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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1章 霧隱村下忍小隊

2026-01-15作者:豆腐腦要吃辣

第371章 霧隱村下忍小隊

夜色漸深,木葉隱村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點點燈火如同星子般散落在錯落有致的建築群中,勾勒出村莊寧靜的輪廓。

火影巖上方的觀景臺,視野開闊,夜風凜冽,將下方村子的氣息與遠處森林的清新一併送來。

猿飛日斬與修羅並肩而立,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

三代火影一身白色的火影御神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手中的菸斗明滅不定。

而與他並肩而立的修羅依舊是一身黑色長袍,臉上覆蓋著那副冷硬的白色三眼狐面具,靜默地俯瞰著腳下的木葉。

在他們身後的陰影中,暗部總隊長大和親自帶隊,數名直屬火影的暗部精銳如同蟄伏的獵豹,無聲地潛伏在黑暗中。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黑袍身影,查克拉在體內微微流轉,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儘管修羅手持正式的外交邀請函,儘管三代火影看似在與對方平靜交談,但沒有任何一個木葉忍者敢對這位曾襲擊日向、重創雲隱、一手建立星之國的危險人物掉以輕心。

空氣中的每一絲風,都彷彿凝滯著緊繃的弦。

關於中忍聯合考試的具體流程、各國參賽隊伍名額、場地安排、安保協調等冗雜事務,方才在燈火通明的火影辦公室內已基本商定。

此刻移步至此,顯然並非為了繼續討論細則。

“人老了,就這點嗜好,修羅閣下不介意吧?”猿飛日斬從懷中取出新的菸絲,慢條斯理地填入菸斗鍋,動作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沉穩,也帶著一絲拖延,彷彿在斟酌接下來的言辭。

“請便。”面麻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他甚至連頭都未曾轉動一下,目光依舊投向下方的萬家燈火,那姿態不像是受邀而來的賓客,反倒像是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王者。

猿飛日斬點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橘紅色的火光在他蒼老卻依舊精明的眼眸中一閃而逝。

他緩緩吐出煙霧,目光也投向夜色中的木葉,緩緩說道:“幾年前,自來也遊歷歸來,曾與老夫詳談過星之國的見聞。他提及貴國的諸多變化,社會安定,民生有序,甚至煥發出一種迥異於傳統大國的活力。”

“老夫當時聽了,頗感驚奇。”

猿飛日斬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自來也當時的描述,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幾年前,自來也從雨隱村逃出來後,與紫陽花一起前往星之國,與修羅有過深入交流,雖然最終,兩人因理念分歧而有些不愉快。

但面麻並未阻止自來也在星之國的遊歷。

而自來也筆下也記錄了星之國的風土人情和社會情況,將至送信到了猿飛日斬的手中,讓猿飛日斬對星之國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猿飛日斬也知曉,自己的另一位弟子,綱手,如今似乎就常駐在星之國的繁華賭城,終日與酒盞和骰子為伴。

但是綱手很少與木葉聯絡,更未曾向他透露過關於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被穢土轉生的情報。

如果他知道那些,此刻絕不可能如此平靜地與修羅在此賞景談心。

面麻只是靜靜地站著,面具朝向木葉的方向,如同一個沉默的聆聽者,又像一個旁觀者。

夜風吹動他的九面蘇婆訶披風,獵獵作響。

猿飛日斬見他無動於衷,便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說道:“老夫閒暇時,也曾翻閱過一些從貴國流傳出來的著作。其中闡述的‘變革’理念,與忍界千年來的傳統截然不同,可謂驚世駭俗。”

“老夫雖不敢全然苟同,但也承認其中確有發人深省之處。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而略顯無奈。

“木葉自初代火影千手柱間大人創立以來,便與火之國休慼與共,彼此依存。這不僅是盟約,我們的道路,我們的選擇,早已深深紮根於此,這是木葉建立的根基,也是我們的……”

“直接說‘祖宗之法不可變’便是了,三代目閣下,何必如此委婉曲折?”面麻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猿飛日斬言語中精心包裹的溫情與無奈。

