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寧次的練習對手,君麻呂
星之都的行政大樓頂層會議室內,氣氛莊重而肅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星之國權力核心的各位重臣。
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將室內照得通明,也映亮了牆上那面象徵著星之國的、以深藍為底、綴有璀璨星辰的旗幟。
會議桌的主位,自然是屬於那個身著黑袍、臉戴白色三眼狐面具的身影,以“修羅”之身出現的面麻。
他雖然以少年形態示人,但那股沉靜而龐大的氣場卻籠罩著整個會議室,令人生不出絲毫輕視之意。
圍繞著他而坐的,是星之國如今的中流砥柱。
內政大臣漩渦香草,一頭鮮豔的紅髮一絲不苟地挽起,戴著細框眼鏡,神情冷靜幹練,面前堆放著厚厚的報告檔案。
財政大臣御屋城炎,一向玩世不恭的他難得穿上了一身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星形墨鏡下的眼神銳利。
國防大臣兼軍方總指揮宇智波光,穿著深藍色族服,黑色瞳孔偶爾掃過全場,帶著一絲不易接近的清冷與銳利。
暗部總隊長幹柿鬼鮫,依舊是那副鯊魚臉的兇悍模樣,抱著雙臂,沉默地坐在角落,如同蟄伏的猛獸,但氣息相較於以往,似乎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沉澱。
巫女教大巫女彌勒,身著神聖的巫女服,氣質雍容平和,眼神中帶著悲憫與智慧。
教育大臣兼忍校副校長藥師野乃宇,笑容溫和,眼神卻透著經歷過風霜的堅韌與睿智。
法務大臣夜星,前星忍村首領,如今表情嚴肅、一絲不苟。
國土建設大臣吾太,長久的外領隊基建任務讓他面板黝黑,手掌粗糙了不少。
此外,還有兩位特殊的旁聽者。
同樣是一頭紅髮的漩渦玖辛奈,以及金髮藍眸、氣質溫和的波風水門。
他們坐在稍靠後的位置,安靜地觀察著這個由他們兒子一手建立的國度的運轉方式,眼中充滿了新奇與難以掩飾的驕傲。
會議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各位大臣依次起身,向面麻彙報過去一年星之國各方面的發展情況。
漩渦香草用清晰平穩的語調彙報了內政與人口情況:“……綜上所述,得益於幽河中下游平原的農業開發和雪之國礦產資源的整合,我國經濟總量已於去年年底正式超越水之國。糧食產量預計在明年春收後,有望超過火之國,實現自給自足的同時並擁有大量儲備。”
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根據戶籍部門的初步統計,我國目前總人口已接近一千六百萬。原熊之國與鬼之國雖然山地森林居多,總人口不足三百五十萬,但新納入的沼之國有超過六百萬人口,幽之國超五百萬,雪之國也有一百餘萬。”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我國推行土地分配政策以及對貧民的優待,訊息傳出後,風之國境內許多沙漠部落以及土之國的貧民正試圖大規模向我國遷移。風、土兩國大名已派軍隊和忍者封鎖邊境線進行阻攔,但仍有大量貧民冒險穿越。”
“預計僅今年,來自這兩國的移民人口就可能突破五十萬。如何妥善安置這些新移民,將是內政部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御屋城炎接著彙報了更詳細的財政情況,包括各種稅收、商業貿易往來、以及軍隊支出、教育支出、三郡建設特殊撥款等等,一系列令人咋舌的財政收入和增長數字,無不昭示著這個新興國家的蓬勃活力。
宇智波光則簡要彙報了軍隊的整編、訓練以及邊境防禦情況,語氣簡潔有力。
彌勒講述了巫女教在安撫民心、醫療救助以及新領土的文化融入方面起到的作用。
吾太彙報了各大基建專案的進展,尤其是連通各郡的鐵路網和水利設施的建設,以及三郡的恢復情況。
夜星則彙報了新法典的推行情況和司法體系的完善程序。
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靜靜地聽著,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們從未想過,忍者的力量和國家機器結合後,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建設力量,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創造出這樣一個繁榮而充滿希望的國家。
這與他們記憶中那個充斥著任務、廝殺、家族利益和村子上層博弈的木葉截然不同。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面麻奪取熊之國政權,建立星之國也不過四年的時間,竟締造了一個能與比肩五大國的新國家?!
