉,已經回到原地。
不遠處,單通天跟七八位武者,談笑風生依舊。
卻絲毫不知,一直被他們忽略的陳順安,已面見仙顏,得太玄芝靈峰垂青。
他們打生打死,絞盡腦汁爭的求的,對陳順安來說,覆手可得。
陳順安默默收回目光,又陷入調息之中。
而在陳順安離去後。
雲霧繚繞的孤峰之巔。
見左右徹底無人,本來淡然泰若的張虛靈突然激動起來,風清道骨的形象瞬間被撕碎,長長的鬍鬚炸毛也似的豎了起來,嘴巴張開,發出壓抑的狂喜聲音,
“真讓我撿到寶了!”
那老小子的元神,強大至此,都幾乎觸碰到武道宗師的邊緣了!
武道宗師筋力、玉樹、真意三煉合一,其實便對應著精、氣、神三元渾圓。
而現在,陳順安給張虛靈的感覺,光論神元,幾乎不遜色武道宗師了。
而且精氣神三元,並非割裂存在的。
只要有對應的功法秘術,使神元反哺精、氣兩者,靠著水磨的功夫,也能先強帶動後強,使精、氣兩者達到武道宗師的門檻!
就是,要費些時間罷了。
這一瞬,張虛靈甚至有些後悔。
他該雪藏陳順安,直接將其帶回通州城,悉心培養,天材地寶灌之,也能堆出一尊武道宗師來!
萬一這寶貝在宗師圖錄中,出了甚麼意外,或者被那兩個老鬼發現端倪,那不是平添波折?
“這樣看來,也不必五年了,不出意外的話,一兩年之內,陳順安恐怕便可突破武道宗師。”
“老祖宗想來也會欣喜交加,收為親傳弟子吧?”
“雖然,年紀稍稍大了些。”
“但在絕對的武道資質上,年紀,不是問題!”
“而且,有此人在,這次的宗師圖錄,我想不到該怎麼輸!”
張虛靈壓下臉上喜色,收斂雜思,不再多想,縱起遁光,便直入青雲,消失不見。
……
……
西山,鐵鈺遺礦之上。
張虛靈、盤岵、武無敵三人腳踩遁光,漂浮虛空,墜入【霧縠天綱】中,帶著高高在上的俯瞰之意。
腳下數十里範圍內,有武者穿梭如雲,攀故交友,但對這三位仙家卻渾然不覺,宛若是兩個世界。
“草寒道人,你家這位天之驕女,倒是浪漫純真,有一顆求武之心吶。”
看著牛嶺坪上,西山論劍的鬧劇,哪怕武無敵某種意義上講,也算‘受害者’。
畢竟被當做舔狗,還是個添頭的王植呈,也算是他武無敵的人材。
但此時,武無敵卻無半點不虞,古樸面容充滿欣賞的笑意,周身氣息混茫,貴氣凜然。
張虛靈道號‘草寒’,取了瑤草寒不死,移植滄江濱之意,其中的瑤草,便代指芝蘭玉樹。
而到了張虛靈這輩,便是‘草’字輩。
盤岵眼皮耷攏,腹部鼓起,裡面似乎有甚麼靈機流轉,不時撐起他的肚皮,發出胃袋擠碾的轟鳴之聲。
“嗝兒~”
盤岵打了個飽嗝,輕扶圓滾滾的肚皮,笑道,
“見兩位道友見笑了,前些日子,有一仙材又成熟一茬,小採其炁,略有所得。”
盤岵看了眼不遠處的的西山論劍,也並無多少喜怒。
此等小事,豈會入他等【採炁】仙家的法眼?
甚至,就連玉小全擅自做主,要跟鳳池道院聯手,針對鰲山道院之事,盤岵也並不放在心底。
成就成之。
若是敗了,無非是犧牲一些武者或者門下弟子罷了。
反正又不是他的旨意,該切割切割,該搶功搶功,毫不影響。
他百年修持,不知見過多少風雨,豈會為了這些事下場?
他的目光,放在了整個武清縣、乃至通州城和四大道院中!
