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容站在聯盟總壇的廢墟前，看著那些散落的令牌碎片和斷劍殘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王長老從身後匆匆趕來，袍角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皺眉：“許掌門還有心思笑？如今各派散的散、斗的鬥，魔淵要是趁機打來，咱們連個像樣的防線都湊不起來。”
許容轉過身，指尖捻著片從地上拾起的破碎衣料，上面還殘留著青雲宗的符咒印記，他嘴角升起一股冷笑：“王長老糊塗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聯盟能成甚麼事。”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以為我組織會盟，是真要聯手抗魔？不過是想看看，這些人的同盟到底有多牢固。你瞧，”
他抬手掃過眼前的狼藉：“我不過是在清霄門的靈寶案裡添了句‘凌霄閣的人曾在附近出現’，在萬藥門的丹房外丟了塊仿冒的雲紋布，他們自己就鬥得你死我活。”
王長老瞳孔驟縮：“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許容嗤笑一聲：“讓他們抱團取暖？讓你們掌門的計劃得逞？”
我可沒那麼傻。如今這樣多好，他們互相猜忌、互相傾軋，實力耗得差不多了，才好讓真正有本事的人來收拾局面。
而我，就是那個真正有本事的人。哈哈哈……”
他湊近王長老，壓低聲音：“你以為成兒為甚麼要埋伏太學宮？簡立想坐收漁利，我偏不讓他如意。這盤棋，該由我來落最後一子。”
王長老看著他眼中閃爍的野心，忽然覺得後背發涼。他原以為許容只是想穩固聯盟，卻沒料到對方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可魔淵……”
“魔淵？”許容打斷他，語氣輕蔑：“一群只會躲在瘴氣裡的東西罷了。等我收拾了這些內患，再回頭收拾他們也不遲。”
他將那片碎布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我留你一命，那就是有用，去告訴簡立，跟我鬥，腦子夠用嗎？”
“你——”
“滾吧，哈哈哈……”
——
西部封羅河的臨時營地，篝火已經燃到了尾聲，只剩下幾點火星在灰燼裡明明滅滅。
聞良看著遠處河面上翻湧的黑色霧氣，眉頭緊鎖：“說起來也奇怪，聯盟散得也太快了。就算有摩擦，可魔淵當前，他們不該這麼不理智才對。”
吳言看著火星被夜風吹散，聞言笑道：“因為不止一批魔在攪局。”
聞良一愣：“甚麼意思？”
吳言說：“我之前讓聽雲查過，那些栽贓的符咒、仿造的衣角，靈力波動不止一種。有的帶著魔淵的瘴氣，有的卻乾淨得很，像是……被馴化過的魔。”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些：“而且這些魔各有各的盤算。有的想讓仙門內鬥耗損實力，有的卻在趁機吞併小門派的地盤，還有的，似乎在找甚麼東西，動作很隱秘。”
聞良的臉色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魔也分成了幾派？”
“不止幾派。”吳言抬頭望向河對岸，那裡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湧，像是有甚麼東西要破霧而出：“自古以來，似乎有形物體被規劃為魔，便被所有人攻擊。
還記得第一天修仙的時候冊子裡寫的那句話嗎。內求者為仙成神，外求者入邪成魔。
魔在於心，而不在於有形肉體。”
話音方落，河面上的黑霧突然化作無數條黑色藤蔓，朝著營地的方向猛撲過來！
那些藤蔓上佈滿了倒刺，閃爍著幽綠的光，顯然帶著劇毒。
聞良猛地站起身，掣出背後的長劍，靈力灌注下，劍身亮起瑩白的光：“是蝕骨藤！大家戒備！”
吳言卻按住他的手腕，沉聲道：“來不及佈陣了。聞掌門，帶著你的弟子跟聽雲走。”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玉佩，遞給聽雲：“去安全屋。”
聽雲沒猶豫，接過玉佩，墨色的眼眸掃過撲來的藤蔓，對聞良道：“跟我來。”
聞良還想說甚麼，卻被吳言推了一把：“別磨蹭！安全屋是我用玄龜背甲和地脈晶石築的，能擋住這蝕骨藤。我隨後就到。”
她指尖凝聚起靈光，朝著藤蔓的方向虛畫了個圈，一道黃色的光牆瞬間拔地而起，暫時擋住了藤蔓的攻勢。
“快走！”
聞良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對著身後的弟子低喝一聲：“跟上！”
聽雲轉身領著眾人往營地深處跑去，他的步伐很快，卻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靈氣流動的節點上，那些試圖偷襲的藤蔓剛靠近就被無形的屏障彈開。
吳言站在光牆後，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帳篷的陰影裡，才鬆了口氣。
她抬頭望向河對岸，黑霧中隱約浮現出幾個模糊的身影，氣息各不相同——有的狂暴，有的陰柔，還有的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裡遇見過。
這麼多魔，她可不喜歡打打殺殺。溜了溜了。
她坐著飛形葫蘆，飛到了她最先建立起的安全屋裡。
人還沒到，聽雲就飛撲了過來。
她抱了一下聽雲，笑道：“安置好了嗎？”
聽雲摟著吳言的腰，溫聲道：“一切都安置好了。”
吳言道：“那就好，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咱們就繼續搜刮一些人心正的人，將大家帶到安全屋裡。”
聽雲看著吳言說：“姐姐，那些小魔們……”
吳言捏了捏聽雲的臉頰，笑道：“誰跟他們打呀，浪費時間精力，打得過、打不過都不打，咱們就安安穩穩的待在安全屋裡，讓問題自己解決。”
花仙叫道：“大姐，快來幫我看看，這裡建立一個安全屋如何？快來快來。”
吳言讓花仙熟悉地形的作用正在於此，且花仙也十分用功，這幾個月來，尋了一百多個安全屋地點，福寶出力，吳言出腦出材料，九師姐五師兄出力，劉丹清負責尋人，一個月時間，便全部建立好了。
“大姐怎麼還沒來？！”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