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努力地搜尋著腦海中的記憶，卻始終想不起來面前這個女子究竟是何人。
她怎麼會認識這樣的女子？何時認識的？
吳言見老闆發呆，提醒道：“上次我在您這裡，您便宜賣給我二十一個靈餅。”
老闆冥思苦想，還是沒有頭緒。
她印象中，沒有像面前這位白白淨淨的女子買過靈餅，大多面板都比較黃。
這些日子，吳言在四季山內，山裡靈氣充沛養人，又加上她每天吃好的、喝好的，儘管沒有刻意調整自己的樣貌，但“一白遮百醜”。
如今的她已和之前差別甚大。
更何況，此刻她的眼睛裡滿是蓬勃旺盛的生命力，這種變化，導致老闆一直認不出來。
吳言這時還沒關注過自己的樣貌，都是用的假臉，她也沒反應過來。
此刻她心裡想的是，老話說得好，“善不圖報才是真善”。老闆做好事，從來都沒有想過對方會來回報。
正因為如此，真正的善意在某些看不見的地方生根發芽，緩慢長成參天大樹。
吳言見老闆一直想不起來，也沒有再為難。
剛想說話，老闆忽然“嗷”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幾個月前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
當時的你瘦兮兮的臉又黃，跟現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要不是你的眼睛太亮了，我還真難想起來。
你是不是踏進修仙的大門了？”
吳言立刻反應過來，原來是她白了，她沒有說自己去四季山的事。
笑道：“多謝老闆吉言，我還是沒到築基期。只不過宗門秘境裡採了幾個靈草，賣了點錢，吃了一顆駐顏丹，讓我看起來氣色好一點。
畢竟我可是有二十多歲了，總不能一直是十六七歲的樣子呀。”
老闆聽著吳言的打趣，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道：“原來你居然有二十多歲了！”
吳言笑著點頭：“老闆，給我來二十靈玉的靈餅。”
她現在有法寶也有功法，拿著這些錢，對她也沒甚麼用，但給老闆就不一樣了，這對老闆會很有幫助。
老闆聽完，有些糾結：“不行呀！我這些靈餅加起來，都沒有二十靈玉的數量。
而且你們青雲宗新下了命令，三天內讓我們這些小攤販全部離開，不讓我們在山腳下賣靈餅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很多小攤販都走了，也沒甚麼人來買，我想著把之前沒賣完的能賣一點是一點，也就沒有做新的。
你們宗門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管中窺豹，可見事物之間聯絡緊密，雖不明顯，但底層的人事物已顯露出苗頭。
吳言想到天機閣閣主公孫歡跟她提過的“弟子大會清人”的事情，想必二者之間也有關聯，至於更深層的秘密，像她這種層級的弟子就不知道了。
當時在萬寶樓十二層，她顧著解決眼前著急的事情，也沒有去查青雲宗的資料，而且她本就不打算在宗門多待。
被淘汰，也許對於別的弟子來說是一件噩耗，但對她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本來就想找一個恰當的機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機會來了！
只是，她不能興高采烈地走，得和大家一樣失魂落魄地離開。
想到這裡，吳言將二十靈玉全部給了老闆，笑著說：“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該多買一些靈餅了。日後老闆要是不來了，我想吃老闆的手藝都吃不到呢。
這些錢就當是我感謝老闆上一次的援手，不然我早就被餓死了。
老闆要是不收，我可是會傷心的。”
老闆見吳言這麼說，便收下了靈玉，將自己所有的靈餅全部打包交給吳言。
說實話，賣了這麼多年的靈餅，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記住她。
想到這裡，老闆鼻子酸酸的。
吳言收下靈餅，問老闆：“日後您有甚麼打算嗎？”