聽到‘仙材’二字,即便是武無敵,也不由得神色動容,略帶羨慕之色看了眼盤岵。
張虛靈面無表情,只靜立虛空。
時間流逝,漸漸到了開啟宗師圖錄的時辰。
期間,
三人只是偶爾開口點評兩句三方勢力的年輕俊傑,一般的真意武者根本難入他們法眼。
唯有談到張香菱、蔣大化、祝濤等有望武道宗師的天驕時,才會略有談話的雅興,多說兩句。
但看那模樣,也如在菜市場上,看哪塊豬肉成色更亮,若是買回家中,該如何炮製烹煮一般。
居高臨下。
不成仙家,不曾勘破【霧縠天綱】,真就如一粒螻蟻覓食,無法抬頭望天,更不知天穹之高。
哪怕對於張虛靈這樣,還比較‘擬人’,心底殘留幾分善念之心的仙家來說,也是如此。
待單通天的身影,出現於三人神識範圍內時。
武無敵、盤岵兩位仙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單通天身上,神識毫不掩飾的掃過,似乎要將單通天的底細掀個底朝天。
然而,毫無所得。
【歸藏密遁甲】壓著。
不僅如此,其餘張香菱等人也是如此,氣息模糊,難辨虛實。
“倒是把你家寶貝護得周全,連我等看都不能看上一眼。”
武無敵冷笑一聲。
盤岵也是好奇的打量一番單通天,見實在無法勘破這人跟腳,也只能無奈收回目光。
畢竟除非他徹底跟張虛靈撕破面皮,方可打破【歸藏密遁甲】的遮蔽。
為了一區區有望宗師的種子,代價太大。
畢竟那只是有望!
除非真冒出一尊有六七成機率,突破武道宗師的天縱奇才,否則,還不足以盤岵付出如此代價。
張虛靈輕輕一笑道:“盤岵道友還不是一樣,將你那位愛徒玉小全,也捂得嚴嚴實實……上次貧道還想指點她一二呢。”
盤岵聞言,臉色頓時就黑了。
你那叫指點?
特麼的以大欺小,躲在牆角敲悶棍,把我的愛徒脊骨都打折了!
等著,因果報應,屢試不爽,此仇早晚得報回來。 張虛靈轉而又看向武無敵,有些好奇的問道,
“無敵道友,按理說,你也該有下修隨行,為你鞍前馬後才對……怎麼堂堂鳳池道院,就你一個仙家?其餘人呢?”
武無敵呼吸微微急促了下,眼底掠過一絲惱怒之色。
去哪裡了?
死在伏牛水澤了!
草寒道人這廝簡直口不擇言,該打!
只是兩句話,便讓兩位【採炁】仙家紛紛心境失衡,橫眉冷目。
可見張虛靈道行之深。
背靠三大道院的武者,基本已經到齊,彼此涇渭分明,各處一座山頭。
還有些屬於武清縣本地勢力,也有資格參加此次宗師圖錄的武者,便各尋去處,好似星火點綴於西山之中。
最終,盤岵在收回目光前,不鹹不淡的瞥了眼單通天身邊,一個老頭。
陳順安。
稍稍有些不喜。
盤岵知曉趙光熙這些水三兒屢次壞了自己的好事,自己的青罡洋火,更疑似被水窩子的人奪走。
陳順安曾有嫌疑,只是又被天璇探查後,排除了嫌疑。
而盤岵今日,的確未從此人身上察覺到青罡洋火的氣息。
但其實這一切對於如今的盤岵來說,都不算甚麼。
就相當於一尊盤踞山嶽之上的巨人,被一隻矇昧不化的螞蟻,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若是空閒無聊時,自然不妨陪其玩上一玩。
但現在,盤岵有些忙。
最主要的是,還有張虛靈這不要臉的東西,陰冷的窺探監視著,毫無身為【採炁】上修的尊嚴,不僅跟下修打成一片,還樂於跟同境修士翻臉不認人。
不愧是生長於陰暗潮溼角落的芝人!
