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圍著學校轉了好幾圈，最後發現後面牆上有個小洞，自己的個子完全能從小洞裡鑽過去。
吳言順利地鑽了進去。
可剛進去，讀書聲就消失了。
她走進去，發現裡面有好多個小房間。
湊到一個小房間的視窗，她踮起腳尖。
看見高臺上站著一個青年，正用一根白色小細棍在牆上寫字，上面還有拼音。
這就是自己一直想來的學校！
吳言太過高興，情不自禁地在視窗跟著青年一起學習。
中途，青年察覺到視窗似乎有東西，朝視窗看了一眼。
吳言感知到“危險”，立刻蹲了下來。
要是被發現，對方肯定會把自己趕出去，那樣就再也不能在這裡學習了。
不，她要學習！
只有學習才能變聰明，變聰明瞭，才能弄明白那些藏在心裡的疑問——她肚子裡有太多問題，卻沒人能解答。
這時，吳言心裡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要學習，要讀書，要讀很多很多的書。
接下來，每次青年準備走出小房間門口，吳言就會鑽回那個小洞。
小洞邊上正好有兩棵大樹，方便她藏起來。
她像一隻地鼠，青年像打地鼠的錘子。
一來一回間，反倒鍛鍊了她對危險感知和躲避的能力。
一整天下來，吳言絲毫沒覺得飢餓和疲憊，反而興奮得不行。
到了晚上，她回到小洞邊，怕以後進不來，捨不得離開，便想辦法給小洞做了個障眼法。
把雜草鋪在小洞上，將洞口偽裝得和周圍一模一樣，這樣就沒人能發現這裡有個洞了。
偽裝好後，吳言沒離開學校——白天那位阿姨說過，人少的地方有很多壞人，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學校人多，外面人少；
學校安全，外面不安全。
她進了學校，將小洞口堵住，靠著大樹根睡著了。
現在是春天，馬上要到夏天，沒風的地方也沒有這麼寒冷。
第二天天還沒亮，吳言就聽到學校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都是昨天學過的。
她在心裡跟著大家一起重複溫習，心裡特別滿足。
到了吃早飯的時候，她發現口袋裡的一個包子。
已經涼了，便只吃了一半，另一半沒捨得吃。
雖然阿姨說過可以常去找她要吃的，可她不想一直白拿，總想給阿姨些甚麼作為交換，卻實在沒甚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吳言輕輕嘆了口氣。
等到白天大家上課，她又悄悄湊到視窗，跟著一起學習。
她硬生生餓了三天，實在撐不住了，才咬著牙去找那位賣粥的阿姨。
她明白一個道理，在飢餓面前，所謂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
阿姨看到吳言時，有些驚訝——這孩子小臉雖然髒兮兮的，卻比第一次見時多了些神采，眼睛亮晶晶的。
阿姨遞過一碗熱粥，問道：“怎麼現在才來？前幾天怎麼沒來找我？”
吳言接過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不想一直白吃您的東西……這次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阿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又拿了四個包子遞給她：“傻孩子，這點東西不算甚麼，對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你別有心理負擔，等以後長大了再來報答我就行。”
阿姨是按吳言的性子準備的包子。
一個包子能吃一天，四個剛好夠吃四天，放久了也不會壞。
吳言幾口喝完熱粥，擦了擦嘴，認真地說：“阿姨，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
……
從那以後，吳言找阿姨的次數多了。
沒有了餓死的擔心，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學習上，跟著學校裡的人學拼音、學識字。
一直到秋天，已經能認不少字、背幾首簡單的古文了。
每次學會新東西，她都能高興好半天。
有一次和阿姨聊天，吳言忍不住背了幾句剛學會的古文。
阿姨聽了，笑著吆喝一聲：“沒想到你還懂這個，真厲害！”
吳言撓了撓頭，臉上有些發燙，心裡有點小得意：自己現在應該不算太笨了吧？
阿姨見她這麼愛學習，從攤位底下翻出幾本書遞給她：“這些都是家裡用不著的，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看。”
吳言雙手接過書，又驚又喜，連聲道謝。