面麻始終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或在關鍵處提出一兩個一針見血的問題。
最後,他總結道:“過去一年,辛苦諸位了。星之國有如今的局面,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新的一年,還望諸位再接再厲。”
“移民安置問題,香草你要多費心,與吾太的建設部、彌勒的巫女教緊密配合,確保新移民能安穩下來,成為建設星之國的新力量。邊境線的壓力,光,你和鬼鮫要多加關注,既要防範兩國狗急跳牆的小動作,也要在必要時,為那些尋求希望的平民提供一條生路。”
“是!大人!”眾人齊聲應道,語氣中充滿了敬服與幹勁。
會議接近尾聲時,教育大臣藥師野乃宇站了起來,她的表情帶著一絲溫柔的堅持。
“大人,關於忍者學校,我有一事請示。”野乃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目前學校第一、二、三期的學生們,整體水平已經穩定達到下忍程度,其中尤為優秀者,其實力甚至已接近中忍,他們所欠缺的,主要是實戰經驗的磨礪。”
她環視了一圈,繼續說道:“我理解大人您為了孩子們能打下更堅實的基礎,嚴格限制了提前畢業的考核難度,這是對他們負責。”
“但是,這些孩子,尤其是前三期的學生,大多是戰爭孤兒,他們渴望變強,渴望為這個給予他們新生的國家貢獻力量的心願無比迫切。長期將他們壓制在學校裡,我擔心不僅會磨滅他們的銳氣,甚至可能引發一些心理問題。因此,我懇請大人,准許一批優秀學員提前畢業。”
會議室內安靜下來,眾人都看向主位上的修羅。
宇智波光似乎也在思考著甚麼。
面麻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理解野乃宇的擔憂,那些孩子的資料他也時常過目,確實都是可造之材,忍界雖然是一個講究血脈的世界,但這裡的人類幾乎都擁有六道仙人的血脈,即便是平民,也是會時常迸發出天才。
比如初代火影建立木葉隱村後,就發掘了一大批平民出身的天才忍者,最著名的包括三忍之一的大蛇丸、自來也,還有波風水門、邁特凱父子,甚至旗木卡卡西的家族也似乎是平民出身。
星之國如今也穩定數年,該結出第一批果實了。
“你說得對,野乃宇。”面具下傳來他沉穩的聲音:“是時候給他們一個機會了。一味地保護並非長久之計。光。”
“在。”宇智波光立刻應聲。
“由你軍方派出經驗豐富的考核官,組織畢業考核。凡年滿十二歲者,皆可自願報名參加。考核標準:基礎三身術必須熟練,此外,還需至少掌握一種實用的忍具投擲技巧或一項攻擊性忍術。”面麻下達了指令。
“是。”宇智波光簡潔地回應。
這時,旁聽的漩渦香草忽然開口提議道:“修羅大人,既然這一屆畢業生情況特殊,三期學生同場競技,競爭必然激烈。不如拿出一些額外的獎勵,既能激勵孩子們,也能彰顯國家對新生代的重視。”
面麻點了點頭,這個提議很好:“可以。具體方案呢?”
香草顯然早有思考,流暢地說道:“最終綜合成績前九名者,將組成三個精英班,由上忍親自帶隊執行任務。此外,所有透過考核的畢業生,每人獎勵一個D級忍術。排名前三者,額外獎勵一個C級忍術。而本屆首席生……”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將額外獲得一個B級忍術作為獎勵,並且,他的名字將被刻在忍者學校的榮譽名人牆上,作為後來者的榜樣。”
B級忍術!
