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為皇上排憂!
而陳順安立於路靖身邊,看到天璇聖姑身影,然後眨了眨眼,退至路靖身後。
直到這時,天璇聖姑終於反應過來了。
剛才那中年道士……是【採炁】上修?!
他藉助霧縠天綱,採了我的炁!
天璇聖姑又驚又怒,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呼吸急促,一對胸脯快速起伏,在心底暗罵。
以大欺小,不要臉!!
而天璇聖姑已經無暇他顧,箭矢已經當頭。
附近的武者、將士更是齊齊衝殺而來。
唰——!
手中拂塵望空中一揮,萬千麈尾剎那間鋪展來,似根鬚、如髮絲,宛若水銀瀉地般,直接朝那箭矢沖刷而去。
一根根麈尾更是攥住箭身,消弭力道。
咔嚓!
眨眼之間,路靖這蓄力射出的狂弓勁矢便被漫天麈尾攪得粉碎。
麈尾順勢一卷,天璇聖姑的身影如柳絮般飄出數丈,堪堪躲過將士們砍來的刀槍。
只是那拂塵的靈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細毛上還沾著點箭桿的碎屑。
此刻麈尾快速聚攏,重新化作垂落在天璇聖姑手邊。
而陳順安也隱隱察覺到天璇聖姑的底細。
跟習武之人體內流轉著氣血勁道不同,天璇聖姑吐納呼吸間,有一股截然不同的輕盈氣息,隨著她摧使拂塵,流轉於周身穴竅之中。
雖然量少,但晦澀深奧,更帶著一種似乎可以碾碎氣血勁道,居高臨下的位格!
“這便是法力?”
陳順安心中一動。
而且,跟陳順安預料的一樣。
天璇聖姑有習武的痕跡。
她那揮使拂塵之法,有鞭法、指法的影子在裡面。
而且習武者,錘鍊武藝多年,舉手投足行動間,自有一股提氣凝神,收緊筋骨的本能。
天璇聖姑也是如此。
這便說明,天璇聖姑曾經也是武者。
或者說,她便是透過真意修為,以斬六賊中的某個境界,由武入道,開脈修仙的。
只是,似乎她的武道境界並不高。
當初甚至只有斬二賊,甚至斬一賊。
這便導致她哪怕踏入修仙之路,甚至執掌仙緣,實力也不過堪比斬四賊、斬五賊之間?
體內孕誕法力,躋身修仙之途,的確會帶來實力的暴漲。
法力更蘊含位格,碾壓氣血勁道。
更不說還有法術、仙緣、法器符籙等等仙家手段。
但似乎無法徹底視武者為螻蟻,光論實力,兩者間並非是以上視下的關係,而是存在一定重合。
怪不得,武道宗師三煉合一,甚至可擒拿蛟龍,鎮壓妖亂,死後意念不消更可扭轉地貌,生出種種神異出來。
恐怕一些仙家,面對武道宗師,都得催折眉宇,俯首稱臣。
那,如果以武道宗師境界,開脈修仙呢?
以精氣神三元熔鍊之基,去衝擊修仙路呢?
這或許,便是各大道院,如此重視,乃至爭搶武道宗師的原因?
電光火石之間,陳順安念頭百轉千回。
居然從天璇聖姑身上,隱隱推測出仙家和武者之間的聯絡、區分。
雖只是個例,但也足以管中窺豹。
而且……
這似乎是個暗算天璇聖姑的好機會。
陳順安眯著眼,手指捻動,已將攢心釘悄然祭煉其中。
天璇聖姑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如今更有路靖這麼一尊斬五賊的高手擋在前面。
現在不痛打落水狗,何時下手?
“都住手!!”
暴喝聲突然炸響。
忽有一把紅纓長槍疾馳飛縱,宛若一條龍蛇般在滿場將士中亂掣亂動。
嘩啦啦間,無數將士、武者便繳了兵器、弓箭,沉悶落在地上,更有甚者虎口撕裂,喉間氣血翻滾,湧上濃濃的血腥味。
只見得劉青衣縱身而來,擋在路靖面前,道,
“這位乃天璇聖姑,越山道院的高人,爾等豈能怠慢?!”
路靖沉默片刻,收了弓,沒再動作。
說罷,劉青衣便轉過身去,走到天璇聖姑面前,臉上堆滿笑意,拱手道,
“不知天璇聖姑來此,劉某晚來一步,還望恕罪。”
說著,劉青衣目光如電,狠狠瞪了務關營的軍健一眼,斥責道,
“還不朝聖姑請罪!”