可等她翻開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好多都不認識時，剛才的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攥著書頁，心裡有些失落。
原來自己還是笨的。
但很快，她又握緊了拳頭——沒關係，只要多讀書，總能學會的。
等以後變聰明瞭，掙了很多錢，一定要好好報答阿姨。
……
沒多久，她的藏身之所被發現了。
那天她剛鑽出來，就看到學校的老師帶著人堵洞。
她躲在學校後面的大樹下，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偷偷學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摸了摸口袋裡阿姨給的書，又想起學校里老師桌上的字典——要是自己也有一本字典，是不是就能認識那些不認識的字了？
……
吳言漫無目的在學校附近徘徊。
走了一會兒，她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心裡一緊，快步往學校門口跑。
可那人還在跟著她，她咬了咬牙，突然轉身，朝著身後的人喊了一聲。
跟著她的是個中年男人，眼神陰沉沉的，看得吳言心裡發慌。
她鼓起勇氣，學著學校裡一個小孩的樣子，大聲說：“你跟著我做甚麼？我爺爺是學校的校長，你再跟著我，我就讓爺爺教訓你！”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隨後乾笑兩聲：“對不起啊，我認錯人了。”
說完，轉身跑了。
吳言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鬆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這是阿姨給她的，是阿姨孩子以前穿的校服，雖然有些舊，卻完好乾淨。
也多虧了這身衣服，才讓那個男人沒起疑心。
但她知道，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她不敢耽擱，等到中午放學，人多起來的時候，才趕緊往菜市場跑。
到的時候，阿姨還沒收攤，看到她臉色蒼白，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吳言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阿姨，今天有個男人一直跟著我……”
“甚麼時候的事？”
“上午，在學校門口。”
吳言低著頭，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阿姨聽完，皺著眉想了想，又摸了摸她的頭：“別怕，以後你要是再遇到這種事，就趕緊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者來我這兒。”
吳言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起自己能察覺到危險，還要感謝以前遇到的兩隻野狗。
第一次被野狗追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壞人，後來才發現是野狗，雖然被咬了一口，卻也學會了留意周圍的動靜。
第二次再遇到野狗，她立刻把包子扔給它，才沒再受傷。
只是後來，那兩隻野狗就再也沒見過了。
阿姨聽說這話，鬆了口氣，說：“想不到你的運氣還挺好，及時發現了。”
她說完這句話，有些猶豫。
她跟吳言認識也有半年了，吳言能活到現在，她真是難以想象。
一個小女孩，竟有這麼頑強的生命力。
她心裡其實想將吳言帶回家，夏天的時候，她的女兒不聽勸說遠嫁了，為此她消沉了好久，靠著幫助吳言才緩過來的。
看著吳言的笑，她總覺得自己還有價值，到現在，和吳言有了點感情了。
她本就是個寡婦，現在家裡只剩自己一個人。
但這小姑娘很難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
誰知道吳言先開了口，說：“阿姨，學校的小洞被封了，我沒有地方可以睡了。”
阿姨聽了，立刻說：“那你跟著我回家吧，我現在也是自己一個人。”
吳言又驚又喜，連連鞠躬說：“謝謝您。”
——
白色石頭上空映著這些一連串的畫面虛影。
石頭面前，有三人一獸。
一個綠衣男子，一個白衣女子，一個紅衣女子，獸是聽雲。
各自坐在蒲團上，除了獸。
聽雲恨不得撲在畫面裡。
但是怎麼去碰觸畫面，都是一場空，他在原地急得不行。
紅衣女子見聽雲不老實，揮揮手，給聽雲施了個束縛術，將聽雲禁錮在一個小圈裡。
紅衣女子坐在蒲團上看著畫面，嘖道：“小小年紀，真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