對於這些剛畢業的下忍來說,這無疑是極大的誘惑和珍貴的資源。
面麻讚許地看了香草一眼:“準。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他隨後目光掃過宇智波光、幹柿鬼鮫以及在場的其他部門負責人,“通知下去,畢業考核當日,各部門上忍若無緊急任務,都可前去觀摩。若有看中的好苗子,可以提前接觸,考慮收為弟子,進行重點培養。”
“是!”眾人領命,心中都明白,修羅大人對於培養下一代的力量是何等重視。
夜幕降臨,星之都華燈初上,結束了白天嚴肅會議的行政大樓漸漸安靜下來。
幹柿鬼鮫處理完暗部的日常事務,走出那棟守衛森嚴的建築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倚在街燈下等候的身影。
照美玲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暗部便裝,棕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昏黃的燈光在她溫婉的臉龐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她並沒有佩戴面具,看到鬼鮫出來,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幾名同樣下班出來的暗部分隊長看到這一幕,互相擠眉弄眼,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調侃道:“喲!總隊長,有人來接你下班啦!”
“就是就是,真羨慕啊!”
“總隊長好福氣!”
幹柿鬼鮫那張鯊魚臉上露出一絲窘迫,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任務報告都寫完了?是不是太閒了?”
幾個分隊長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著,趕緊溜之大吉,留下爽朗的笑聲在夜空裡迴盪。
鬼鮫走到照美玲身邊,語氣還有些硬邦邦的:“這些傢伙,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看來平時的訓練量還是太輕。”
照美玲看著他這副故作兇狠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聲音如同春風般柔和:“我倒覺得,這樣的你比以前好多了。”
鬼鮫愣了一下:“好?哪裡好?”
“比以前多了很多人情味,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把只知道執行任務的刀。”照美玲注視著他,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街燈的光芒,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這樣的鬼鮫隊長,我很喜歡吶。”
幹柿鬼鮫沉默了片刻,鯊魚臉似乎柔和了些許。
他沒有接話,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低聲道:“走吧,不是說想去夜市逛逛嗎?”
“嗯!”照美玲開心地點頭,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鬼鮫肌肉結實的手臂。
鬼鮫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並沒有掙脫,任由她挽著,兩人並肩融入了星之都繁華的夜市人流之中。
夜市裡人聲鼎沸,各種小吃攤販的吆喝聲、食物的香氣、人們歡笑交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這對於曾經常年生活在血霧之裡、時刻與陰謀背叛為伴的幹柿鬼鮫來說,是一種陌生而新奇的體驗。
他緊繃的神經在這樣喧鬧而和平的環境裡,似乎也一點點放鬆下來。
照美玲顯得很開心,時不時在一些賣小飾品或特色小吃的攤前駐足。
鬼鮫就跟在她身邊,沉默地看著她與攤主交談,看著她拿起那些亮晶晶的髮卡在頭上比劃,詢問他的意見。
他總是言簡意賅地評價:“還行。”“太花哨。”“隱蔽性太差。”
惹得照美玲又是一陣輕笑。
走著走著,在一個十字路口,幹柿鬼鮫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銳利地投向路口轉角處一家生意興隆的章魚丸子店。
照美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有些好奇地問:“怎麼了鬼鮫?你也喜歡吃章魚丸子嗎?”
