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一進小葫蘆,聽雲便興高采烈地拉著吳言的手,跑去第二功能區。
吳言見聽雲這麼高興,沒有發問,隨著聽雲來到第二功能區。
草原地區很大,光是走路就走了一小會兒。
她看著聽雲臉上的笑容,想著這些天聽雲一定過得有滋有味。
聽雲帶著吳言,走到第二功能區的桌前,興奮地說:“姐姐,你看,這是我帶回來的寶貝。山下的人幾乎每天都會來,將這些寶貝帶回家。”
吳言看著面前和眾多法寶放在一起的木頭,陷入了沉默。
聽雲見吳言不說話,還以為她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心裡更開心了,追問道:“姐姐,你喜歡嗎?”
吳言:“……”
她沉默半晌,微微點了點頭,說:“喜歡……”
聽雲叫道:“太好了!姐姐喜歡,我等會兒再去砍一些回來,姐姐等我!”
他正準備離開小葫蘆空間,發現自己的手被吳言握住,看向吳言,小臉疑惑不解地問:“姐姐,怎麼了?”
吳言將聽雲拉回來,開始給聽雲講解木頭對人類的作用。
她的語氣平緩,讓聽雲分不出喜怒,但從話的內容裡,聽雲可以得知,自己好像好心辦壞事了——因為這些木頭對於修仙的修士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聽雲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
他微微低下頭:“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吳言見聽雲這樣,立刻蹲下身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在向你解釋,順便再教你一些常識。
木頭對人的作用,就是建造房屋,可以讓人有一處遮風避雨之所,還可以做床、做櫃子等工具。
咱們現在小葫蘆空間正需要櫃子,還有桌子、凳子。”
聽雲聽到這,抬頭看向吳言:“姐姐,那這麼說來,我沒有好心辦壞事,這些木頭也都是有用的?”
吳言笑道:“當然啦。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是沒有用的,除了那些將有用無用看得很重、深入骨髓的人。”
聽雲說:“那我們現在做桌子嗎?”
吳言道:“正好,《木偶天成下》有講解設計架構,你打下手。”
聽雲興奮點頭。
·
聽雲這些日子搬運的木頭不少。
本來吳言用伸縮法寶將自己買的眾多法寶一一展示,擺放得非常整齊,但現在……
一眼看去,法寶區全是木頭。
吳言將這些木頭用了一半,做成了一個個圓桌子,擺放得整整齊齊。
另一半木頭,她做了一個搖椅和一個鞦韆,又做了一些廚房用具,放到第三功能區。
經過這一件事,吳言發現聽雲年紀小,但作為靈獸,力氣一點都不比她小。
有甚麼合適的活,她也沒有客氣,直接讓聽雲幹了。
一個大人一個小孩搭配起來,居然效率格外高,半天的時間便將木頭處理了大半。
忽然,吳言想到了第四功能區的作用,可作為娛樂、休閒、學習之地啊。
她立刻做了一個大型的沙盤,留著日後教小白學習。
還做了一個書櫃,放在沙盤邊上,旁邊有一個桌子,留著下圍棋。
如果小白對音樂感興趣的話,還可以讓小白自學音樂,搞一把古琴或者笛子、簫甚麼的。
若是風青可吹的笛子是如聽仙樂耳暫明,那麼她就是嘔啞嘲哳難為聽。
她肯定是教不了小白的,只能小白自學了。
將一切的佈局規劃整齊,吳言對小葫蘆空間十分滿意。
她又欣賞了一會兒,看著聽雲問道:“喜不喜歡?”
聽雲的目光在搖椅和鞦韆上打轉,問:“姐姐,這是甚麼?”
作為娛樂、休閒、學習一體化的區域,吳言將搖椅和鞦韆放在了第四功能區。
她說:“這個叫鞦韆,坐上去借助力、可以讓身體動起來,是休閒用的;這個叫搖椅,性質和鞦韆差不多。鞦韆是給你做的,搖椅是給我做的。”
吳言說完,躺在了搖椅上,緩緩闔上眼睛。
聽雲見吳言躺在搖椅上,便慢慢坐在鞦韆上,輕輕蕩了一會兒,逐漸有點喜歡這種感覺了。
但是吳言沒讓他玩太久,吳言起身:“走,帶你烤餅吃。這些日子的餅應該幹了,口味會差很多,你嚼起來怎麼樣?”
