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也不知道散去多少人。
吳言保險為首。不管人多少,她還是等到人全部走完。走的只有零星幾個的時候才落到地面上。
她們去的時候,領頭的還沒有走。
也不知道這個穿白色衣袍的男人到底想幹甚麼,一直不走,不走的話,吳言就和她們耗。要是論忍,甚少有人能比吳言還能忍。
聽雲在一旁看著。這個穿白色衣袍的男人,像是一隻老母雞一樣,看著自己的一群小雞。雖然他覺得自己的這個比喻不太文雅,但是卻非常的形象和準確。
那些離開的人三兩成對,並肩行走,一邊走一邊嘴裡嘰嘰咕咕的,不知道說些甚麼。
本來他的天賦便是感應能力,這也是尋寶能力的來源。但是他現在有些心猿意馬,導致注意力無法集中,因此不能夠使用自己的感應能力去感應這些人到底說了甚麼話。
聽雲心裡有愧疚,還有一些難為情。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身旁的吳言已經先走一步了。
吳言一直緊緊跟隨著劉丹清。根據她的觀察,她發現劉丹清似乎並沒有被選為核心名單。
白色衣袍的男子對這些人有所準備。根據吳言順著白色衣袍的男子的視線看過去,她發現約莫有十三個人是被他緊緊盯著的。這十三個人便是這個組織的核心關注人員,劉丹清沒有闖進去。
吳言一時不知是該惋惜還是該笑。
這也給了她很好的機會。她用了八師姐的迷藥粉,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劉丹清所在的三人小隊使用。
她等待另外兩個人昏迷之後,又等了一會兒,才等到劉丹清昏迷。劉丹清也不愧是煉藥師,抗藥性是有的,其他的有待商榷。
天越來越黑。吳言等待劉丹清昏倒之後,將她用法術縮小帶走,轉身便跑。
跑了沒兩步,見到聽雲在一旁愣著,抓住他的手,將他扔回空間裡繼續跑。
在白色衣袍男子的視察範圍內,她不能大幅度地使用法術,只能等待離開白衣男子的視察範圍才能順暢地使用法術。
吳言繼續跑。但是隨著離白衣男子的視察範圍越來越近,她放輕呼吸,儘量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很快她超出了白衣男子的視察範圍,吳言繼續走。一到出口處,立刻召喚葫蘆,飛到空中遠離那一片地區。
她時刻謹記著八師姐的囑咐,對於危險的事情,要敬而遠之。
這是她的生存法則。
——
吳言在葫蘆上飛了一會兒。
她並沒有遠離,而是繼續觀察下面的情況。她將葫蘆放大十倍,又把劉丹清放大到原本的樣子。劉丹清還在昏迷。
八師姐的藥效很好,不知道劉丹清要睡多長時間。
這時,在小葫蘆空間裡面的聽雲,先是探查一番,確認周圍環境安全才慢慢出來。
吳言坐在葫蘆上面,劉丹清躺在吳言邊上。他走到吳言的另一邊,坐下來,看著吳言說:“姐姐,我們要離開這裡嗎?”
吳言說:“先看看,不急。”
閒來無事,吳言拿起了留聲法器聽那些稀奇古怪的話語。這裡也沒有翻譯,要是有個翻譯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起來,吳言看向邊上昏迷的劉丹清。翻譯,這不是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於是吳言等待劉丹清醒來。
她等了一個時辰,劉丹清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一旁的聽雲雙手捧著下巴,盯著昏迷的劉丹清,問道:“姐姐,她甚麼時候能醒呀?”