她知道鬼鮫對甜食沒甚麼興趣,對這類小吃更是很少關注。
幹柿鬼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如同評估任務環境一般,快速掃視著那家店及其周圍,下意識地分析道:“這家店……很不錯。”
“哦?怎麼看出來的?是因為客人多,聞起來很香嗎?”照美玲饒有興致地問,以為他終於對食物產生了點興趣。
“不。”鬼鮫搖了搖頭,語氣是慣有的冷靜分析模式:“這個十字路口是這片區域的交通節點,人流密集。這家店的位置正好處於路口轉角,視野開闊,可以毫無死角地觀察到四個方向的動靜。”
“而且你看,它店鋪後面那條小巷,直接通往另一條平行的小吃街,一旦發生突發情況,無論是選擇就地依託店鋪進行防禦,還是迅速透過後巷轉移撤離,都非常便利。這是一個很好的偵察點,也可以作為臨時安全屋的備選。”
他一本正經地用戰術眼光分析完,卻發現身邊沒了聲音。
他疑惑地轉過頭,只見照美玲正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一雙笑眼彎成了月牙,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噗嗤……哈哈哈……”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輕笑了出來,聲音如同銀鈴般悅耳:“你啊……我還以為你是說它的章魚丸子味道很不錯呢!結果居然是分析它的戰術位置‘不錯’……真是的!”
幹柿鬼鮫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照美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甚麼。
他有些懊惱地扭過頭:“……習慣了。”
照美玲止住笑,眼中卻依舊滿是溫柔的笑意。
她拉起鬼鮫的手,不由分說地朝著那家章魚丸子店走去:“既然位置這麼‘不錯’,那我們就去嚐嚐它味道到底怎麼樣吧!”
她買了一份剛出爐、熱氣騰騰的章魚丸子,小心地用竹籤紮起一個,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鬼鮫嘴邊,眼中帶著期待的光芒:“來,嚐嚐看?說不定味道和它的位置一樣‘不錯’呢?”
鬼鮫看著眼前笑容溫柔的女子,又看了看遞到嘴邊的食物,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了嘴,任由照美玲將那顆章魚丸子餵了進去。
外層酥脆,內裡軟糯,章魚粒Q彈,醬汁濃郁……陌生的、屬於普通生活的溫暖味道在他口中瀰漫開來。
“怎麼樣?”照美玲期待地問。
鬼鮫慢慢咀嚼著,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評價道:“……嗯。味道……確實也不錯。”
照美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彷彿得到了最高的褒獎。
她自己也紮了一個丸子吃起來,然後再次挽住鬼鮫的手臂,滿足地靠著他:“那我們以後常來這家‘位置和味道都不錯’的店吧!” 鬼鮫沒有回答,只是任由她挽著,繼續向前走去。
夜市喧囂的燈火映照在他臉上,將那常年籠罩的陰鷙戾氣沖淡了許多,那微微揚起的嘴角,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
夜市的人流並未減少,喧囂與香氣交織成星之都夜晚獨特的活力,溫暖而祥和。
對於很多人來說,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照美玲小口咬著竹籤上最後一顆章魚丸子,細膩地品味著,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這裡的章魚……或者說用的魚類,味道很特別呢。”她輕聲說道,聲音柔和地穿過周圍的嘈雜。
“肉質緊實,帶著一絲北海特有的清甜寒意。應該是從雪之郡北邊海域捕撈的吧?和我們以前在水之國常吃的魚很不一樣。”
幹柿鬼鮫側耳聽著,他對食物本身的味道並不太敏感,但長期的忍者生涯讓他習慣了觀察和分析一切細節。
“水之國的魚多來自溫暖海域,肉質偏軟,風味也不同。”照美玲繼續說著,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分享。
“不同水域孕育的生命,果然連口感都帶著故鄉的印記呢。”
鬼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的思維模式讓他更關注這句話背後的資訊,物流、供應鏈、地域特產貿易。
但他此刻更想分享的是另一件事。
“過幾天,”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但少了往日的肅殺:“忍校那邊會有一次大規模的畢業考核。”
照美玲轉過頭,黑色眼眸帶著詢問看向他。
“修羅大人下令了,”鬼鮫解釋道:“要求各部門上忍,若無緊急任務,都需到場觀摩。意在從中選拔有潛力的苗子,收為弟子,進行重點培養。”