聽雲想了想說:“餅的味道沒有剛開始那幾天好吃了。”
吳言道:“這就給你烤靈餅。”
吳言拿了離火符去第三區,控制著靈力,操控著火。
法寶比較具體,有低、中、高三等火候,烤靈餅用的是小火。
她對自己的廚藝非常瞭解,靈餅本身便是熟的。
為了保險起見,不敢用中火和大火,怕一下子把餅給烤焦了。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非常明智。
烤了沒一會兒,靈餅的味道被激發,再次散發出香味。
聽雲在一旁看著,垂涎欲滴。
過不多時,吳言將烤好的靈餅遞給聽雲。
聽雲接過靈餅沒有吃,而是在一旁等著吳言——吳言在烤第二個靈餅。
聽雲見吳言在忙,想了想,拿著手中的靈餅,輕輕吹了吹熱氣,送到吳言嘴邊:“姐姐,你嚐嚐。”
吳言有點意外,她說:“我手裡有,你自己吃吧。”
聽雲見吳言這麼說,才咬了一小口靈餅。
又脆又香。
他吃了一口,笑著說:“姐姐,你烤的餅好香呀!”
吳言還是第一次被誇手藝好。
她看向聽雲,見他吃得很開心,心裡想:也許她的廚藝換了一個軀體後又進步了呢?
這樣一想,吳言笑著說:“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小葫蘆空間沒有吸菸氣的法寶,還是在外面做好些。
……
第二天。
小葫蘆空間內。
聽雲想著吳言昨天跟他說的話,在旁邊看著吳言。
吳言不鑽研功法的時候,意識會進入小葫蘆空間裡面打坐修行。
他坐在吳言旁邊一起打坐。
吳言一睜眼,便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盯著自己,不用說,就知道是聽雲。
她看向聽雲,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這麼好看的小孩,心情說不愉悅,那是假的。
看了一會兒,覺得聽雲的頭髮好像又長長了。
拉著聽雲站起來,比劃了一下他的身高,果然比在四季山的時候高了兩寸。
聽雲不明所以,等吳言放開他,追問:“姐姐,今天我們吃甚麼好吃的?”
有了吳言昨天的話,聽雲確信今天不會再吃靈餅和辟穀丹了。
誰知吳言聽了他的話後,說:“今天的學習還沒開始,一日之計在於晨,先學習後吃飯。”
聽雲聽了,有點失落地“哦”了一聲。
吳言看著聽雲的表情,好笑地搖了搖頭,說:“很快就能吃到了,不急於一時。”
雖然她對自己的手藝有所進步有點自豪,但還是有點擔心,擔心自己的手藝,聽雲吃了可能不會太喜歡。
嗐,等會兒再說吧。
·
教完聽雲晨課,吳言帶著聽雲出了小葫蘆空間,在山附近覓食。
如今正是秋季,樹葉逐漸泛黃,一眼望去,像是多米諾骨牌,從所在的位置不斷“倒”下去。
她記得打坐之前還是綠油油的一片,怎麼一眨眼就入秋了。
一旁的聽雲看到吳言看景色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甚麼,說:“姐姐,你打坐好些天,我是看著樹葉一點點變黃的,它不是突然變黃的。”
吳言恍然大悟,“哦”了一聲,笑著說:“還是我家小白聰明。”
聽雲眉眼彎彎。
秋天正是豐收的季節,吳言走一路,發現了許多能吃的果實,她摘了放到小葫蘆空間裡。
其中她還看到了一個渾身帶著毛毛刺的果實,吳言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是想嘗試,便也順便摘了一些。
倆人收集了一個時辰,這才回到山洞口。
小葫蘆空間裡,聽雲的身體能進去,但吳言只能意識進去,身體沒辦法進去。
進山洞的話,東西比較多,用伸縮符,覺得有點浪費,便直接在山洞外面生了火。
聽雲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山泉水,經吳言吩咐,去拎了一木桶,很快便回來了。
吳言搭了一個簡易灶臺,又將空間裡的工具拿出來,開始烤果子。
聽雲坐在一旁默默看著。
吳言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餓了,可以吃點靈餅。”
聽雲搖搖頭:“我要吃姐姐做的吃的。”
吳言笑道:“好,等著,很快就好了。”
懷揣著聽雲的期待,吳言將果子烤熟。
她看著果子表皮熟了之後,放到一個木盤子上,見聽雲想拿,立刻制止:“太熱了,冷一會兒再吃。”
聽雲“哦”了一聲。
吳言還摘了一點野菜,從空間裡拿出一個看著像陶罐的防火法寶,打算做一個野菜湯喝。
她把野菜還有幾個顏色不錯的果子放到一起,用離火符煮。
一開始她沒有控制火候,很快水就開始咕嘟咕嘟冒泡。
吳言連忙將火調到小火,水很快不沸騰了;盯著小火看了看,發現不行,又調到中火,還是不沸騰;吳言又調到大火。
調了幾次,出了一頭汗。
她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應該熟了吧。
她看向聽雲,見聽雲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實在不想辜負他的信任。
聽雲見吳言停了下來,火也熄了,問道:“姐姐,是不是能吃了?也要冷一下嗎?”