“不必了。”
天璇聖姑輕輕一甩拂塵,淡淡道,
“我誤闖營中,也有過錯在先。還得麻煩劉把總一件事,送我回武清縣衙。”
劉青衣愣了下,繼而猛地反應過來,趕緊駕車趕馬,親自護送天璇聖姑回縣。
卻說哪怕天璇聖姑坐入馬車,有一干將士護送,劉青衣鞍前馬後駕車,她心頭一股奇怪的危險之感,卻縈繞不散。 似乎有甚麼人,在一直盯著他,尋找下手的機會。
她神情不變,眯了眯眼,卻悄然握緊了手中拂塵。
此柄拂塵,乃是她離開越山道院時,師門所賜,喚作【柳寶萬蟾筋】,手柄乃是用百年柳木芯所做,而那垂落的麈尾,卻是她的師尊用自己曾褪下的皮,在青燈上炙烤數載而成。
最開始,這【柳寶萬蟾筋】還不算出彩,但隨著她耕種菜園,漚肥多日,此寶物已有幾分氣象,生出有別於【開脈】仙家的玄奧變化。
揮動時,麈尾可延伸鋪蓋開來,化作萬千絲線,佈下天羅地網。一旦被其纏繞,不僅肉身被縛,元神亦如墜幽深寒潭,難以掙脫。
除此之外,若是用萬蟾筋代替自己的筋脈,甚至可以讓定格的筋力再度增長,從而推動仙家境界的進步,端得神妙。
所以,只需要天璇聖姑功德圓滿,完成師門任務,返回越山道院,領了上諭。
她便能學著其餘的仙家前輩,尋一疆域府縣,將此寶‘流傳’出去,假借他人之手,替自己祭煉,從而達到放牧天下,以人養器的目的。
雪後的官道覆著層薄冰,馬蹄踩上去“咯吱”作響。
數十軍隊逶迤前行,天璇聖姑正襟危坐於馬車之中,保持著高度警覺。
不知過了多久,三岔口已經徹底不見,左右官道上,行腳商和路人身影,絡繹不絕。
當她察覺到那道聚集於自己身上的殺意,漸漸散去後,她猛地回神,便覺細嫩的手掌中,不知何時生出冷汗。
是何人?
莫非是剛才那位採炁上修?
正想著。
“聖姑,劉某有個不情之請。”
劉青衣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
天璇聖姑掀開垂簾,便見劉青衣垂手立於車外。
“哦?何事?”
天璇聖姑有些詫異。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越山道院地位崇高,不知多少人想巴結她。
但務關營這樣,地位特殊,隸屬駐京白山體系的軍營,是例外。
務關營內部,自有由武入道的法子。
劉青衣無需外求。
劉青衣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聖姑如今再次現身武清縣,恕劉某直言,恐怕也是處處掣肘,無論是藏於暗中的嘓嚕會匪,還是另外三大道院,尤其是鰲山道院的下屬勢力,都見不得聖姑達成所願……”
“你想說甚麼?”天璇聖姑目光變得冰冷起來。
“所以,劉某願意做聖姑的幫襯,出手三次。只不過,需要聖姑幫我找個人。”
“誰?”
“我曾有一傳令兵,喚作李耀祖,慘死趙光徽手中……但我懷疑,害他性命的乃是另有其人。而武道頗有不便之處,便想拜託聖姑,有無仙家手段,可溯本回源,或者攝來李耀祖的陰魂……”
天璇聖姑聞言,深深的看了劉青衣一眼。
溯本回源,攝來陰魂?
這世間早就沒了陰曹地府,哪裡還有陰魂之說?
不過是真靈不昧,元神出竅,轉世奪舍罷了。
至於溯本回源,那更是上修手段。
天璇聖姑一個開脈仙家,哪裡有這等本領。
但箇中緣由,天璇聖姑自然不願多說。
而且說了劉青衣也聽不懂。
想到這,天璇聖姑只是淡淡問道,
“哦?區區一個傳令兵罷了,就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做到這份上?”
趙光徽之事,天璇聖姑自然聽聞。
甚至連趙光徽的仙緣,離奇失蹤,竟從劉青衣、趙光熙等人眼皮子底下被人竊走之事,都心知肚明。
所以不出意外,劉青衣在尋找的,至少也是一位斬五賊的高手。
就為了一傳令兵?
除非是你的私生子,遺腹子!
不對,就算是親生兒子,也該斷絕關係,掃地出門了。
再生一個就行。
面對聖姑的詢問,劉青衣目光冷峻,看向遠遠那座武清縣城牆,似要用一目之炬,裝下滿城風雲。
“劉某奉命鎮守武清縣,那武清縣內,就不能存在任何超出我掌握的不穩定因素!”
他只是沉聲道,
“如今滿朝文武,俱是奸邪,矇蔽聖聰!劉某自然要為皇上排憂,武清縣不能亂,更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只待斬妖事畢,劉某便要掃蕩妖邪,整頓武清,驅逐嘓嚕會這樣的會匪,也會參本貪官汙吏,治他們的罪!”
“還望聖姑施以援手,仗義相助。”
天璇聖姑低垂眼瞼,不知想到了甚麼,眼底掠過一絲譏諷嘲弄之色。
奸邪,貪官汙吏?
統御聖朝的,可都是它們吶。
你要參它們?
霧縠天綱真是妙極。
一瞬間,在方才那不要臉面的採炁上修身上,折辱的自尊心和傲氣。
天璇聖姑此刻紛紛在劉青衣身上找到。
她抬起頭,目光莞爾,點頭道,
“我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