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擼小貸
“你多大臉吶你,趙光徽肯定是奔著林教頭來的,你就是個賠錢貨,誰要你啊!”
林守拙面容平靜,道:“吃飯吧,東家的事,少議論。”
眾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陳順安抬頭,看向藍呢私轎消失的方向,眼睛微眯。
剛才那趙光徽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不含好意啊……
……
“剛剛那老頭,便是陳順安?”
藍呢私轎上,趙光徽不鹹不淡的看向霍寧。
霍寧忙不迭起身,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塵,躬身道,
“回東家的話,那人就是陳順安,昨夜我藉著醫治苦役的藉口,前往阪野大藥房,將低息票據給了他們。”
趙光徽目光一凝道:“低息票據?你們是想做局,溫水煮青蛙吃了他們幾個?”
其實對於霍寧接觸林守拙、陳順安幾人,用低息票據引誘幾人借閻王賬的行徑,趙光徽並不知曉。
此乃小節也,趙光徽哪有功夫事無鉅細,還顧及於此?
都是下面的人,根據趙光徽的喜怒哀樂,揣摩領悟出來的。
就連陳順安此人,趙光徽之前壓根也不曾聽說過。
也就是有線報傳信說,他那手足兄弟趙光熙,似乎頗為看重陳順安,擬定他為黑沙井掌櫃。
陳順安這個名字,才算進入趙光徽的視線範圍。
霍寧道:“不敢瞞東家。林守拙年近四十才破境一流,還有個獨苗孫兒,不僅要為自己攢習武資糧,還要給孫兒鋪路,是個缺錢的主;
陳順安出身貧寒,連克髮妻,老來無子,還住在破漏小院中跟一個寡婦不三不四,如今勉強修得二流中期境界,恐怕早就抱著娶妻生子購置宅院的念頭,光憑趙光熙每月給的碎銀,哪能滿足他的胃口?只需稍稍下套,不怕他不上鉤,說不得又能得一苦役。
孫曉雖是個單身漢,但他那蛛毒手的功法,每日都需服用千金解毒散,鎮壓毒素,每月便是大幾兩的開銷。
程彬跛腳,看起來老實巴交,但專好煙花巷柳之地,最近更是跟一個叫做小蠻的妓女勾搭在一起,郎有情妾有意,疼愛憐惜,要為她贖身……”
此刻,林守拙、陳順安等人的生平遭遇、各種細節,都在霍寧口中事無遺漏的道來。
霍寧呵呵一笑道:“都是上好的債主!”
趙光徽點了點頭,道,
“你們看著辦吧。不過陳順安此人,墜井之後便一飛沖天,短短兩月功夫,便連破數境,有的人猜測,他或許是走運得了龍脈地氣,壯骨改易。
你們可以逼一逼,看看他身上有何際遇。先拉攏,實在不行……”
趙光徽眸光深邃,聲音冰冷道,
“就按你們的法子來,收下當狗,去做苦役吧。”
“卑職明白。”
轎子起伏,一路朝縣門而去。
趙光徽端坐虎皮毯上,閉目養神,轉瞬之間便將陳順安等人拋之腦後。
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知道結果便可。
其餘的,自有底下人去辦。
而今日,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有從越山道院而來的監院,似為芙蓉膏火被壞,天璇聖姑困於燕子塢而來。
作為通州城四大道院之一,越山道院乃順天巡撫出資擴修,藏書無數,上至古之聖賢書,下至各路武林秘籍,應有盡有。
有‘人沐浴詩書之澤,豪俠大儒無出其右,忠臣義士皆出其中,以為國家棟梁之選’之稱。
甚至有傳言,越山道院中有活著的武道宗師坐鎮,更有仙人閉關,長臥雲臺。
值得一提的是,越山道院已經公開表態,天璇聖姑並非仙人,而是得了仙緣的武者。
光速切割了已經。
所以這位監院,對趙光徽乃至整個武清縣來說,都是大人物。
只可惜,此人不知為何,錦衣夜行,去向不定,並未告知何時抵達武清縣。
於是趙光徽便決定。
風雨無阻,自己每日都來縣門等候,誓要抓住這條人脈。
他苦心孤詣,想收別人當狗,當苦役。
而他,也想當別人的狗。
……
日頭剛爬上東邊的土牆。
炒豆衚衕。
婉娘舀起一勺黃豆,眯著眼挑出裡頭偶爾混著的小石礫和乾癟的壞豆,浸泡清洗後,放入磨盤之中。
本沉重的石磨在婉娘手中,頗具輕巧之意,動作沉穩而富有韻律。
此時隨著磨盤轉動,她那撐得鼓鼓囊囊的胸脯兒輕顫不止,透出一掐就嫩出水的光澤來。
雞頭珠的甘水,潛移默化的改變著婉孃的體質。 雖然算不上洗經伐髓,但也遠非常人能比,滋滋陰活血,延年益壽,連身段面板都變得剔透起來。
隨著‘吱呀’一聲,虛掩的院門推開。
婉娘看到來人,趕緊放下手中磨槓,迎了上來。
“哥咧,你回來了?”
