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妖當用猛火攻!
陳順安提著燈籠,一路往外走。
煉丹房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各種丹香藥香瀰漫濃郁。
換班的藥童、醫師臉上疲憊之色未消,上眼皮子直找下眼皮子打架,卻還是動作不停,匆匆進了煉丹房。
頗有前世血汗工廠,一年到頭不停歇的架勢。
看得陳順安直搖頭。
巡邏的護院見到陳順安,稍稍盤問兩句後,便放他出門。
陳順安出了大藥房,信步朝魚市而去。
直到徹底見不到大藥房了,陳順安忽然腳步一轉,閃身掠進一條小巷。
燈籠熄滅,黑巾裹面,陳順安眼中一縷精光掠過。
下一刻,一道黑影便如水入汪洋般,融入墨色之中,朝來時八家莊方向而去。
他是為了那條大黑蛇而去。
作為陳順安正兒八經,面對面遇到的第一隻妖祟。
陳順安心底有太多疑惑。
京畿人煙稠密,各路武者層出不窮。
除非是西山那些險惡之地,否則稍微有些氣象的大山川澤,都有某某大戶人家的府邸、莊園坐落於此。
那條大黑蛇藏在哪裡,從何而來?
而且,那條大黑蛇靈智不低,似乎具備溝通的可能。
陳順安很想從它口中,獲得更多關於聖朝的資訊。
關於妖魔、仙神的資訊。
陳順安的苟,是審時度勢,有十足把握再行雷霆一擊。
而非當縮頭烏龜,以為不冒頭、不出面,一切便可無事發生。
那隻大黑蛇,不過堪比斬一賊的武者。
陳順安仔細對比雙方實力後,自覺還是有九成九把握。
而且,最令陳順安感到古怪的是,他還從那隻大黑蛇身上,發現了些許相似的功法氣息。
陳順安很快來到八家莊。
正是烏雲遮月,四周一片漆黑,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犬吠蟲叫,更顯幽寂。
陳順安用虎頭棍撥開雜草枝丫,便見一條清晰的蛇道,徑直朝山裡去了。
陳順安沿路而走,左右也漸漸多了些松林柏樹。
不少成了氣候的古木,樹身上都有奇特的標記,寫著諸如‘某某保甲,專司照料,不可擅伐’等字跡。
陳順安看古時一些書上說的,白山人剛入關,定都京師的時候,大肆砍伐山林,修建陵墓行宮。
再加之百姓們也砍柴伐柴,燒炭作賣,不出百年光景,京畿附近方圓數十里,山包包都空蕩蕩的,一眼望去別說甚麼參天大樹了,連根像樣能做棺材板的木頭都沒了。
朝廷這才緊急下令,南樹北調,又修補保甲制度,每村每戶必須守山植樹,不得濫砍樹木,算是地方官員的考課之一。
所以時至今日,京畿各處多見深山密林。
陳順安猜測,恐怕正是如此,這些山林才成了潛靈作怪之物的巢穴,甚至還藏著藤精樹怪、蛇仙山鬼。
那頭明顯需要大量血食,才能維持生存所需的大黑蛇,便是明證。
漸漸地,陳順安跟著蛇道,鑽山入林,來到一片人跡罕至的幽谷。
然後,蛇道戛然而止,到了這裡徹底消失不見。
“嗯?”
陳順安驚疑一聲,鼻翼翕動,空氣中殘留的種種氣息紛至沓來。
意念轉動,冰冷而理智,剔除種種無關氣息。
他駐足原地,稍作感知,身形消失於原地。
數息後,陳順安再次回到此處,臉色有些難看。
那頭大黑蛇,到了此處,宛若人間蒸發了般。
剎那間,行蹤、氣息只留存此地,其餘地方居然沒有半點痕跡!
“莫非,是甚麼飛遁土行之術,架起一陣妖風跑了?!”
陳順安頓時有些嘀咕。
忽然,陳順安的目光留意到草叢中,有一撮黃毛,還沾染著血跡。
黃皮子?
陳順安想到了甚麼,心底一動。
吱呀!
土丘掃平,棺材板被掀開。
一座荒山墳窟窿前,陳順安按刀而立,目光冷凜,盯著墳窟窿裡面大大小小七八隻黃鼠狼。
在月光中,一張張毛茸茸的尖臉滿是驚恐,黑嘴岔子冒著油光,也不知偷吃了多少雞鴨。
有的黃皮子還想往外逃,被陳順安亂棒打回。
有的黃皮子則跪地作揖,求饒嘰嘰嘰,搖尾乞憐。
還有的黃皮子,似乎也吃過人,雙目血紅,一聞到生人氣味,頓時撲了上來。
陳順安二話不說,一刀一個,當即將其剁翻。
原地血赤糊拉的,一名名同伴橫屍當場。
剩下的黃鼠狼頓時不敢亂逃了,渾身發抖,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陳順安身上打轉,嚇得都快哭了。
這家黃皮子還有些文化,不知從哪裡偷來了灶王爺的年畫,撒泡尿貼在棺材板上,還學人一般,點了幾炷香,焚香叩拜著。
這竊了旁人墳墓而成的巢穴,也有幾個不大的耳室,吃喝拉撒都分開,竟有幾分陰宅的氣象。
“可惜,也不過是一群不會妖法的尋常精怪麼……”
見此,陳順安嘆了口氣。
“不對,若是真有妖法,陳某早就跑路了,也不會在此逗留。”
陳順安搖了搖頭,大手一抓,從棺材裡提溜出一隻靈智最足的瘸腿鼠。
這瘸腿鼠從看到陳順安第一眼起,就一個勁兒的作揖叩拜。 很上道。
啪嗒!