“咳咳……”猿飛日斬猝不及防,被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打斷嗆了一口煙,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蒼老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嗆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他本想以“火之意志”、“傳承”、“羈絆”等更富情懷的詞彙來闡述木葉的立場,試圖在理念層面進行某種溫和的交鋒或辯解,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一針見血地揭開了那層光鮮的面紗。

白色三眼狐面具之下,似乎傳來一聲輕嗤。

面麻依舊沒有回頭,但話語卻清晰而冰冷地傳來:“木葉,早已與火之國的統治階層,貴族、大名體系深度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是這套體系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自然無法背叛自身所屬的階級。”

“所以,你們無法像星之國那樣,徹底砸碎舊時代的枷鎖,將那些趴在平民身上吸血的大名、貴族、腐朽官僚連根拔起。因為那麼做,等同於否定你們自己存在的根基。我說得對嗎,三代火影大人?”

猿飛日斬握著菸斗的手指微微收緊。

對方的話語犀利如刀,剝開了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露出了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他無法反駁,因為這就是事實。

木葉的強大離不開火之國的財力物力支援,而維持這套支援體系的,正是那些被修羅視為必須剷除的“蛀蟲”。

猿飛日斬看到了星之國的強大,也看到了星之國這套體系制度的優勢。

但變革?

談何容易。

光是他們猿飛一族與火之國不少貴族有著聯姻,更別說其他忍族了。

可一旦變革,那意味著動搖國本,意味著無法預估的動盪和犧牲,意味著可能與木葉其他忍族為敵,甚至與整個傳統世界為敵。

木葉承受不起,他猿飛日斬也下不了這個決心。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夜風的呼嘯和遠處依稀可聞的蟲鳴。

陰影中的暗部們呼吸似乎都放輕了,大和的掌心微微沁出汗水,緊張地關注著局勢。

良久,猿飛日斬似乎平復了心緒,他抽了口煙,換了個話題,語氣重新變得沉穩:“那麼,修羅閣下,以你之見,何為‘和平’?你發動戰爭,吞併他國,難道就是你所謂的‘和平’嗎?”

他想知道,這個男人的野心和理念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和平?”面麻終於微微轉動了一下脖頸,面具似乎朝著猿飛日斬的方向側了側。

“三代閣下是想說,你們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當年定下的規矩,劃分五大國,分配尾獸,維持恐怖平衡下的脆弱和平?”

他的語氣陡然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真是可笑又可悲的自我安慰。如此脆弱的和平,竟被你們吹捧了數十年。”

“閣下慎言!”猿飛日斬臉色一沉,聲音也嚴厲起來。

千手柱間是他畢生敬仰的老師,是締造了木葉和當前忍界格局的忍者之神,不容他人褻瀆,尤其是以這種輕蔑的口吻。

“慎言?”面麻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冰冷而磅礴的氣勢,竟將猿飛日斬的怒意隱隱壓了下去。

“忍著之神千手柱間,好大的名號啊,明明擁有終結亂世、統一整個忍界的絕對力量,可他做了甚麼?他將尾獸像分玩具一樣送給其他大國,美其名曰‘平衡’,結果呢?”

“三代閣下,你是經歷過所有忍界大戰的人,你來告訴我,從木葉建立到現在,不過短短六十餘年,這六十多年裡,發生了多少次席捲整個忍界的大戰?”

他不需要猿飛日斬回答,自己給出了冰冷的答案:“三次!每一次的規模、波及範圍、造成的死亡,都遠超戰國時代任何一場忍族之間的混戰!戰國時代,戰死的多是忍者。而這三次忍界大戰,死在戰場上的,死在因戰爭而導致的饑荒、瘟疫、流離失所中的,有多少是手無寸鐵的平民?”

“這個數字,怕是往前兩百年,把這兩百年的裡死去的人全部加起來,也未必比得上吧?”

“這就是千手柱間留下的‘和平’?用更高效、更殘酷的戰爭,取代了小規模、高頻率的廝殺,這就是他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東西?”

