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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少年天驕?

2025-09-25 作者:又加一更

第73章 少年天驕?

法不外傳,功不旁落。

按照陳順安的理解,世間武學,莫不是脫胎於道家、丹道、釋家、密宗等修行之法。

哪怕是再簡陋的武譜,都可能暗藏諸如煉假還真、子午抽添、種落黃庭等修行比喻。

尤其是到了一流境界,更需配合各種真功圖,揣摩領悟一縷那玄之又玄的意境,借之磨礪‘神意’,才能斬殺六賊!

六賊,乃眼、耳、鼻、舌、身、意,對於常人來說會滋生慾望,染下財酒色氣;

對於武者來說,更是造成氣血渾濁,五臟發臭,念頭蒙塵的罪魁禍首!

故斬六賊,便是一流武者的主要修行!

火鐮碰撞,線香點燃。

陳順安面色恭敬,插香石碑前。

香火嫋嫋,石碑宛若活了過來,抖擻青苔。

一縷香火飄來,一觸及石碑,便突兀消失,似被其吸收了般。

頓時,石碑上本還混亂糅雜的圖案,漸變清晰,流轉組合,形成一副奇特圖案。

無窮火焰,熾熱燃燒,充沛天地。

一青袍身影,身處火焰之中,騰挪閃避,火焰不沾,氣焰不惹,居然透出一種出入火室,卻怡然自得的氣質。

億萬火熾真功圖!

陳順安心生激動,瞪大了眼睛。

“章家東床陳順安,恭請飛仙真功,司命安神,焚香叩首!”

陳順安只一拜!

咔嚓!

不知是否是陳順安的錯覺。

石碑嗡嗡顫動,泥土酥軟,隱隱下沉幾許,要比彎腰祭拜的陳順安,要矮上一些。

億萬火熾真功圖中,那青袍身影更是一頭扎入無窮火焰中,立即就不動,好似死掉了。

最終,就連那些火焰都齊齊熄滅,圖案潰散,形成一個非草篆隸書,跟任何人間文字都大相徑庭,卻似乎蘊含天地本質的文字——

撥開表層,代表了某種‘本質’。

看到這文字的剎那,陳順安宛若處於億萬火熾之中,那滾滾而來的氣浪、舔舐腳底的火焰,都無比清晰。

陳順安的意念得到淬鍊,變得輕靈許多,彷彿被烈火炙烤的鐵胚,驟然凝練、純淨起來。

就連他的身法都有突飛猛進之進步!

‘身’字清晰而直接的烙印入陳順安的腦海,他是想忘都忘不了。

“甚麼情況?怎麼這麼不經拜?”

陳順安現在只需稍稍回想,便可再次進入那種億萬火熾的狀態。

他看著面前這又恢復最初混沌、鬼畫符般的碑文,目露詫異之色。

而且,按照徐鴻所說,觀摩一副真功圖的時間,最快也得一炷香。

而現在,線香才少了指甲蓋長短距離。

“還是說,是由於我的水元大帝位格,這石碑壓根不敢讓我拜?!”

察覺到石碑隱隱下沉幾許的模樣,陳順安似有所悟。

陳順安於是又取出一隻線香,結果發現這次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其點燃。

摩擦得火鐮的鋼條都快融化了,線香卻紋絲不動,似乎有甚麼無形存在,在瘋狂不要命似的吹著線香,生怕它著了。

無奈,陳順安只能拔了億萬火熾真功圖前的線香,走到‘性竅金光真功圖’前。

插香,香火升騰。

一道金光迸現,從石碑底部升起,宛若要劈開石碑般,但仔細看去,不過一副圖畫罷了。

陳順安又一拜!

咔嚓!

石碑似乎真的要裂開了。

一個‘眼’字烙印入陳順安腦海。

恍惚間,陳順安眼前多了一對金光,以咫尺天涯的神速,極射而來,似乎要刺穿陳順安的雙眸。

雙眸刺痛,淚水不要錢似的淌下。

但只需頂著這股刺眼金光,陳順安的神意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練起來。

就連他的眼眸,都隱有變化,目力增強!

大藥龍虎真功圖……

後天一氣真功圖……

寶津抱液真功圖……

心猿意馬真功圖……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陳順安便將六副真功圖統統記下。

此時,眼、耳、鼻、舌、身、意六字在他腦海中沉浮,互為犄角,構成一副輪轉圖。

時而由左往右轉,時而由右向左轉。

每次轉動,便有金光、熾火、龍虎、心猿意馬湧動而來。

教陳順安墜入各種觀想之景中!

雖然愈發煎熬痛苦,但以此淬鍊、磨礪意念的速度,何止是觀摩單幅真功圖時的十倍?!

