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聲名鵲起
黃興正思忖間,後堂門簾被猛地掀開。
一道身影神色匆匆的走入後堂,正是剛救火助拳結束的嶽霆。
嶽霆面色凝重異常:“東家,大事不妙!”
黃興眉頭倏然皺緊道:“出了何事?”
嶽霆朝屋中幾人看了眼。
黃興揮手,示意眾人離去。
確定隔牆無耳,屋裡只有自己和黃興兩人後,嶽霆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聶錚死了,今日縣裡還藏著一尊斬四賊的高手……嘓嚕會的人奪屍離去……趙光熙麾下的水三兒,陳順安乃三煉武體……”
“還有這等事?”
饒是黃興閱歷豐富,此刻也被這接連的驚天訊息震得心神搖曳,失神剎那。
聶錚之死、神秘高手、嘓嚕會奪屍……
這些距離萬隆碓房稍遠,他短暫的震驚後,尚能強自收斂心神。
但聽到“陳順安”三字及其境遇,他眼中驟然爆出一抹精光。
“陳順安?可是那個導致原先萬隆碓房被毀於一旦的老頭?他竟有如此造化?”
那現在的陳順安,算不算是一飛沖天,嶄露頭角?
嶽霆憂心忡忡道:“沒錯,就是此人。陳順安本就跟我萬隆碓房有舊怨,如今更是身具武體,還救了洪俊賢,被其萬分看重。”
尤其是,嶽霆心底還有個不切實際,近乎天方夜譚的猜測。
陳順安,會不會,就是那位擊殺聶錚的斬四賊高手?
這毫無邏輯、更無依據,完全就是嶽霆心血來潮的猜測。
但卻讓他惴惴不安。
“黃東家,我們該如何是……”嶽霆急切地問道。
“送禮,送厚禮。”
黃興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看陳順安現在缺甚麼,缺宅子,送他一座上好地段的宅子、缺資源,便送他丹丸大藥,你親自去辦。”
“甚麼?!”
嶽霆驚呼一聲,神色愕然。
陳順安作惡多端,老謀深算,不是該趕緊找機會除掉他的嗎?
怎麼還要贈禮示好?
黃興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示意他坐下,親手為他斟了一杯熱茶,緩緩道,
“嶽兄你只想到了第一層,卻未想到第二層。如今那陳順安,不僅坐實了大器晚成的身份,更有火海中,不懼嘓嚕會兇威,解救洪俊賢這江湖宿老的美名。”
“如今可謂是聲望大盛,再也不是一寂寂無名的尋常水三兒。現在與之為敵,殊為不智。”
說到這,黃興的話頓了頓,聲音變得幽深,
“既然如此,何不化干戈為玉帛?主動示好,不僅能化解舊怨,還能為我萬隆碓房博得一個惜才、大度的好名聲。這,豈非比打生打死更有利?”
有句話黃興沒有說出來。
人死債消,上任東家鄭仕成跟陳順安等人的恩怨,他黃興為何要延續?
萬隆碓房是米鋪、是碓房,又不是甚麼繼業承怨的武館!
甚麼恩怨,也不能耽誤掙錢,影響萬隆碓房的正常營生!
聲望二字,看似虛無縹緲,不可捉摸。
但卻足以影響一個人的武運、前程。
某種程度上,甚至比千兩紋銀,萬兩黃金還要珍貴。
具有同樣背景、資質的兩位年輕人,放在一位即將坐化,擇徒授衣缽的宿老面前,自然優先慮聲望不菲,品行優良那人。
嘓嚕會此次進京告御狀,剿滅芙蓉膏火,也佔據了大義,贏得了相當一部分北方武林高手的簇擁,若非他們幾次三番暗中相助,甚至冒著身死的危險,通風報信。
嘓嚕會的袍哥,就算再厲害,也早就被朝廷一鍋端了。
畢竟對於聖朝來說,最大的敵人不是嘓嚕會這些立著杏黃旗,打著替天行道藉口的亂黨。
反而是那些不起眼,卻日益不滿聖朝統治,來自最浩蕩、最廣袤的底層百姓、武者。
“原來如此,東家高見!”
嶽霆恍然大悟,滿臉的欽佩之情,
“東家放心,我這就去辦,定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
看著嶽霆匆匆離去的背影,黃興目光深邃。
好一具沖和武筋體。
水窩子真是人才濟濟,連這等後天三煉武體的人物都有。
那……天璇聖姑要尋找的人是他嗎?
黃興嘴角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
商人逐利,利益最大化才最重要。
不管是不是陳順安,黃興都準備等扶持自己人滲透進水窩子,甚至假持轆轤頭後,再由他人之口,告訴天璇聖姑。
拖著天璇聖姑留在人間,當四大碓房的靠山,且隔三差五便找藉口,朝聖姑討要各種好處,才對黃興最有利。
紅老五和天璇聖姑,對峙於燕子塢。
那既是他們二人的選擇,又何嘗不是武清縣、乃至京師諸多勢力樂於見到的微妙平衡呢?