猿飛日斬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對方列舉的是冰冷的事實,是他內心深處也曾偶爾浮現、卻又被他強行壓下的疑慮。

第一次忍界大戰,第二次忍界大戰,剛剛結束十年的第三次忍界大戰……

屍山血海,村鎮凋零,多少家庭破碎,多少孩子成為孤兒……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的辯駁之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閣下發動的戰爭,死的人就少嗎?”猿飛日斬終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火影,迅速穩住心神,厲聲質問道。

“熊之國、幽之國、沼之國、雪之國……還有五年前與風之國、土之國的大戰!星之國的擴張之路,哪一步不是踏著累累白骨?這難道就是閣下所追求的‘和平’之道?”

面對猿飛日斬的質問,面麻似乎並不動怒,只是近乎執拗的篤定:“你只看到了戰爭帶來的短暫陣痛,卻選擇性地無視了陣痛之後的‘新生’。”

“沒錯,星之國的崛起伴隨著戰爭與死亡,但這是變革所必須的代價!任何一場顛覆舊秩序的變革都無法避免流血。”

“但你看不到,或者說你不願去看,如今的星之國,數千萬子民,是否能在寒冷的冬夜擁有一間可以遮風擋雨的屋舍?是否能保證每日至少有一餐飽飯?是否不用再擔心貴族、大名的橫徵暴斂,不用再恐懼忍者交戰的無妄之災?老有所養,幼有所教,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業……”

“這些,你們能保證嗎?火之國能保證嗎?木葉能保證嗎?”

他的聲音並不激昂,卻字字千鈞,敲打在猿飛日斬的心頭。

吃飽穿暖、不受欺凌,是普通人最樸素、最直接的渴望。

猿飛日斬再次沉默了,口中的菸斗似乎失去了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執行任務,途經火之國一些地區時看到的景象。

衣衫襤褸的流民,餓殍遍野的荒地,被貴族壓榨得面黃肌瘦的農夫……

他也想起了木葉孤兒院裡,那些年復一年增加的無父無母的孩子,他們中的許多人,並非木葉孤兒,而是火之國境內死於貧困、疾病或是貴族迫害的普通平民的孩子。

木葉可以在自己的範圍內儘量庇護平民,給予一些有忍者天賦的孩子相對優渥的待遇,但對於火之國廣袤土地上那些數不清的平民,對於這個國家根子裡的痼疾,他能做的,實在有限。

而修羅的星之國那和平安定的社會形態,與其他國家的社會動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千手柱間結束了持續數百年的戰國時代,開創了一國一村的新秩序,無論這秩序有多少問題,他終究是那個時代的開創者。”面麻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宏大而堅定的意志。

“而我,也不過是想做同樣的事情。”

“終結這個看似和平、實則依舊混亂、不公、充滿了戰爭與壓迫的時代。”

“用必要的鮮血與烈火,將這個腐朽的舊世界燒得一乾二淨!然後再建設一個全新的忍界。”

“這,就是我的忍道!”

觀景臺上,夜風更疾。

猿飛日斬久久無言,只是默默地抽著菸斗,望著腳下他守護了一生的木葉村,目光復雜難明。

這一次理念的交鋒,無關武力。

他卻發現自己多年來堅信的‘火之意志’,侷限於一國一村,在修羅的‘星之意志’面前,竟顯得如此狹隘。

………………

濃霧,是霧隱村永恆的主題。

清晨的陽光也難以完全穿透那終年籠罩在山谷間的厚重水汽,整個村子彷彿浸泡在灰白潮溼的棉絮裡,建築輪廓模糊,人聲也似乎被霧氣吸收,顯得壓抑而沉悶。

五年前,“血霧政策”在經歷了一場內部震盪後被正式廢除,但那段黑暗時期留下的創傷與恐懼,依舊滲透在村子的每一寸磚石、每個霧隱村民的內心深處。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水汽,還有一種難以驅散的、鐵鏽般的淡淡腥氣,以及更深沉的、對過往的驚悸與對未來的迷茫。

鬼燈一族的族地,位於村子東南角,依山而建的一片傳統建築群,在濃霧中更顯寂寥。

曾幾何時,這裡人丁興旺,是霧隱村最顯赫的忍族之一,以精通水遁和獨特的“水化之術”以及執掌“忍刀七人眾”名號而聲名顯赫。

而如今……

吱呀——

一扇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鬼燈水月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頂著一頭白色短髮,髮梢處染著淡淡的淺藍,身上只隨意套了件深藍色的寬鬆浴衣,腰帶系得鬆鬆垮垮,露出大半個胸膛。