“我似乎誤打誤撞,領悟到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短暫的欣喜之後。

陳順安只覺額頭脹痛,心神疲憊,有股強烈的透支之感。

人體精氣神三寶皆非無根之水,要想淬鍊增強,自然需要各種外物資糧。

養神大藥,便是其一。

而井窩子的五輪水,滋養五臟,而五臟壯則神壯,也勉強算是養神大藥。

“該走了,免得被人發現,給老太太惹下麻煩。”

陳順安轉身邁步,立即出了學齋,一路躲避旁人,回到靜園。

……

而在陳順安離去不久。

石林深處,那躺放於地的飛仙碑,有青光流轉,暗放毫芒,似乎在記錄、銘刻著甚麼。

從空中汲取著陳順安外洩的種種勁道、氣機、六景輪轉的‘神意’……

然後在飛仙碑最下面,四十二道勁指後,緩緩多出第四十三道。

就連陳順安的暮氣,或者說歲月輪轉帶來的壽元刻度,也被飛仙碑擷取一絲。

讓屬於他的那道勁指,輪廓、顏色嶄新不說,還帶著一股滄桑之味,有陳順安的氣息傳出。

忽而林間狂風吹過,枯葉卷落,落到這面飛仙碑上。

一道模糊不清的聲音突然響起。

“命格重若星河,我居然受不了他一拜!莫非是甚麼大修轉世,老魔奪舍?看樣子,似乎並非打破胎中之迷……”

“糟了,我在這偷偷摸摸銘刻他的勁指、氣息,會不會壞了他的好事,他日被他清算?可放棄銘刻,又於規則不符……”

聲音的主人變得有些焦慮起來。

下一刻,聲音主人似乎想到了甚麼,驚喜道,

“沒說一定要銘刻真的吧?我尋思、我猜想、我估計……這樣也行吧!”

飛仙碑青光陡然大亮頃刻。

而那道陳順安的勁指,暮氣漸褪,轉而充滿了一股年輕稚嫩的生機,跟陳順安似是而非,但又模稜兩可,似乎是年輕版本的陳順安。

“嘻嘻,這樣就好啦……”

聲音的主人十分滿意,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此時,本在石林各處操練的年輕武者,也三三兩兩走來。

見此處無人,並無徐舉人的身影,便各自也觀摩起真功起來。

而飛仙碑的青光也早已消散,那聲音更似幻覺,從未出現一般。

唯有飛仙碑上,悄無聲息多了第四十三道勁指。

……

徐鴻剛離開佛堂,沒走幾步路,便聽得鑼鼓聲響,有莊客奔走呼號,簇出一幫人馬來。

“甚麼?章老爺下令年輕一輩,速速前往學齋,與人切磋?!”

得知這一訊息,徐鴻嚇了一跳,火急火燎就向學齋趕去。

但等他到時,便發現學齋處已經簇擁著一大幫人。    一夥子護院,已經在搬運武器、打掃練武場。

“糟糕!”

徐鴻面色緊繃,轉身又朝靜園而去。

他剛趕到靜園,便見陳順安和那門子一前一後,朝莊外走去,這才猛地鬆了口氣。

“順安賢弟慢走,他日再聚。”

有外人在場,徐鴻不好詳問陳順安請功所得,只能抱拳後,將其送到章莊後門。

同時,將編魚簍瓶交還給陳順安。

“這是……”

看著瓶中這尾活蹦亂跳的金鱗鱨,陳順安目露愕然之色。

徐鴻看了眼門子,倒是並未隱瞞,將老夫人所說之話,轉告陳順安,並叮囑他要一口咬死,這金鱗鱨乃他偶然撿拾所得。

門子眼觀鼻尖,置若罔聞。

陳順安倒是沒想到,金鱗鱨背後居然還有這麼多彎彎道道,心底對老太太愈發感激起來。

“那行,徐兄回去吧,陳某告辭!”

陳順安沒有多說,走出莊門,解開韁繩,把編魚簍瓶小心放入鞍袋中。

這才翻身上馬,馬不停蹄,在滾滾沙塵中,過橋上路,朝武清縣趕去。

目送陳順安離去,直到徹底見不到馬匹身影,徐鴻這才緊趕慢趕,快速回到學齋。

只見學齋中,精舍內外,分明人影幢幢,卻陷入詭異的死寂中。

氣氛有些壓抑。

章老太爺面沉如水,坐於練武場外的羅圈椅上。

老太太面容平靜,只是嘆了口氣,別過頭不欲多看。

那張氏老人老神在在,坐在一旁。

而在練武場下,哀鴻遍野,一道道年輕的身影傷勢各異,正有府醫忙著上藥包紮。

那臉有嬰兒肥的少女,長身立於練武場上,慢悠悠收回打法架子,一身輕鬆,甚至連氣血都未活絡開來。

見此,徐鴻臉上凝重。

這麼快,切磋就結束了?