照美玲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她輕輕用竹籤點著下巴:“原來如此。修羅大人對新生代的重視,確實非同一般。他是在為這個國家的未來積蓄力量,培養完全忠於星之國、理解新忍者理念的基石。”
她的分析總是帶著情報人員特有的清晰脈絡:“這不僅僅是補充戰力,更是一種傳承和認同感的建立。”
照美玲微微頷首,繼續道:“我們暗部情報班也確實需要新鮮血液了。很多偵察、滲透任務,需要心思縝密、學習能力強的年輕人。到時候我也去看看,若有合適的孩子,或許可以帶回情報班親自帶一帶。”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如同園丁期待看到好的苗子。
鬼鮫看著照美玲眼中閃爍的、屬於導師般的光彩,心中微動。
他發現自己似乎也越來越關注這些與純粹殺戮無關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木葉隱村。
日向寧次結束了在忍者學校一天的課程,揹著書包,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將他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學校的訓練場時,裡面依舊熱鬧非凡。
低一年級的學生們正在進行枯燥的體能跑步訓練,汗水浸溼了他們的衣服。
而在場地一角,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場景正在上演,漩渦鳴人金髮炸起,正手舞足蹈地對著宇智波佐助嚷嚷著甚麼,而佐助則一臉酷拽地抱著臂,用簡短的毒舌回擊,引得鳴人更是跳腳。
他們的活力甚至有些刺眼。
寧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開,隨即又定格在另一處。
日向雛田,那個怯懦的宗家大小姐,正微紅著臉,小鳥依人般地站在一個黑髮刺蝟頭的少年身邊。
那是面麻。
雛田小聲地和麵麻說著甚麼,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而面麻則是一副懶洋洋卻又耐心聽著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寧次的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鄙夷雛田的軟弱?
是對宗家身份的厭惡?
是對面麻那種看似隨意卻總能吸引注意力的姿態的不解?
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隔絕在外的孤寂?
他迅速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加快腳步,離開了這片充斥著各種聲音的訓練場。
日向分家的命運,就像額頭上那無法解除的籠中鳥咒印,時刻提醒著他的界限。
回到日向族地那規矩森嚴的大宅,晚餐安靜而壓抑。
遵循著食不言的規矩,只有細微的碗筷碰撞聲。
飯後,寧次幾乎沒有休息,便徑直來到了家族專用的練習場。
柔拳的起手式展開,少年的身影在空曠的場地上騰挪閃動,掌風凌厲,每一擊都帶著一股不甘命運的狠勁。
路過的一些日向族人看到他如此刻苦,都忍不住小聲議論和誇讚。
“寧次真是努力啊……”
“天賦又好又這麼刻苦,不愧是日差大人的兒子……”
“可惜了……”
那些“可惜”後面未盡的話語,像針一樣刺在寧次心上,反而讓他修煉得更加拼命。
直到汗水徹底浸透練功服,查克拉幾乎耗盡,他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洗漱,將一天的疲憊和紛雜的情緒沖刷乾淨。
躺在榻榻米上,身體的疲憊很快將意識拖入深沉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陷入沉睡的同時,他右手手背上,一個極其隱秘、平時幾乎無法察覺的刻印痕跡,悄然散發出微弱的、只有精神力才能感知的光芒。
寧次的精神彷彿被一股溫和的力量牽引,脫離身體的束縛,墜入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領域。
那是由強大幻術構築而成的精神空間。
這裡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無限延伸、地面泛著水波漣漪、頭頂無限星空的世界。
一個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那是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擁有一頭罕見的蒼白頭髮,膚色也異常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同樣擁有一雙純淨的白眼。
此刻,他安靜地站在那裡,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接近的孤高。
正是輝夜君麻呂。
“你來了。”君麻呂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這片空間本身。
寧次深吸一口氣,擺出日向流柔拳的起手式,眼神銳利:“少廢話,開始吧!”