一隻肥美山雞落在地上。
“你知道那條大黑蛇的家嗎?帶我去找……這是給你的。”
陳順安儘量用最簡單的詞彙,平緩的語氣,輕聲詢問著。
瘸腿鼠不語,看看腳下的食物,又看了眼凶神惡煞的陳順安。
它嚇得瑟瑟發抖。
於是在害怕與吃之間,選擇了害怕的吃。
“大黑蛇,專吃你們的那條蛇,很大很長那種……”
陳順安蹲下身,連比帶劃。
最終,吃得肚子鼓鼓的,都快從嗓子眼冒出來的瘸腿鼠,似乎知道陳順安的意思,眼中恐懼更勝。
“嘰嘰嘰!”
叫聲急促,宛若亡命前的嚎叫。
瘸腿鼠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陳順安不語,拿刀捅了它一下。
“帶路,或者,死。”
吃痛之下,瘸腿鼠頓時立了起來,把還剩大半隻的山雞,朝棺材裡一推,留給兄弟姐妹們。
這才慌不擇路,連滾帶爬,在荒草中帶路。
陳順安趕緊跟上,只見得瘸腳鼠越走越偏,沒往山頭去,而是一路朝山谷底部而去。
霧氣漸起,沆瀣結了一地。
有山澗流水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寒冷刺骨的陰風。
陳順安從陰風中,嗅到了些許熟悉的腥臭味。
最終,陳順安在山澗底部,隱隱看到一處被藤蔓枝丫遮蔽的一個洞穴。
到了這裡,那隻瘸腳鼠說甚麼也不再往前了。
任由陳順安又戳了它幾刀,也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前有大蛇,後有兇人,鼠鼠我啊……命休矣。
瘸腳鼠絕望的匍匐著,眼睛水汪汪的,止不住的流。
陳順安搖了搖頭,沒再去管這隻瘸腳鼠,向前幾步。
直到懷裡的雞頭珠散發溫潤之感,有滴滴漸染黑色的惡水滲出時。
陳順安停下腳步。
若無意外,再上前一步,便有毒瘴疫氣瀰漫。
與此同時,陳順安也察覺到一股帶著惡意的冰冷注視感,從洞穴中傳來。
蛇妖,已經發現了陳順安。
陳順安拱手道:“這位真龍王,凡夫俗子陳順安在此拜見。”
蠢蠢欲動的嘶鳴聲傳來,腥風吹起藤蔓枯葉,宛若刀片般刮在陳順安的臉上。
陳順安眯著眼,繼續道:“不知真龍王在此修行,可有甚麼困難,在下或許能盡微薄之力。”
‘呼哧……’呼吸粗重,鱗片摩擦於巖壁地面,砂石飛濺。
與此同時,陳順安眉心刺痛,皮膜繃緊,傳來淡淡的危險預兆。
溝通不了麼?
陳順安心底有些遺憾。
那就先下手為強吧。
陳順安快速取出身上的大包小包。
一大包硝石、黑火藥、礦粉,分別用鼓鼓的布袋裝著。
還有一隻四四方方,表面遍佈各種宛若蜂巢孔洞的奇怪物件。
這玩意也算是炮仗,喚作‘瀑布飛濂’,受到劇烈碰撞,便會從四面孔洞中爆發出帶著碎屑和砂石的火焰,電閃煙騰,連珠爆響,別提多‘喜慶’了。
迫於聖朝律令,陳順安搞不到類似肖清仇手中的火繩槍、甚至甚麼神威大炮。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只要有錢賺、有需求,民間有的是奇人,有的是法子,搗鼓出不少奇巧淫技。
不犯法,但要命。
陳順安當日被肖清仇手中的神威紫雷炮狠狠嚇了一跳,事後沒事就愛去武清縣的花炮局、黑市裡逛逛。
還真找到不少驚喜。
就是費錢。
只可惜陳順安還帶了不少鶴頂紅、十香軟筋散、砒霜五毒等毒物,而看那大黑蛇模樣,應該也是頭毒種。
簡單的以毒攻毒的法子,想來是不湊效了。
只能用猛火攻!
“走你!”
陳順安也不靠近洞穴,手腕翻動,只聽得‘嗖嗖’幾聲,硝石、黑火藥、礦粉紛紛精準飛入洞穴。
洞穴中,驟然安靜了許多。
那蛇妖似乎有些狐疑,弓著身軀,垂下頭顱,吐舌分辨著這些奇怪事物。
陳順安動作不停,臉上多了些陰險的笑容,瀑布飛濂當即竄出,沒入漆黑洞穴中。
一枚金錢鏢宛若長了眼睛似的,‘倉啷啷’一聲撞擊在瀑布飛濂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