老闆嘆了口氣：“我做了大半輩子生意了，從來沒想過會不讓賣，哪有甚麼打算呢。”
吳言說：“我聽說簡農派在招人，老闆不妨一試。”
老闆道：“我可以嗎？”
吳言笑道：“當然啦！您的手藝我可是念念不忘呢。”
老闆喜笑顏開：“好，那我就去試試！”
吳言笑道：“那我就祝老闆心想事成，馬到成功。”
老闆笑道：“我也祝你事事順遂，仙路平坦！”
——
告別老闆，吳言將靈餅放到小葫蘆空間裡，沒有立刻上山，而是找了一個地方乘涼，打算晚上再上山。
她將意識轉到小葫蘆裡面，見聽雲正站在一堆靈餅前好奇地觀察，見她來，立刻上前。
吳言數了數，這些靈餅一共有五百多個，夠她吃好一陣子了。
可嘴角的笑意剛起，看到邊上的聽雲。
糟糕，把聽雲給忘了！
再加上聽雲的分量，這些靈餅的數量就要對半砍了。
只能撐三四個月了，她絕對不可能在三四個月內突破築基期的。
聽雲看到吳言的眼神變化，問道：“姐姐，怎麼了？這個靈餅好吃嗎？”
吳言說：“你嚐嚐。”
聽雲拿了一個靈餅，咬了一口，發現口感非常勁道，同時又十分香，他很快便將一個靈餅吃完了。
吳言忙道：“細嚼慢嚥，這樣腸胃才能更好地消化……而且這五百個靈餅，我們一天兩頓飯，一人一個，就是咱們三個月的口糧。
所以你要你慢點吃。”
聽雲一聽，道：“我們未來幾個月都要吃這個嗎？”
吳言點點頭：“是的呢，如果覺得膩了，還有辟穀丹可以換著吃。”
聽雲看著手中的靈餅，陷入了沉默。
吳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說：“如果這兩樣都吃膩了，那姐姐來給你做飯，改善一下口味如何？”
聽雲眼神中含著期待：“姐姐還會做飯？”
吳言笑道：“那是當然。就是味道……沒有在四季鎮裡面的好吃，你放心，肯定是能吃的。”
聽雲笑道：“好！”
吳言笑了笑，她看著空間內空曠的草地，四處走了走，發現這個空間十分大。
她實在難以想象，原來高階的儲物空間居然還自帶靈氣——
之前看書的時候沒有看到過，公孫歡也不願意告訴她。
不過能得到這個小葫蘆，已經讓她欣喜若狂了！
這麼大的空間，不僅可以儲物，還可以儲存糧食、儲存任何想要儲存的東西。
甚至只要她的肉身在外面安全，還可以將意識轉進來打坐修行。
吳言四處轉了轉，吸了一口空間內的靈氣。
真是心曠神怡啊！
忽然，她有了一個念頭，不如將這個空間按照功能分一下區。
不然看著聽雲身後法寶和吃的堆在一起，像垃圾堆一樣。
……不太雅觀，取用也不方便。
吳言有了主意，很快開始行動，將自己的計劃給聽雲簡單說了一遍。
聽雲說：“要把這個草原分成四部分嗎？”
吳言點頭：“是的。左上角是第一區，右上角是第二區，左下角是第三區，右下角是第四區，中間是十字過道。
第一區我打算先放住的東西，留著我日後意識進來打坐修行，還有你在裡面打坐修行；
第二區放靈寶法寶，我想著弄一些展臺把法寶擺上去，這樣看起來更簡潔，以後哪個法寶沒了，也可以及時補貨；
第三區存放食物，要是能在空間內做飯，那就太方便了；
第四區我暫時還沒想好怎麼用，就先閒置著吧。”
聽雲聽完吳言的話，對這四個功能區十分期待，問道：“姐姐，那我們甚麼時候開始呢？”
吳言笑道：“就是現在！”
·
打造修行用的第一功能區需要一些材料，吳言一時間弄不齊全，便將目光聚集在了第二功能區的法寶展覽櫃上。
本來她還想著做高櫃子，把法寶收納起來節省空間，可看著這麼大的空間，又覺得沒必要節省——直接平鋪擺放就好。
她買的法寶很多，其中有幾個可以組合到一起，搭成了一個半高階的伸縮臺，再用框架法寶將功能區劃分開。
等吳言和聽雲二人忙完，已經是半天過後。
吳言看著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拍了拍手：“基礎部分搞定了！不愧我當時將全部的錢都花在這上面。”
若非有後來的分成，那二十靈玉也不一定能留下。
她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天還沒有太黑，打算等徹底天黑再回山。
吳言先是做了一個簡易灶臺，又把靈餅按分批次存放好。
她怕靈餅會過期發黴，所以當時在拍賣法寶的時候，特意買了一批防腐符籙法寶，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弄完之後，她看向聽雲，見聽雲目瞪口呆。