這並非第一次。
自從修羅大人在他身上留下這個刻印後,幾乎每一個夜晚,當他入睡,他的精神都會被拉入這個空間,與這個名叫君麻呂的少年進行毫無保留的生死對決。
在這裡,沒有宗家分家的束縛,沒有籠中鳥的威脅,甚至不用擔心死亡和受傷,任何創傷都會在戰後緩慢恢復。
他們可以盡情地施展全力,壓榨彼此的極限。
“八卦六十四掌!”寧次率先發動攻擊,身影如電,掌影紛飛,試圖封鎖君麻呂的穴道。
這是所謂的宗家不傳之秘,年僅八歲的日向寧次憑藉過人天賦自主領悟出了六十四掌,雖然才剛成型,但已經打破了宗家對柔拳奧義的知識壟斷。
然而君麻呂的身法詭異莫測,往往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寧次最凌厲的攻擊。
更可怕的是他的血繼限界。
“屍骨脈·十指穿彈!”
下一刻,君麻呂的十指指尖猛地刺出森白的骨刺,如同子彈般呼嘯著射向寧次,速度快得驚人!
寧次的白眼能清晰地看到骨彈的軌跡,身體急速閃避,但仍被兩三枚骨彈擦過,帶來精神層面模擬出的尖銳痛楚。
戰鬥持續著。
寧次將日向柔拳的精妙發揮到極致,八卦掌領域不斷張開又被迫收縮。
但君麻呂的屍骨脈攻防一體,骨刀、骨矛、甚至從體內爆出的荊棘之骨,攻擊方式層出不窮,詭異而致命。
最終,一次佯攻後的急速突進,君麻呂的手臂化為最尖銳的骨矛,抓住了寧次掌法轉換間一個微小的破綻。
噗嗤!
森白的骨矛穿透了寧次的肩胛,將他狠狠釘在了鏡面般的地上。
劇烈的、模擬出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
“呃啊……”寧次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冷汗,身體因痛苦而微微痙攣。
君麻呂緩緩拔出骨矛,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中,卻多了一絲對值得一戰的對手的認可。
這段時間以來,他奉命在刻印月讀空間對這個叫日向寧次的小傢伙進行訓練,每一次對方倒下都會更快地站起來,每一次失敗都會吸收教訓變得更強,其毅力和天賦,贏得了他的尊重。
“今晚就到這裡吧。”君麻呂淡淡地開口。
寧次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緩慢修復的麻癢感。
他咬著牙,不甘心地問道:“為甚麼?我還能繼續!”
“放幾天假。”君麻呂言簡意賅地解釋:“我這邊有事情。”
“甚麼事?”寧次下意識地追問,他對這個擁有白眼和屍骨脈雙血繼限界,體術造詣遠超他的“對手”充滿了好奇。
君麻呂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是否要回答,最終還是說道:“忍校要進行畢業考核,我得回去一趟。”
“畢業考核?”寧次一愣:“你們星之國的忍校?”
“嗯。修羅大人要求我們回去看看新生代的表現。”君麻呂補充道。
寧次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個遙遠的、神秘的星之國,那個擁有如此強大同齡人的地方,他忍不住問道:“你……在你們那裡,算甚麼水平?”
君麻呂聞言,額頭的兩點紅色的平安眉微微皺起,偏頭思考了片刻。
他那雙白色的眼睛看向虛無的遠方,似乎是在衡量。
“那年我們一起提前畢業的,一共有六個人。”他最終回答道,語氣沒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另外五人……他們,都不會比你差。”
不會比你差!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寧次的心上。
他一直以來都自認為是天才,是日向一族分家最強的希望,哪怕在整個木葉同齡人中也是佼佼者,即使輸給這個詭異的君麻呂,他也認為只是對方雙血繼限界的特殊。
可現在,他才知道,在世界的另一個地方,竟然存在著六個與他同齡、實力可能比他更強的怪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對自身弱小的清晰認知,瞬間淹沒了寧次。
木葉的狹小天地,日向一族的內部傾軋,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和可悲。
他還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打破這該死的命運,強到足以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精神空間緩緩褪去,寧次的意識沉入更深的睡眠,但那份變強的決心,卻如同烙印般,深深留在了他的心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