“差不多了。”
張虛靈忽然開口。
“嗯。”
“開始吧。”
武無敵、盤岵兩位仙家也默默頷首。
然後,三道遁光齊齊劃開雲霧,飛向各處,最終落至腳下這條蔓延近數十里的鐵礦三道不同的方位上。
下一瞬,隨著三位【採炁】仙家的氣息外放。
風停、雲滯、鳥獸蟄伏,萬物皆寂,彷彿時空本身也為之凝固。
這一瞬,風雪四散,雲海為之洞開。
陳順安似乎察覺到甚麼,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運足目力,神魂燃燒,竭盡全力的看去。
直到他近乎目眥欲裂,眼角撕開,赤虹貫睛,眼中幾乎流出血淚來時。
他終於看到了。
翻滾的雲海中,有一人。
張虛靈。
他只是口中吐出一字。
“起。”
他隨之抬手,五指舒張,朝下方數十里鐵礦虛虛一按。
霎時間,大地之下傳來龍吟般的轟鳴,一道粗壯如虯龍的【氣母地脈】,竟被他從無盡深處硬生生‘攥’了出來!
這條原本沉睡於幽深所在的地脈,此刻如受驚的巨蟒般掙扎扭動。
卻逃不出那覆蓋天地的五指範疇。
“凝。”
遠處,武無敵屈指一彈,一點【火精之炁】落入虛空,瞬間化作彌天蓋地的赤色羅網。
網羅所罩,山川流水間,跟【火精之炁】同宗同源的靈炁,如受敕令,朝著羅網中心瘋狂匯聚。
於是,【氣母地脈】與萬千【火精之炁】在空中轟然對撞、交融!
山巒移位,河川改道。
緊接著,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一條數十里,真切可摸的巨大鐵礦脈,竟被整個從地殼深處出現!
並非是蠻力的撕扯,而是某種借力打力,牽一而引全身,將這條鐵礦脈‘釣’了出來。
礦脈離地百丈,懸浮空中,表面岩石簌簌剝落,露出內部漆黑如墨,卻又閃爍著無數星點寒芒的元鐵本質,宛如一條沉睡的鋼鐵巨龍,暴露在天光之下。
【氣母地脈】為神,元鐵礦為體,兩者聚合,才是完整的【氣母元鐵礦】!
“定。”
盤岵再吐一字,對著空中礦脈遙遙一劃。
原本龐大的礦脈開始急速收縮、變形,外層被道紋包裹,化作一道佈滿天然雲紋的石質門戶。
內有無數景象翻滾,似夢為真。
武清縣,翻雲覆雨的蛟龍,沐血搏殺蛟龍的宗師,無數在妖潮屍山中掙扎的人影……
乃三百年前,那場武清縣之劫的歷史片段,或者是說,是鐵宗師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記憶!
不過呼吸之間,一條【氣母元鐵礦,竟被煉成一處內蘊乾坤、自成法則的小天地。
捉拿地脈、懾服靈炁,群山來拜!
陳順安愣愣的抹過眼角滑落的血淚,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來。
他人有些傻。
【採炁】仙家,居然這麼猛?
這不剛是第二個仙道境界嗎?
那再修煉兩三個境界,不得改天換地,創造閻浮界天不成?
不,不對,有武道的鋪墊,聖朝乃至這個世界的仙家,手段玄妙恐怕遠比陳順安想的還要恐怖!
而且,每隔一個大境界,便真是雲泥之別,如皓月螢火,位格高懸。
境界帶來的實力差距,甚至還是武道境界間的十倍、百倍!
【採炁】採炁,此境仙家,對於各種靈炁道韻的運用,已經窮盡常人揣測。
方才那種種景象,還在陳順安腦海裡翻滾不休,記憶深刻。
他若有所悟,但愈是回憶,便愈覺頭疼欲裂,竟又有【霧縠天綱】作用他身,要他遺忘。
好在他果斷回過神宮寶座之上,用神性一刷。
記憶穩固,沉澱於心。
【霧縠天綱】也篡改不了他的感知。
“老陳,你咋了?怎麼還抽抽起來了?”
一旁的林守拙見陳順安表情,那是忽怒忽喜,猙獰扭曲,臉頰血淚未乾,不由得嚇了一跳。
趙光熙略帶擔憂的目光看來。
不遠處,那紅五爺更是雙目炯炯,生怕這位雖還未結交,但已是摯友的陳順安出了甚麼意外。
“無妨,練功急了些。”
陳順安面色如常,輕輕笑道。
三位【採炁】仙家捉拿地脈,開啟宗師圖錄的場景,滿場武者,除了陳順安之外,無人能夠察覺。
哪怕耳邊響起驚雷滾滾,也作清風吹拂草木狀,渾然不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