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京平足銀,貴人出行
陳順安繞道先去魚市,提了兩尾大黑魚。
等他趕到大藥房的時候,林守拙等人剛好在整頓水車,檢查輪轂,準備回縣。
見陳順安回來,林守拙目光不經意看過那兩尾只能趁最早魚獲,才能購買的野生黑魚。
林守拙遞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這是……”
陳順安開啟一看,便見其中裝著一枚成色極新的京平足銀,掂掂重量,怕是有三十兩。
純淨如雪,既沒密密麻麻的牙齒咬痕,又沒夾剪,一看就是爐房新融的元寶。
摸在手上,滑溜溜的跟小姑娘的手似的,手軟心也軟,讓人忍不住喜笑顏開。
林守拙道:“昨晚殺的那隻黃皮子,賣給大藥房,得了七十六兩,你我各分三十兩。”
“分這麼多……”
陳順安看向孫曉、程彬幾人。
孫曉笑道:“林教頭出力,老陳你出智,我們啥事沒辦,倒撿幾兩銀子,已經託你兩的福了,快收下吧。”
程彬幾人也滿臉笑意,頗有自知之明。
按功行賞,本就天經地義。
陳順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收下錢袋。
他的心底頓時一片火熱。
原來獵妖,這麼賺錢?
區區一隻實力不過二流境界的黃皮子,僅微末的靈智,只會逞爪牙之利,放臭屁,便值這麼多錢。
若是堪比一流武者的呢?
甚至煉化橫骨,口吐人言,會各種妖法的……
但一想到對應的風險,陳順安的心中火苗頓時就熄滅了下去。
尤其是,如果陳順安心底的猜測為真。
妖,對於聖朝來說,絕對具備非凡的意義!
水深得緊吶!
專修武韜道經的科舉、改變蒼生認知的壁障、要用命理去壓的唯心仙緣……
這些陳順安還未搞清楚,現在更冒出個似人的妖來。
得,打打殺殺的事,還是不適合陳順安的體質。
見眾人收拾妥當,林守拙朝大藥房那方鼻大耳的大漢抱拳。
“譚兄,告辭!”
“林兄,一路順風!”
林守拙轉身,朝眾人說道,
“出發吧!今天歇息一天,明天再上井!”
……
晨光熹微,街上店鋪獵獵作響的幌子卷碎了昨夜冷清。
街上巷外,咯痰聲、寒暄聲、碗筷碰撞聲、掌櫃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陳順安一行人趕回武清縣,見此場景,頓時鬆了一口氣。
昨夜突如其來的妖邪,可給眾人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就連林守拙,微皺的眉頭都釋然了些。
陳順安輕車熟路,找到一家臨街的早飯店。
他一屁股坐在條凳上,把腰刀往桌邊一靠,揚手喊道,
“掌櫃的,給兄弟們每人安排一碗麵茶,多淋層芝麻醬,撒雙份兒椒鹽!還有那鐵鈀雞,先來五隻!”
掌櫃的看陳順安幾人,牛高馬大,肌肉盤虯,定是能吃能喝的武者,心知大生意上門了,趕緊一聲吆喝,蹭蹭蹭的忙碌起來。
孫曉幾人將水車停好,走了過來,笑道,
“還得是老陳你啊,食中饕餮,跟著你吃,就沒有難吃的!”
不消片刻,掌櫃的將各種吃食上齊了,尤其是那麵茶碗,都是個頂個的海碗,跟個小盆似的,尋常人吃兩天都吃不完。 但對於陳順安這等武者來說,也不過一頓飯造的。
陳順安道:“這家的鐵鈀雞,都是些不成年份的雛雞,炸透切碎,再用牛骨湯煮得入味,湯汁香濃,一碗下去別提多美!”
眾人一口下去,美味在味蕾上跳動,臉上頓時紅光滿面的,也不再多說,悶頭乾飯。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幾人正吃著,一陣低沉威儀的鳴鑼聲由遠及近,聲聲敲來。
原本熙攘的長街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犁劈開,霎時間一片死寂。
陳順安眉頭一皺,循聲看去。
便見有按刀佩劍、目光如鷹的扈從開道,身穿統一黑色小褂的武者簇擁。
一頂藍呢私轎不疾不徐地碾過街道中央。
轎簾低垂,密不透風,看不見裡面的人物,卻自然散發出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沉重威壓。
沿途百姓紛紛避讓,齊刷刷地轉過身去。
販夫走卒、行人客商們也收緊了自己的營生,噤若寒蟬。
陳順安幾人都至少是二流境界的武者,倒是不必如此。
只是,在陳順安的目光中,那頂藍呢私轎經過這早茶鋪的時候,緩緩停下。
轎簾掀開,明暗交加的光影,將轎上那人的側影放大扭曲,宛若一頭妖魔般。
繼而,一張跟趙光熙有幾分相似,但眉眼更加冷峻的臉,一點一滴從光影中側了過來。
林守拙沉默了下,並未起身,微微抱拳道,
“林某見過趙大人。”
有林教頭帶頭,陳順安幾人也沒站起,三三兩兩的開口道,
“趙大人。”
“早啊趙爺,吃了嘛您呢,沒吃來對付一口!”
“趙爺!”
察覺到眾人那不恭的態度,轎上的趙光徽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聲音卻十分溫和,
“聽聞林兄已突破一流境界,倒是可喜可賀,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有爾等忠義之士輔佐,倒是不曾辱沒我趙家名聲。”
“趙大人客氣了。”
“不知林兄有無另謀他就的打算?我那弟弟給你多少錢,我加倍。”
“多謝趙大人看重,東家對林某有知遇之恩,某不敢背棄。”
趙光徽臉上笑容不變,但聲音卻淡了幾分。
“那可惜了。”
說罷,趙光徽的目光看過林守拙幾人,在陳順安臉上多停留幾息。
轎簾垂落,趙光徽的身影再度隱沒陰影之中。
鳴鑼聲和開路的叱責聲再次響起,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宛若一陣寒風繼續掠過遠方嘈雜大街。
許久之後,面壁而立的人潮才像慢慢解凍一般,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
漸漸又恢復熱鬧。
孫曉冷笑一聲:“同樣是東家,這趙光徽的排場倒是大呢!”
程彬搖了搖頭道:“趙光徽的媳婦是個翰林的女兒,也算因妻得貴,官商兩途都吃得開,今日鑼鼓開路,倒也不算越權。”
有人插嘴道:“我們剛落座,趙光徽就來了,莫非是專程奔我們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