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來遲的幾位落座後。
各部門互相交換了幾句場面話,便正式開席了。
再怎麼劍拔弩張,吃飯的時候大家多是其樂融融的樣子。
實在看不過眼,大不了坐遠點就是了。
三十人的桌子,有的是辦法。
可說白了,桌上大多人都是剛認識,彼此沒甚麼恩怨。
互相客套兩句,便想喝酒的喝酒,肚子餓的吃菜,也算得上其樂融融。
李焱這邊倒是比較特殊。
戴城給他就安排在身邊的位置,似乎有作陪的意思。
來軟的,李焱也是全盤接收,“嗯”“啊”的回應著,不至於讓交談沒法繼續下去。
給李焱的高腳杯上倒上雪碧,介紹了幾道菜,又互相客套幾句,這才進入了正題。
“今天排練看下來,這次應該能做的很精彩。”戴城如釋重負的長舒口氣,“我和家裡也算有個交代了。”
李焱瞥他一眼,點頭敷衍道:“是不錯。”
戴城嘆了口氣,靠近李焱幾分,用僅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交流。
李焱也想聽聽他有甚麼屁要放,便主動湊近了。
於是,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兩人這關係似乎還挺親密。
“溫珏的事,裘總都和我說了。”
“當時我不知道你與溫珏有那樣一重干係,只是氣憤,才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而如今,我對她沒有念想了,只剩下家父和裘總生意上的往來。”
“校慶的事,也源自我不清楚你的跟腳。”
“只因為開頭相處的不好,便越弄越僵。”
“你我之間,細說起來,也沒那麼深的恩怨,說到底是我的誤會所致。”
“尤其姜導的事,我實不知情,這一點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
話到這裡。
戴城舉起高腳杯,幹了一滿杯紅酒。
他又倒上一杯,皺眉嚥了咽,豎起三根手指:“三件事,三杯酒。你原諒與否,我的誠意在這裡,哪怕成不了朋友,至少不要彼此針對。”
“別別別。”李焱攔住了他,“一杯就可以了。”
他笑了笑,拍拍戴城的肩膀,同時身體前傾,同樣作出親密的姿態。
“看樣子是我誤會的更深。”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不算錯事。”
“可我也是長輩請託,不得不關照溫珏,請你諒解。”
“而校慶,完全是各自利益所在,這純是你不太清醒,我也有些糊塗。”
“今天你能說開,未來資源能夠互相交換,我們都有好處。”
“而我老師的事,其實我不怎麼介意,對於姜導我也沒有偏見。”
“可這位帶隊老師不僅是我的輔導員,而且在我校學生中還頗有聲望,我是不得不安撫的。”
“你得理解我。”
“咱們都清楚,傳媒大學是你的地盤,魔都大學是我的地盤。”李焱攀上了戴城的肩膀,另一隻手比劃著,“咱們都是各自經營,而這個圈子資源流通起來才能更值錢,你說是吧。”
戴城嘴角咧開,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手來:“我就知道,李焱兄弟是能相處的人。”
李焱和他握在一起,晃了兩下。
“我實在不能喝酒,你打聽一下也知道。”李焱鬆開戴城,往半杯汽水裡續了半杯紅酒,“但是今天高興,就喝這半杯。”
他淺嘗了一口,皺眉抿抿嘴:“看樣子幹是幹不了的。”
“哈哈哈,吃菜吃菜,別喝醉了。”戴城玩笑道。
李焱也哈哈大笑。
……
“他們在幹甚麼?”南宮寒一直關注著李焱的行動,沒看明白,於是小聲問陳詩詩。
陳詩詩撇撇嘴:“讓你坐小孩那桌,你就不聽。”
南宮寒把手放在她的腰側。
陳詩詩一個激靈,才道:“嗯……怎麼解釋呢,就像是有些病人得了難以開口的病,做醫生要先和病人建立關係後,再進行診療。”
“你還懂這個?”南宮寒驚訝道。
陳詩詩聳肩:“有次想接醫生角色的劇本,就稍微瞭解了一下。”
南宮寒點點頭:“那誰治了誰?”
陳詩詩嘆了口氣:“在兩個人都不想當患者的時候,就會這個樣子。”
“哦哦,酒桌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南宮寒感慨道。
陳詩詩:“……,你還是坐小孩那桌吧。”
“你們聊天為甚麼老是不帶我。”溫珏感覺被排斥了,有些不高興。
陳詩詩攤手:“你這冰山美人的人設拿的死死的,讓我有點難以接近啊。”
溫珏把手放在了她的腰側。
陳詩詩被玩了好幾天了,都快脫敏了,無奈道:“……,你們玩夠了沒。”
溫珏噗嗤一笑,收回手:“那以後你們說悄悄話要帶我,不然我總感覺你們在說我的壞話。”
陳詩詩挑挑眉,喝了口果汁。
其實溫珏猜的沒錯,她倆背後確實沒少覷覷溫珏。
不過和溫珏一起,也能叨叨一下南宮寒,感覺也挺好。
“那晚上我跟你睡。”陳詩詩微笑道。
溫珏:“我想和南宮寒一起,她說你會打呼嚕,我這人睡覺淺。”
南宮寒:“……”
陳詩詩:“…………”
……
“這家酒店味道還不錯,可惜不接待散客。”葉婉趁著圓盤旋轉,精準的夾了筷鹹水鵝,放到盤子裡。
她杵杵晨瑜:“喂喂,別走神了,吃飯啊。”
“嗯,好,知道了。”
葉婉:“……”
葉婉抬起頭,循著晨瑜的視線看去。
目標果然是李焱。
他正和戴城相談甚歡的模樣。
此時,李焱正抬起頭,和晨瑜的視線交匯。
他自然的笑了笑,還微微頷首示意,便繼續和戴城交談。
晨瑜很自然的回應,而後舉杯喝了一口果汁。
“沒有對他造成影響,真是太好了。”她看向葉婉,“我真開心。”
葉婉笑了:“嗯,從頭開始吧。”
晨瑜搖頭:“我不能這樣卑鄙,以後能成為朋友就很好了。”
見她認真的模樣,葉婉深深嘆了口氣:“魚魚……”
她想說,如果早一點能有這樣的心態。
晨瑜可能和李焱早就在熱戀中了。
可這話怎麼能這個時候說呢。
“總有機會的,別放棄啊。”
晨瑜笑了笑:“你總是這麼鼓勵我,被李焱知道了,到時候見我還會尷尬。”
“不被他知道不就好了。”她看了眼章文海。
章文海吭哧吭哧的啃著避風塘帝王蟹,抬頭又低頭。
“我又不是大嘴巴。”
他皺眉看著李焱桌前的高腳杯,已經快要見底。
按照酒精含量計算,李焱在喝第五口的時候,就該去廁所吐了。
“為啥這貨這時候怎麼喝不醉了。”他眼神閃爍,“以前難道是裝的?”
葉婉:“……”
晨瑜笑道:“跟朋友喝酒開心一點容易喝醉吧,以前總是管他,真是對不起你們。”
章文海聳肩:“喝酒這事跟你真沒關係,你說不說他,他也是能不喝就不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