聽雲驚道：“姐姐，你好厲害！”
聽雲年紀小，閱歷沒有，沒見識過甚麼，可看到他這副驚歎的模樣，吳言心裡十分滿足。
她拉著聽雲的手走向第一功能區，坐在蒲團上，拿出一本功法給聽雲：“靈獸功法不怎麼多，這一本是基礎功法，主要是讓你先了解自己擅長的元素，日後就能有選擇地發展，再購買進階功法學習。
至於心法，我覺得咱們現在不能亂學，就先從功法開始。”
聽雲乖巧點頭，接過吳言遞來的功法。
只是他認字不多，看了好一會兒，也只認識十幾個字。
聽雲在看功法，吳言也沒閒著，她拿出了自己的木偶書——《木偶天成上》。
開始學習。
【偶術之樞機，在習者運先天之炁。
夫先天之炁者，魂入軀殼，稟生之全功也，譬猶機括之薪火。
薪火不存，機括弗運。
人無魂識，軀殼亦難驅馳。
凡俗之炁，稟於先天，不可增益，用一分則損一分，及至炁竭，大限乃臨。
此亦凡夫壽數有盡之由也。
然經修行之功，可採後天之氣以充之，淬鍊先天之炁，令其壯盛。
壯盛至極，乃至返本還源，與道合真。】
吳言自己在心裡默默翻譯。
木偶術的關鍵，在於學習者對先天之炁的運用。
先天之炁是靈魂投入軀體後，一個人所需的全部生命能量，就像是機器的電池。
沒有電池，機器無法運轉。
人沒有靈魂，軀體也無法運轉使用。
凡人的先天之炁不可補充，用多少便少多少，直到用完，生命便抵達最後一刻。
這也是凡人壽命有限的原因。
但經過修行，可透過補充後天之氣、鍛鍊先天之炁，使其更加強大。
強大到一定程度，甚至能恢復與天道同等的力量。
這句話吳言沒太看明白，為甚麼要用恢復呢？
不過這對她的整體理解影響不大，她繼續往下看。
一般的木偶術，只需投入施法者的後天之氣，便可操控木偶做事；
越上層的木偶術，越需要先天之炁。
只有先天之炁，才能製作高深精細的木偶，如同人的軀體一般，這時，只要投入靈魂便能使用。
不過，習木偶術者，一定要自性光明，若非如此，不可外傳。
吳言只覺得這本書句句都是精華。
她先是囫圇吞棗看了一遍上，再看下。
下主要講實操，她現在只有一個小木偶，沒辦法學習製造各種型別的木偶，眼下最需要的是尋找製造木偶的原材料。
有了目標，吳言將兩本書收起來，存到自己的識海中。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原材料的種類，需要木、火、土、金、水五種元素的材料。
吳言余光中看到全身白的聽雲，往他那邊看了一眼，見聽雲一臉迷茫地盯著自己。
吳言問：“怎麼了？”
說完立刻反應過來：“哦，上面的字你看不懂是吧？”
聽雲點點頭。
吳言撫了撫腦門：“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拿過聽雲手中的功法書：“我教你。”
聽雲立刻高興起來。
靈獸功法的內容比較簡單，吳言大致看了一遍，開始給聽雲講解。
聽雲小臉認真，全神貫注地聽著。
……
兩刻鐘後，吳言說：“我們邊學邊練，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這個地方嗎？”
她伸手摸到聽雲丹田的位置：“就是這裡，凝神貫注。閣主說你還沒消化完千年靈髓，你試著調動千年靈髓的力量，將這力量凝聚到手上，看看屬於哪一種元素。”
如果聽雲能發掘出兩種元素，那找製造小木偶的材料可就大大省事了！
她說著，看向聽雲的手。
聽雲的手又小又白，像一塊白玉。緊接著，那“玉”上面湧出了一點火星。
是火元素！
吳言一喜，正準備誇獎聽雲，隨之聽雲的另一隻手又湧現出一團小水流。
居然還有水元素！
聽雲看著自己手心的火和水，只覺得手燙得難受，想把這兩股力量甩出去，可它們卻死死跟著他的手。
吳言叫道：“把你的手合起來，用水元素去熄滅火元素，讓二者達到一個平衡點。”
聽雲照做，幾乎是瞬間，他的手就不難受了。
他輕輕鬆了口氣，看向吳言，笑道：“姐姐好厲害！”
吳言沒笑，她盯著功法書，半晌才抬頭：“你現在用的是外用的法子，不是真正掌控體內力量的法子。
你必須學會掌控這兩種力量，你要將水和火視為自己體內的一部分，只有這樣，日後才能靈活運用。”
聽雲點頭。
吳言這才笑起來：“等你學會了，咱們可以烤靈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