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點多,和校長交代幾句後,便轉移到了學生會室。
百葉窗全部合上,靠近走廊的門窗全部反鎖,開啟白熾燈。
李焱和校長坐在空調邊抽菸。
校長夾著煙,情緒看起來尚可:“領導只是看演出而已,大不了下午走人,我也省的接待。”
“主要是你,還有蔣老師。”校長眉頭蹙成一團,“這行的下作我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能下作到這個地步。”
李焱面無表情道:“不是這行下作,是人下作。人不做,要做狗,狗總是要吃屎的。不願意吃還想當人的,當了狗的自然要硬餵了。”
方才,戴城終於開始出牌。
矩陣式的通稿鋪開,並且連結上了校慶的切片。
內容大概是他和蔣老師有甚麼不軌的行為,拍了幾張照片後就開始看圖寫作文,編造不少細節佐證。
評論區水軍引導,已經有好事者開始吃瓜。
學校論壇也開始有零星的幾條帖子,這種謠言是絕不能忍,學生會正在高強度刪帖,並且記錄賬號。
可私底下的傳播顯然無法避免。
“會不會影響同學的演出情緒。”校長問道。
李焱搖頭:“一開始就收走了手機,剛才找人安排了休息室樓道口的看守,閒雜人等一概不能進。演出是我全權負責,要是這方面出意外,同學們真就白準備了。”
“下午表演,有人起鬨怎麼辦?”校長又問。
李焱聳肩:“我們排練時演練過這種情況,大部分能保持狀態,節目順序當然需要調整,讓跳舞唱歌的先上影響會小很多。拜託幫忙維持秩序的警察,安排一兩個到會場巡查,學生在叔叔面前還是不敢起鬨的。再有起鬨的,讓池陌的保鏢去問問,諒他們也不敢繼續。”
校長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樣子你已經準備的很充分了。”
李焱嘆了口氣,繼續抽菸。
阡陌投資作為企業,學校作為公共單位,兩邊的協作是很麻煩的事。
公與私哪怕在這種時候都是沒法“勾兌”的。
校領導,老師都沒有立場參與。
而作為學生,總不能算有編的吧,校慶負責人又有足夠的“授權”聯絡雙方。
所以一開始,李焱就知道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可燙手也沒辦法,他也是後來才明白過來,這個的位置其實除了他之外,根本沒別的選擇。
這與能力無關,只與身處的位置有關。
李焱認識章文海,認識陳詩詩,認識戴城,認識校長,認識池萬里。
既然一定會有麻煩,就得趕緊主動坐在這個位置上,以免更被動的情況發生。
果然如此。
李焱又嘆了口氣。
此時,學生會室的門也敲響了。
坐在門口刪帖的章文海順手開了門。
蔣霓行色匆匆的走來,直奔校長:“校長,這件事完全是捏造,請學校相信我。”
校長露出安撫的笑容:“當然是捏造,對於傳言,我可以全權代表學校方面表態,校方完全信任你的人品以及師德。”
李焱遞過紙杯:“老師先喝口水吧。”
蔣霓接過紙杯,鄭重道:“好,那我也表個態。只要有助於平息事態,不必顧忌我的個人隱私,我家庭的具體情形會發個概述給您。”
校長有些猶豫:“這……”
蔣霓笑道:“校長,我是傳播學的教師,知道反擊需要‘子彈’。”
說著她看了李焱一眼:“也不必擔心我,我的學生很有能量,會在事後幫我抹平痕跡的。”
李焱:“昂。”
蔣霓又喝完了紙杯的溫開水,看著他溫和的笑,叮囑道:“這是老師的家事,老師實在沒有那樣的平常心協助你處理。老師在課堂上都教過你,這是難得的實踐機會,好好做。”
喝完水,她便風風火火的走了,顯然是回後臺候場了。
“真是厲害,”校長掐滅了菸頭,“難怪能有你這樣的學生。”
李焱捏著紙杯的手有些顫抖。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也沒壓制住,也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
幾分鐘後,門把手被擰動幾下。
章文海開啟門。
一位黑眼圈深重的中年男子,領著一位戴著眼鏡的青年走進了大會議室。
中年男子伸出手來,和校長握了握:“我是阡陌投資的經理,我們見過。”
校長站起身,笑臉相迎:“出了這樣的事完全是意料之外,這才找到周總經理,實在抱歉。”
“哪裡的話,風險控制也是我們的職責。”老周也是一副笑臉。
他指著李焱介紹道:“這位是校慶的負責人,可以代表學校的立場。周總經理接下來可以和他溝通,需要校方協助的部分,我們沒有二話。”
客氣了幾句,走完流程,校長便起身:“學校還有些客人,我得先走一步了,稍後副校長會來,你們先談情況。”
……
李焱是認識這位總經理的。
南京領獎的時候,就是這位老周接的動車。
第一印象不太好,有種太世故不真誠的感覺。
不過得知池萬里很信任他之後,李焱對他就改觀了。
池萬里是絕對不會看錯人的。
而老周帶來的人就有些曖昧了。
溫珏的哥哥,裘元琪。
幾人坐在會議桌上。
老周,裘元琪自然不用說。
學校方面,負責經營學校賬號的學生會副會長,王曄,李焱,陳詩詩。
溫珏和南宮寒坐的比較靠後,跟著陳詩詩旁聽。
裘元琪客套道:“我剛好在公司,聽說出了事,這就跟著老周過來了,不打擾吧。”
李焱頷首示意:“不打擾。”
陳詩詩對於他沒有甚麼好臉色,但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橫生事端,只是沉默著喝茶。
老周自己帶了一皮箱辦公用的裝置,甚至連傳真機都自帶了,都是行動式的。
他一邊整理一邊開口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輿論是哪個方向出來的,有沒有頭緒?”
“ 小城傳媒,老闆叫戴褚,兒子戴城在傳媒大學,負責這次校慶。”李焱拿出隨手的小本子。
“……”
“……”
“……”
對完資訊,老周點點頭:“和我們查詢的大部分一致,學校方面的意見是甚麼?”
李焱抽了口煙:“在節目結束前儘量消弭影響,之後隨意。”
老周笑了:“你的意見呢?”
這已經屬於踩著李焱的底線在腳底摩擦了,他沒有繼續裝糊塗:“池叔叔覺得沒問題的話,我希望這些人渣下場越慘越好。”
說著,他看向裘元琪,問道:“元琪哥,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