看到陳順安完好如初,不似受傷的模樣,婉娘總算鬆了口氣。
陳順安笑了笑,
“有你在家,可不能趕緊回來?今日井上放假,我就不出門了。”
“好啊好啊……”
婉娘眯著眼輕笑,不施粉黛的臉蛋兒豔若桃花。
見此,陳順安心中升起把婉娘壓扁擠碎的野望。
他毫不猶豫,將其橫腰抱起。
“走,跟我進屋!”
一番雲雨,婉娘腿軟腰也軟,嗔怪著用拳頭捶了下陳順安的胸膛,飛快也似的爬了起來,穿上衣服走回院子。
黃豆泡了一上午,都該爛了。
臥室之中,陳順安神清氣爽的起身。
挪開床板,開啟暗閣,將自己全部家當,包括今日獲得的三十兩京平元寶放在眼前。
散碎銀子,共計十二兩,除此之外便是些日常所需的亂神大藥、暗器、還有幾支朱釵、銀首飾。
這些首飾都是第五房亡妻章氏的遺物,不到山窮水盡的關頭,陳順安絕不可能動用。
所以如今看來,陳順安手上能動用的銀兩,攏共也才三十餘兩。
而那京平元寶模樣太可人了,陳順安還捨不得花。
“窮啊……”
陳順安嘆了口氣。
每月24兩銀子的例錢,已經能供養一位二流中期,乃至二流後期的武者。
但對於斬三賊的陳順安來說,卻是遠遠不足。
兩月前劫掠萬隆碓房米倉、截會打擂所得的銀兩,幾乎已經耗盡,轉化為陳順安的實力。
而現在,尋常五輪水,對陳順安已無養神之效。
他必須尋求藥效更好的養神大藥。
除此之外,每日送福水也是必不可少的修持,也需要花錢。
雖然陳順安眼下掙錢的路子不少。
賣甘水,甚至包裝冉遺安神水。
但似乎……
都有些慢。
陳順安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票據。
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目光漸亮。
閻王賬,高利貸,利滾利,榨骨吸髓還不清。
可是,陳順安記得,那光徽錢莊是私莊,可沒有朝廷兜底。
坐鎮的武者,實力最強的,明面上也不過斬二賊、斬三賊的。
撐死了有斬四賊境界的一流高手,已經算光徽錢莊藏龍臥虎了。
至於更高,壓根不可能。
但凡到了斬五賊境界,莫不是在尋求更進一步斬殺六賊,以期躋身武道宗師之境。
尋常金銀所能帶來的助力,已經微乎其微。
需要各種天地寶藥、觀天地自然的感悟。
豈會留在區區一位水窩子東家麾下?
所以……
碰閻王賬危害無窮,早晚會破產,還不起錢?
那很簡單,我不還錢不就行了!
白嫖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陳順安決定了,擼小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