少年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睡意,面板在霧氣中顯得格外蒼白。

“啊——哈——”

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咯咯”聲。

然後趿拉著木屐,慢吞吞地走到廊簷下的水槽邊,拿起木勺,舀起冰涼的山泉水,胡亂潑在臉上。

“嘶——冷死了。”水月嘟囔著,甩了甩頭,水珠四濺。

洗漱完畢,他臉上的睏意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轉身,拉開另一扇更為古樸的推拉門。

門內,是一個收拾得異常整潔、卻空曠得令人心慌的房間。

房間正中,設著一個簡單的佛龕。

佛龕前,整齊擺放著三個靈位牌。

他的父母和他的哥哥,那個被譽為鬼燈一族有史以來最有天賦,能夠熟練使用霧隱全部七把忍刀的天才,終究難敵病魔,於三年前病逝。

水月在佛龕前跪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與平日吊兒郎當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從旁邊的木盒裡取出三支線香,就著長明燈的火焰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帶著檀木的香氣,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彌散。

他沒有說話,只是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腦海中,父親的形象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母親的面容更是遙遠,只剩下記憶中懷抱的溫暖和模糊的哼唱聲。

最清晰的,是哥哥,鬼燈滿月。

那個總是一臉輕鬆笑意,實力強大卻從不擺架子,會摸著他的頭說“水月,以後鬼燈一族就靠你了”的哥哥。

三年前,哥哥死後,偌大的鬼燈族地,就真的只剩下他了。

鬼燈水月,鬼燈一族最後的血脈。

他睜開眼睛,將線香插入香爐。

煙霧繚繞中,三個牌位彷彿在靜靜凝視著他。

“我出門了。”水月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彙報,又像是自言自語。

然後他站起身,拿起一個用深色油布仔細包裹的長條狀物體,背在身後,繫好帶子。.

那是封印著霧隱村剩餘忍刀的卷軸。

走出房間,關上拉門,將那份沉重的寂靜重新鎖在身後。

陽光似乎又努力穿透了一些霧氣,在庭院潮溼的苔蘚上投下光影。

水月站在廊下,看著空無一人的院落,曾經孩童嬉鬧、族人穿梭的景象早已不復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潮溼冰涼的空氣,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感傷壓回心底。

“好了,幹活!”

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散漫,他走出了鬼燈族地的大門,頭也不回。

水影大樓矗立在霧隱村中心,是少數幾棟在濃霧中也能看清輪廓的高大建築。

石砌的外牆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和藤蔓,入口處,兩名戴著霧隱護額的忍者如同雕像般肅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偶爾經過的行人。

水月晃晃悠悠地走到大樓前,正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有些侷促地站在臺階下,似乎在猶豫著甚麼。

那是個年紀與他相仿的少年,身材比他稍矮一些,留著深藍色的短髮。

他穿著一套藍色毛衣,外面套著淺灰色的馬甲,揹著一把忍刀。

此刻,他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得十分緊張。

“喲,長十郎!”水月提高音量,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

長十郎像是被嚇了一跳,身體微微一顫,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水月,他鬆了口氣,小聲回應:“早、早上好,水月。”

“幹嘛呢?在門口罰站?”水月幾步跳上臺階,湊到長十郎面前,歪著頭打量他:“又在糾結今天該先邁左腳還是右腳進門?”

“不、不是的!”長十郎連忙擺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事情?”水月挑挑眉,很自然地伸手攬住長十郎的肩膀。

“邊走邊想唄,站這兒能想出個啥。再說了,讓元師老頭和照美冥大姐等久了,可沒好事。”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攬著長十郎就往大樓裡走。    長十郎顯然不太習慣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身體有些僵硬,但還是順從地跟著水月邁開了步子。

走了一段,水月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喂,長十郎。”

“嗯?”