吳言點頭,拿出友善客棧送的竹子餐具、還有兩個陶瓷碗。
她用一個防火法寶捏著滾燙的把柄,盛了野菜湯,分別倒進陶瓷碗內,囑咐道:“很燙,要冷一下。”
聽雲期待地盯著自己的野菜湯。
……
半刻鐘過後,只聽吳言說:“可以吃了。”
聽雲立刻抓起筷子,捧著陶瓷碗喝了一口湯。
吳言盯著聽雲,問道:“口味如何?”
聽雲立刻看向吳言,點點頭說:“姐姐做的很好吃。”
吳言喜道:“真的嗎?”
難不成這具身體真的有廚藝天賦?
吳言見聽雲開始吃野菜和野果,逐漸相信了他的話。
端著陶瓷碗喝了一口湯,嚐到味道後,表情複雜。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又淡又甜又酸,混合到一起、產生一種怪味。
但她肯定的是,絕對和“好吃”沒有半點關係。
果然,她就說換了一個軀體,手藝怎麼可能突然間變好。
她的野菜湯,和四季山的飯菜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她做的是“泥”;也沒有靈餅好吃;
跟辟穀丹比起來,頂多算是有點味道。
發現這個事情之後,吳言心情有點沉重。
就她這個手藝,以後她和聽雲都要吃這樣的飯了嗎?
未來還有這麼多日子,天天吃這樣的飯菜……
救命。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功夫,扭頭一看,發現聽雲已經把碗裡的野菜和湯都吃完了。叫道:“這麼難吃,你怎麼吃這麼快?”
誰知聽雲卻道:“姐姐做的一點都不難吃,是一種很有特色的味道。”
吳言:“……”
我謝謝你的讚美。
如果不是她還有味覺,看著聽雲真摯的臉,她都要信了。
見吳言不說話,聽雲問:“姐姐,你為甚麼不吃呀?”
吳言:“……”
如果她天天吃辟穀丹,說不定還能吃兩口這個飯菜;
但吃過四季山的飯菜,把她的口味養刁了。
俗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就是這個道理。
吳言輕輕嘆了口氣,快速將剩下的野菜湯喝完了。
她看著聽雲,見他舔了舔嘴角,問道:“你真的覺得好吃嗎?是真話,不是哄騙我的?”
聽雲點頭:“姐姐,真的很好吃。這是我第一次吃姐姐做的飯,姐姐做的飯有一種溫暖的味道,就像姐姐的人一樣。”
吳言託著下巴暗想:也許靈獸的口味與眾不同?
當即道:“既然這樣,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
聽雲一聽,興奮道:“真的嗎?謝謝姐姐!”
吳言笑道:“那是自然。”
·
吳言說到做到,此後每天一日三餐都給聽雲做野菜湯。
——山裡的野菜多、泉水多,不用限制次數。
而且做了十來天,她已經有了經驗,能非常熟練地控制離火符煮湯,煮的湯不會太老,也不會太生。
她總結經驗,發現不能往裡面新增太多食物,新增三種剛剛好,再多味道就串了。
手藝有了進步,到了後來,她也會喝上兩口。
這日,吳言給聽雲做完飯,回到山洞裡打坐。
聽雲坐在山洞口,一邊看晚霞,一邊喝著野菜湯,心滿意足。
他看見有幾隻鳥飛過雲端,正準備喝湯時,突然發現自己碗裡的野菜湯空了。
聽雲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再次睜眼,發現碗真的空了。
他立刻喊吳言。
吳言出來,見聽雲一臉著急忙慌,問道:“怎麼了?”
聽雲委屈道:“姐姐,有人偷我的湯。”
他說完,把手裡的碗遞給吳言看。
吳言說:“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一遍。”
吳言聽完,覺得這事有點蹊蹺:這山裡她用神識探查過,沒有修士,怎麼可能會有人偷吃一個小孩的野菜湯呢?
不過聽雲不說謊,既然他說被偷吃,那就是被偷吃了。
她將聽雲拉到山洞裡,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
第二天,吳言照常做完飯,去山洞打坐。
聽雲捧著手裡的湯,正準備喝,一眨眼碗又空了。
一口沒喝上的他,眼裡泛起了淚花。
吳言一直暗中觀察,發現聽雲碗裡的野菜湯、確實是憑空消失的。
太奇怪了,究竟是誰偷吃聽雲的湯?
吳言立刻帶著聽雲回山洞,安慰道:“別擔心,這次我們把這個人抓出來。”
聽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