吳言單手撐著下巴,也非常不理解。她說:“應該能醒了吧,怎麼會現在都沒醒呢?而且她本身也是一個煉藥師,在有抗藥性的情況下,醒過來也會比別人快。”
吳言說完,有點不確定了,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劉丹清到底經歷了甚麼。
聽雲聽到吳言的解釋,點點頭,繼續守著劉丹清,等待她醒來。
於是兩人又等了一個時辰。
等到聽雲有點兒犯困,打了一個哈欠,他看向吳言說:“姐姐,她還沒醒。”
吳言將聽雲攬在自己懷裡,看著聽雲說:“沒事,你不用等她了,困了就先睡吧。”
聽雲躺在吳言腿上,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來。他沒說話,摟緊了吳言的腰。
本來是有一些困的,可是他躺在吳言懷裡,聞著她身體的味道,睡意全無,反而十分的精神。
但是他沒有說話,而是享受著安靜的時光。
吳言又等了兩個時辰,她等到自己都忍不住有點犯困,決定不等了,直接將劉丹清叫醒。
吳言將聽雲弄到一邊,又將劉丹清抱到自己懷裡。
被擠到一旁的聽雲睜大眼睛盯著吳言,眼神中流露出不解。可惜吳言並沒有分給他半分眼神。他正待開口,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甩到劉丹清臉上。
聽雲頓時不說話了。
吳言那一巴掌不僅用了力氣,還用了法力,十分清脆。好在劉丹清有醒轉的跡象。
吳言縮回巴掌,又將拇指塞到袖子裡,一臉真誠地看著劉丹清。
劉丹清首先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頰,緊接著她睜開眼睛,在看到吳言時一愣。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種奇怪的眼神,沒等吳言細究,劉丹清坐了起來,看著吳言說:“你怎麼在這裡?我怎麼在這裡?這裡是哪裡?怎麼感覺好危險的樣子?”
吳言微微一笑,說:“這是在半空中。先不說我為甚麼在這裡,你為甚麼在這裡?”
劉丹清被吳言的話引走,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說:“我不知道呀。我是來採藥的。我當時打聽到這裡有一味十分珍貴的藥材,就冒險來了。你還別說,雖然這裡修煉資源比較貧乏,但是珍稀資源倒是不少。”
吳言說:“噢,是嗎?我只是路過這裡,沒想到這裡珍稀資源有這麼多。你採到藥了嗎?”
劉丹清搖搖頭。她覺得十分奇怪,為甚麼自己是來採藥的,可是睜眼看見的卻是吳言。
吳言聽到這,也有一些意外。她說:“你確定?你沒有去別的地方嗎?”
劉丹清說:“我能去甚麼地方,你知道的。我又沒有法器,不能御劍飛行,想要去個地方,都需要費老大勁兒了。不是跟別人合作,就是花錢租賃法器。噢,我想起來了,我就是租賃法器過來的。我的法器呢?”
她說著四處找自己的法器,一不留神看到下方空中,倒吸了一口涼氣。下面可是萬丈地底,萬一不小心掉下去了,真就屍骨無存了。
不過想到自己的法器沒有了,她心裡還是有點難受。
吳言聽完劉丹清的話,看了一眼聽雲。
劉丹清對於自己進入下面組織的事情全然不知,像是失憶了一般。
這樣的話,那就太奇怪了。
本來她還想著劉丹清這些日子在這裡,能學會她們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語。這樣一來,想要知道她們到底說了甚麼,劉丹清是靠不住了。
吳言很快整理好思緒。
當務之急,吳言不急著走了。
她想要知道下面這些人到底在搞甚麼,這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首先,她們要到達附近的鄉鎮地區,在人多的地方,裝作外來商人,來這裡賣東西。她甚麼都不多,就是丹藥多,所以她還是賣丹藥。
為了省事,丹藥的價格就和縱橫谷的一樣,不改了。
心裡有了盤算,吳言看向劉丹清,打算跟她說自己的計劃。劉丹清還沉浸在自己法器丟失的傷心中。
劉丹清哭喪著臉說:“你不知道,這個法器可貴了,而且不好找,我費了好大勁才得到的,這下可好了,甚麼都沒了。雖然我現在可以坐你的葫蘆,可是如果沒有你,我就得步行,這樣真的十分不方便。”
她本來有點同情吳言,去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宗門,甚至吳言連名字都不好意思跟她說。可是她發現,吳言雖然去的是個沒有甚麼名氣的宗門,但是吳言的師尊對她是真好,還給她法器葫蘆,還能飛,這種好師尊,她怎麼都遇不到呢?