“忍刀的事,想好了沒?”水月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總是害羞得過分的天才少年。

“就剩三把了,長刀·縫針、鈍刀·兜割、爆刀·飛沫。你總得挑一把吧?元師老頭和照美冥催你不是一次兩次了。”

提到忍刀,長十郎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都可以的。哪一把都好……重要的不是武器,是使用武器的人……”

“得了吧你。”水月翻了個白眼:“這話我哥當年也說過,但他能把七把刀都玩出花來。你呢?讓你選,你就‘都可以’、‘沒關係’,你這樣以後上了戰場,敵人可不會跟你客氣。”

他頓了頓,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認真:“長十郎,你是有天賦的。繼承一把忍刀,不只是給你件厲害武器,更是一種責任。霧隱村現在……需要能拿得出手的年輕面孔。”

長十郎沉默著。

水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嘆了口氣,攬著對方肩膀的手緊了緊。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誒?”長十郎驚訝地抬起頭。

“羨慕你還能猶豫,還能‘都可以’。”水月望向走廊前方昏暗的盡頭,聲音裡透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我哥……他,當年就沒得選。鬼燈一族的天才,生下來就被認定要繼承所有的刀。他必須是最強的,必須撐起一族,必須成為‘忍刀七人眾’的招牌……哪怕最後把命都搭進去。”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要是他還能活著……該多好。有他在,這些煩心事哪輪得到我們操心。”

走廊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水滴聲。

長十郎偷偷瞥了一眼水月。

這個平時總是嘻嘻哈哈、一副對甚麼都不在乎模樣的同伴,此刻側臉的線條卻顯得有些僵硬,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道他看不懂的情緒。

“水月……”長十郎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安慰的話,卻笨拙地不知如何開口。

“行了行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水月忽然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用力拍了拍長十郎的後背:“我就隨便感慨一下。快點走吧,真遲到了。”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幾條曲折的走廊,最終來到一扇厚重的、雕刻著霧隱標誌的橡木大門前。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樸素的木牌,上面刻著“水影辦公室”幾個字。

長十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然後上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門內傳出一個溫和卻不失威嚴的女聲。

長十郎推開門,水月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水影辦公室比想象中要簡樸許多。

房間寬敞,但陳設不多。

靠牆是一排高大的書架,塞滿了各種卷宗和書籍。

另一側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水之國及周邊海域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著各種資訊。

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深色木製辦公桌。

此刻,辦公桌後坐著霧隱村的四代水影——枸橘矢倉。

這位曾經以孩童般的外貌和強大實力著稱的影,如今看起來十分疲憊。

他穿著藍色的水影袍,戴著斗笠,但帽簷下的臉龐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窩深陷,面板透著不健康的蒼白。

他雙手交迭放在桌上,眼神有些渙散地望著前方,似乎在出神。

辦公桌旁,另外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一位身材佝僂的光頭老者。

他臉上佈滿了深刻的皺紋,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看不出眼神。

牙齒已經掉光了,使得嘴巴微微凹陷。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棕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造型奇特、頂端雕刻著蛇頭的深色木杖。

此刻,他正靜靜地坐在那裡,如同睡過去一般,卻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嚴。

霧隱村的長老,元師。

右邊,則是一位美麗的年輕女性。

她有一頭柔順的棕色長髮,末端捲曲,碧綠色的眼睛明亮而睿智,穿著一身藍色漏肩長袍,下身是黑色漁網襪,氣質幹練而沉穩。

只是此刻,她的眉宇間也凝結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照美冥。

霧隱村下一代水影的候選者,也是如今實際處理村中大部分政務的人。

水月和長十郎走到辦公桌前約三步遠的地方,同時停下,恭敬地行禮。

“四代目大人,元師大人,照美冥大人。”兩人齊聲道。

枸橘矢倉似乎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在兩人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先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嗯……來了。”

他看向身旁的元師,眼神中帶著詢問。

元師那幾乎眯成縫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握著蛇頭木杖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抬了抬,算是示意。

枸橘矢倉點點頭,重新看向水月和長十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力一些:“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木葉隱村即將舉辦一場規模空前的‘中忍聯合考試’。不僅傳統的中小忍村會參加,連新興的星之國,以及雲隱村都會派出下忍參加。”枸橘矢倉緩緩說道。

“我們霧隱村,決定派遣幾支小隊參與。”

水月挑了挑眉,長十郎則露出認真的表情,仔細傾聽。

“經過商議。”這次開口的是照美冥,她接過了話頭:“決定由你們兩人,再加上一名合適的下忍,組成三人小隊,以霧隱村下忍的身份,前往木葉參加此次考試。”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哈——?”