……
水流湧動,養在瓦盆魚缸中的金鱗鱨、銀書生見到上神回歸,喜不勝收,一擺尾就遊了過來。
前者吐出一連串細密的泡泡,後者則縱身一躍,帶起一簇晶瑩水花。
自陳順安的草籙進度漸漸增長,神威赫赫的神性也同步提升。 在這二魚眼中,他便愈發光輝凜凜,威儀懾人,儼然真神臨世。
尤其是銀書生,最開始被擒養在這一小口瓦盆魚缸時,還總在陳順安背後悄悄說著壞話,滿腹牢騷。
但現在,頗有逆來順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認命趨勢,迅速適應了現在的環境。
還能逃咋滴?湊合過吧。
‘噶幾噶幾……’
向陳順安示好過後,不過巴掌大小的銀書生,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一顆比它腦袋還大的草魚頭,津津有味地啃噬起來。
銀書生是吃葷的。
所以嚇得金鱗鱨等金魚、草魚躲在魚缸角落裡,瑟瑟發抖。
“銀書生,你別吃了,我害怕。”金鱗鱨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千事萬事,吃是大事。我的飯量很大,你且忍耐下。”銀書生頭也不抬,義正辭嚴地回道。
陳順安立於缸前,眉頭微蹙地看著這一幕。
對於銀書生的習性,陳順安自然不會出手干預。
而是這一口瓦盆魚缸,對於這些天性不同的寶魚來說,還是太狹隘了些。
不說佔據一河半江,豢養水中精怪。
至少也得有個池塘、水榭才是。
“賺錢哪有擼貸快,也不知下次能從光徽錢莊那裡,擼多少銀子,也該添置新居,買套大院子了。”
陳順安心中一動。
金鱗鱨每日能提供的願念在2點左右。
銀書生靈智更高,每日能提供4點左右願念。
也是陳順安每日願唸的穩定來源之一。
金鱗鱨鍾愛一些桑葚溼粉,即麥粉、米粉為主,加入蛋黃、芝麻粉、酒糟等物,蒸熟後捏成小丸投餵。
算是精細魚飼料,比普通糧食都貴。
而銀書生常吃尋常魚類,更喜吃寶魚,比如那隻被它吸成乾的大黑魚。
對於如今的陳順安來說,也是個吞金獸,無底洞,暫時只能用混合飼料投餵了。
今日陳順安、孫曉、程彬幾人因救火奔波,李掌櫃大手一揮,特准眾人半日休憩,無需再推車送水。
不過陳順安還是如完成每日任務般,將福祉者的福水送去,這才回到炒豆衚衕。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每日細水長流的願唸對陳順安來說,也是珍貴得緊。
時間還早,不過申時一刻。
秋陽已然無力,只將溫吞的光芒斜斜潑入衚衕。
婉娘不在家中,說是去了針市街挑選原材藥材,自行炮製貯存。
按照婉孃的話說,是陳順安的一些日常藥浴和基礎養血大藥,沒必要在外採備。
一來費錢,二來假手於人,難免會出紕漏。
不如自給自足……
順便也能拿陳順安練練手,試藥扎針,權當個現成的‘人形針灸大銅人’。
陳順安自覺皮糙肉厚,也就任婉娘折騰自己。
陳順安習慣性的檢查一圈房屋,並無外人闖進,更無異常。
這才換了身寬鬆舊衣,打來井水淨手擦臉。
冰冷的井水激在面板上,令他緊繃了一日的筋肉驟然鬆弛下來。
人越老,越怕死。
陳順安也不例外。
今日遇見的一樁樁事,尤其是生鐵佛聶錚欺老辱幼生、洪俊賢為老不尊,兩人步步緊逼,真讓陳順安提心吊膽,狠狠捏了把汗。
嚇得他只有重拳出擊。
將一片薑糖塞入嘴裡,代替戒菸後的空虛不適,陳順安念頭一動,道道文字浮現眼角。
【願念+642】
【願念:35—>677】
【草籙(52/100)】
【冉遺魚剩餘魚鱗:103/108】
看著那又暴漲一大截的願念,陳順安嘴角不由泛起一絲滿意笑意。
腦海中,道道呢喃迴盪不休。
有嘓嚕會的、也有武清粘杆處一眾武者的。
或驚疑、猜懼、敬畏、好奇……
只可惜,並無路靖的呢喃。
甚至連好奇之心都無。
否則陳順安也能稍稍窺探這位乃武清縣風雲人物,各大勢力座上賓的路領辦的心聲了。
想來是路靖修為深厚,哪怕是陳順安目前暴露出來的實力,也不足以讓他心神搖曳,甚至連好奇之心都寥寥,無法轉化為願念。
陳順安沒做猶豫,便將所有願念轉化香火,投入草籙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