其實有時候想想,做人啊,鳳尾和雞頭,雞頭也不錯,鳳尾也未必好。
她和吳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她是鳳尾,吳言是雞頭,還是金雞頭。
人生啊,有時候就是那麼一步之差。
這麼一想,劉丹清心裡真不是滋味。
吳言看到了劉丹清的糾結,她說:“你為甚麼不自己煉製一個能飛的法器?”
劉丹清說:“很難的。而且我是煉藥師,你說的那樣,我就成了煉器師了。從頭開始的話,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而且如果我練習煉器,我自己主要的煉藥功課就會落下別人很多,在我有限的生命裡,真的不夠用。”
吳言說:“那又怎麼樣呢?”
劉丹清說:“甚麼?”
吳言說:“煉器師怎麼了?要等多少年,那又怎麼樣呢?你這一輩子一定要飛昇嗎?”
劉丹清搖頭說:“我從來沒有想過。飛昇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師尊都沒有把握,更何況我呢?”
吳言說:“你師尊是你師尊,你是你。為甚麼要把人際關係說的這麼混亂呢?每個人管好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嗎?為甚麼要插手別人因果,或者為甚麼要被別人插手自己的因果呢?”
劉丹清說:“你不懂。師尊曾經給了我很多幫助,我現在沒有辦法拋棄師尊,自己去盡情闖蕩。遲早有一天,我要回宗門,報答師尊對我的恩情。”
吳言笑了笑,沒說話。
劉丹清見吳言不語,有點不舒服,問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吳言說:“無話可說。”
劉丹清笑著說:“你還真跟你的名字一樣呢。咱們好久不見了,你和我說說話吧。”
吳言依舊笑了笑,但是沒說話。
劉丹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讓吳言不開心了。她想著吳言說的話,說:“你說的也有道理。其實我可以練習煉製一個能飛行的法器,這樣也非常方便。我用在煉製法器上面的時間,跟我在日常使用過程中四處找法器的時間應該差不多,有屬於自己的一個法器,肯定會更方便。”
吳言說:“你可以試試。”
劉丹清見吳言又跟她說話,才鬆了口氣。她還真有點害怕吳言不理她了,因為在她和吳言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她發現吳言一旦沉默,就代表著關係淡了。她不想和吳言的關係變淡,她很珍惜吳言這個朋友,吳言也是她為數不多的好朋友。
就在她還想跟吳言說話的時候,
吳言忽然從葫蘆上面站起來,嚇了她一跳。她還以為吳言要把她扔下去,直到她發現葫蘆下面就是地面。
吳言先跳到地面上,聽雲隨後跳下去。倆人等了一會兒,沒發現劉丹清下來,疑惑地看向她。
劉丹清這才尷尬地跳了下來,她說:“我們要去哪呢?”
吳言說:“來這裡買點東西,順便賣些丹藥賺點錢。”
吳言順便將自己的打算跟劉丹清說了一遍。
劉丹清聽完興奮地說:“這個主意好呀,我也有很多丹藥!”
吳言說:“不過有一點要注意。”
劉丹清說:“注意甚麼?”
吳言說:“這裡的語言跟我們不一樣,我們首先要克服的,就是如何在語言不同的情況下相互交流,同時還能將丹藥賣出去。”
劉丹清說:“聽起來挺有難度的。”
吳言笑笑說:“有難度才有樂趣。”
一行人走了好久,才走到有房子的地方。這裡的房子捱得很近,人流量一定很多。
吳言最後選定了房子跟房子之間捱得不是很緊密的屋子,去敲門詢問。她敲了敲門,等了很久,發現沒人回應。
劉丹清說:“可能這家人出去忙了,還沒回來,換一家吧。”
吳言點頭,換了另一家。
依然是同樣的結果,還是沒人。
吳言只得去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這裡的房子很密,哪怕人都去忙了,可是屋子裡面總有留人。
吳言再次敲了敲門,還是沒人回應。
三個人面面相覷,發現一個事情:現在對於她們而言,最難的並非是語言不同,而是根本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