下一刻,一個拖長了音調、充滿難以置信的疑問聲打破了寂靜。

鬼燈水月掏了掏耳朵,臉上寫滿了“你是在逗我”的表情。

他看看枸橘矢倉,又看看照美冥,最後目光落在彷彿老僧入定的元師身上。

“那個……抱歉啊照美冥姐,我可能沒睡醒,聽錯了?”水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身邊同樣一臉茫然的長十郎。

“讓我們倆……去參加下忍的考試?跟一群小屁孩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鬼燈水月的語氣裡充滿了荒謬感。

“這算甚麼?去欺負小朋友?”從血霧政策中成長起來的鬼燈水月自然看不起其他忍村的下忍,即便他自己現在也只是一個下忍。

“水月!”照美冥低喝一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不過不是因為水月的抱怨,而是因為那一聲‘大姐’。

“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的是事實嘛。”水月撇撇嘴,但聲音還是低了下去。

照美冥雖然平時成熟、端莊,但生氣起來也是個母老虎。

一直沉默的元師,忽然動了。

他握著蛇頭木杖的手,輕輕在地上頓了頓。

咚。

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彷彿敲在人心上。

辦公室內頓時安靜下來,連水月也閉上了嘴,看向這位霧隱村真正的定海神針。

元師依舊眯著眼,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磨損的砂紙摩擦:“這不僅僅是考試,水月。”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年輕人消化的時間。

“這是舞臺,也是戰場。是觀察,也是試探。”

“木葉廣發邀請,雲隱、巖隱,還有那個……星之國,都會派人。這是自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後,從未有過的盛況,也是一個機會。”

元師微微抬起頭,雖然眼睛依舊眯著,但水月和長十郎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霧隱封閉太久了,‘血霧’的傷痕太深了。我們失去了太多忍者,失去了太多時間,也失去了……與外界交流的渠道。”老人的聲音裡帶著沉重的嘆息。

“我們不知道其他村子變成了甚麼樣子,不知道那些新興勢力有何種實力,更不知道忍界的未來,會走向何方。”

“你們這次去,首要任務不是考試,不是晉升。”照美冥接過話,語氣嚴肅:“是觀察,是蒐集情報。”

“觀察各忍村新一代忍者的實力、特點、戰鬥風格。觀察木葉的內部情況,觀察星之國那些忍者的虛實。瞭解現在忍界的格局,分析潛在的盟友和敵人。”

枸橘矢倉這時也艱難地補充道:“霧隱……需要重新融入忍界。但我們不能盲目,必須在瞭解的基礎上,做出判斷,選擇道路。”

他說完,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

水月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消失了。

他聽明白了。

這不是甚麼下忍考試,這是一次披著考試外衣、多方參與的情報戰和外交試探。

他們倆,是霧隱村投石問路的石子,是探出濃霧、窺視外界的眼睛。

“可是……”長十郎小聲開口,臉上帶著不安:“為甚麼是我們?”

“因為村子裡已經找不出比你們更強的下忍了。”照美冥目光掃過兩人:“長十郎,你和水月雖然還是下忍,但其的實力已經接近特別上忍了。只是因為年齡,一直未能給你們晉升,卻正好誤打誤撞了。”

“這次去木葉,看似是考試,但局勢複雜,衝突可能在任何時候爆發。我們需要派去的人,不僅要有蒐集情報的敏銳,更要有自保、甚至應對突發戰鬥的能力。”

房間裡再次沉默下來。

只有枸橘矢倉偶爾壓抑的咳嗽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永不停歇的海浪聲。

水月低著頭,他忽然想起哥哥滿月生前說過的話。

“水月,霧隱是我們的家。它病了,傷得很重。但家就是家,再破再爛,也得有人守著,想辦法把它修好。”