那些受傷落敗的年輕人中,不少都是徐鴻的得意弟子,悉心傳授,自覺在同齡人當中,算是佼佼者了。

不乏踏足一流境界,甚至斬滅兩賊的存在!

可,居然敗得如此乾脆利落?

身為教頭,徐鴻臉上也火辣辣的疼,沒有臉面。

“三爺,我去石林逛逛,順便看看那面飛仙碑,瞻仰先輩風采。”

少女不通人情世故,一句場面話也沒說,看也未看那些手下敗將,走入學齋後的石林。

張氏老人笑了笑,沒有多說。

章家那面飛仙碑,乃張家祖地某個仙緣的衍生之物,乃下位石碑。

臨摹記載了張家自發跡以來,這數百年來,所有曾領悟六景輪轉真功圖的先輩勁指。

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已經具備一流、甚至更高境界後,倒頭過來,重修真功圖的。

每個類似章家這般,從主家出走的旁系,都會取走一面下位石碑。

即當激勵,也是抱著極為渺茫,幾乎不切實際的念頭。

希望能再多一位領悟六景輪轉真功圖的後起之秀。

“章師弟啊,得罪了。此女名為張香菱,乃張家主的幼女,天生一具羽化骨,飄飄欲仙,如無實質,早在幾年前,就同觀四副真功圖,踏足一流境界!”

畢竟還要顧及主客禮儀,老張勸慰道,

“莫說你章家了,便是放眼京師,同輩之人能穩壓她一頭的,也就那麼幾人。”

本來觀武的客人們聞言,恍然大悟,面露本該如此之色。

而章老爺聽了這話,雖然還是心生憋屈,但面子上的確過得去了。

此等少年天驕,章家不如也很正常。

只是……

我章家莫非真的要末路了?

“三爺!快,快來!”

忽然,一道驚詫的聲音從石林後傳來。

老張神色一凝,雙臂一撐,身形快如掣電,出現在石林中。

“三爺,我記得祖地那面飛仙碑,只有四十二道勁指吧?”

“沒錯……嗯,第四十三道勁指?!”

張香菱和張老立於飛仙碑前,神色各異,表情極為精彩。

張香菱驚詫之餘,同時感受到這股勁指上,那濃郁的生機勃勃、年輕之意。

居然有同齡人,能做到這步?

張香菱是又驚又喜,心跳如鼓,眼底燃燒起熊熊戰意。

她腦海中浮現場景。

大運河上,月下雙驕,攔江橫鎖,驚天一戰!

簡直跟話本傳記中記載的大俠決鬥一模一樣!

是誰,此人是誰?!

張香菱心情激盪。

而張老便是震撼之外,帶著欣慰、感慨了。

好好好,張家後繼有人!

不僅有張香菱,還出了這麼尊不足,唔,應當二十歲不到的少年天驕。

一家雙驕,雙壁呈輝,甚至他日結下夫妻、金蘭……

可再續張家百年輝煌!

張老已經迫不及待,想將這訊息轉述給張家了。

而章老爺、老太太、徐鴻等人也匆匆趕到石林。

此刻看到飛仙碑上那道嶄新盎然的勁指,神情俱震,面露難以置信之色。

這……

尤其是章老爺,一下子更是老淚橫秋,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他是悲喜交加,連聲笑道,

“這股氣息,不到二十歲?哈哈哈嗬嗬嗬嗬,我章府也出了尊不足二十,有武聖之資的天驕!”

而另一旁。

張香菱、張老兩人,漸漸發現些不對勁了。

兩人眉頭暗皺,上前一步,彎腰摩挲著第四十三道勁指。

其餘四十二道勁指,深淺不同、長短各異。

有的更是漫漶不清,幾不可見,說明此人領悟的六景輪轉圖極為粗糙,甚至無法做到左右自由輪轉。

畢竟功雖一種,人有百樣,所悟之六景圖,自然也有差異。

而現在這道嶄新勁指,怎麼邊緣勾勒金邊,底部踏有祥雲,四周綴以各種雲雷紋、饕餮紋、鳳鳥紋……

就好似在給大修真功作文立碑,極盡殊效和諂媚之意。

張香菱詫異道:“飛仙碑壞了?”

張老搖頭:“怎麼可能,子母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豈有輕易損壞之理,莫非這些異樣,乃那位少年天驕所悟之理?”

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而章老爺紫紅色的臉膛因情緒高漲而顯光亮,已經神情激動的開始下令,遍尋章府去找到那位少年天驕。

張香菱、張老兩人站了起來,目光對視。

這一老一少此刻都有些茫然。

勁指雖然怪怪的,但真切存在。

但……

誰家勁指如此誇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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