他抬起頭,看向元師,看向照美冥,最後目光落在形容枯槁的四代水影身上。

這個村子,確實已經千瘡百孔。

財政拮据,人才斷層,外部虎視眈眈,內部暗流湧動。

曾經的“血霧”政策不僅屠戮了大量忍者,更徹底摧毀了村子的信任基礎和對外關係。

如今的霧隱,就像一艘在濃霧和暗礁中艱難航行的破船,隨時可能傾覆。

“明白了。”水月開口,聲音裡沒了之前的散漫,多了一絲認真:“甚麼時候出發?第三個人選是誰?”

“第三個人有些特殊,還在準備,不過也會有其他真正的下忍小隊參加,作為掩護。”枸橘矢倉說道。

“記住,收集情報是第一位的,晉不晉升都無所謂,不要節外生枝。”

照美冥看向長十郎:“長十郎,你的意見呢?”

長十郎深吸一口氣,他抬起頭,雖然臉上還有紅暈,眼神卻堅定起來:“我……我願意去。為了村子,我會努力的!”

“很好。”元師緩緩點頭,手中的蛇頭木杖又輕輕頓了一下:“記住你們的任務。多看,多聽,少說。木葉不是朋友,但也未必是敵人。尤其要小心星之國的忍者,七年前,霧隱在修羅手上吃的虧,至今未能挽回。”

提到修羅和七年前的伏擊,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水月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後揹著的忍刀卷軸。

那裡面只剩下三把刀了。

雙刀·鮃鰈、斷刀·斬首大刀、大刀·鮫肌,都在七年前那一戰中被修羅奪走。

參與伏擊的西瓜山河豚鬼、枇杷十藏戰死,鬼燈滿月雖然僥倖生還,卻也受了重傷,或許那也間接導致了他的病逝。

那是霧隱村近年來最慘痛的失敗之一,也是濃霧散去後,依然籠罩在村子上空的一道巨大陰影。

“知道了。”水月的聲音有些發冷:“我們會注意的。”

“具體行程安排,稍後會有暗部的人詳細告知你們。”照美冥最後說道:“這幾天,你們做好準備。長十郎,你也儘快決定好選擇哪把忍刀,這次任務,可能需要它。”

“是!”長十郎用力點頭。

“行了,去吧。”枸橘矢倉揮了揮手,臉上疲憊更甚。

水月和長十郎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水影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室內沉重壓抑的氣氛。

走廊裡昏暗依舊,但兩人都覺得,彷彿鬆了口氣。

“喂,長十郎。”水月忽然開口。

“嗯?”

“這下……真得好好挑把刀了。”水月咧開嘴露出一嘴尖牙,和一個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別的甚麼情緒的笑容。

“去了木葉,說不定真有機會,試試看那些星忍,到底有幾斤幾兩。”

長十郎看著同伴眼中閃過的光芒,不知為何,心跳加快了一些。

他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低聲卻堅定地回應:

“嗯!”

兩人並肩,腳步聲迴盪在空曠昏暗的走廊,向著濃霧瀰漫的外界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水影辦公室內,談話仍在繼續。

“元師大人,這樣真的好嗎?”照美冥眉頭緊鎖:“他們的實力可都不是甚麼下忍,木葉那邊現在局勢又太複雜了。”

元師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雛鷹總要離巢,才能學會飛翔。霧隱的未來,終究要交到年輕人手裡。”

他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濃霧,看到了遙遠大陸上那個即將風起雲湧的木葉。

“而且……我們也需要向外面的世界,發出我們霧隱的聲音。”

砰砰——

敲門聲響起,照美冥喊道:“進來。”

穿著一身綠色長袍,頭髮尖尖,右眼蓋著眼罩的青推門而入,對三人說道:“三位大人,漩渦一族的遺孤帶來了。”

矢倉、元師、照美冥三人望去,一個紅髮小姑娘有些怯怯的跟在青的身後,走了進來。

【PS:照美冥,本來想發泳裝的,但上次被稽核刪了,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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