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離傳媒大學五公里。
李焱在網上查了一下,一桌不算酒水,光論菜最低也是2888。
他結婚都未必捨得訂這種檔次的酒店。
主要是辦席的酒店肯定有硬菜,整的李焱都後悔去喝那幾口粥了。
到地方,找了個位置停車,前面一輛保時米直罵街:“你踏馬沒看到車在倒嘛?直接就插進來。”
李焱把鑰匙揣進口袋,很快就想到了應對方案。
裝啞巴,道德綁架,可沒想到還是熟人,他挑眉:“玩音響的前輩,你們那麼快?”
幫忙重新找了個停車位,一行人下車。
“導演請客,必然還是要給點面子的。”拼色西裝男子下車,“話說你能不能記一下我的名字,天天一口一個玩音響的,你以為加個前輩就很有禮貌了嗎?”
李焱有些尷尬:“我知道您姓孫,具體叫甚麼還真沒記住。”
“孫帥,我叫孫帥。”孫帥氣憤道。
李焱皺眉,開始沉思:“為甚麼我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孫帥:“……”
陳東風支援的幾位前輩,李焱私底下交流最多的就是這位愛穿拼色西裝,玩音響玩得很厲害的孫帥。
隔三差五就會發給李焱一段原創背景音,讓他加到某個節目的某段情節裡。
李焱每次都會敷衍幾句,但堅決不執行。
簡直開玩笑。
這玩意不是剪下一段背景音,接上就好了。
現場表演和影視劇的形式完全不同,牽一髮而動全身。
BGM一改,燈光的指令碼要重新做不說,演員的步伐和唸白都得推翻重來。
因此效果一旦定下,就算差了點也不能改了,一改就得重新磨合老半天。
主要這幾位大佬又不是隨時都在。
“我那背景音,你改了嘛?每次都okok收到的,怎麼感覺那麼不對勁。”孫帥揣手。
既然問了,李焱就不會騙他,理直氣壯道:“沒改。”
這話把孫帥氣的魚尾紋都出來了:“你還是個人?我這幾天一邊跟三個組,一邊還想著你的事,你居然就這樣對我?”
李焱嘆了口氣:“舞臺效果改不了,學校又不是專業的劇組,全是業餘的。都五天了,才練利索,改了整不了啊。”
“忘了……”孫帥沉默片刻,又道,“那你為甚麼不早說,我何苦天天費這個勁。”
“以後不是能用嘛,”李焱皺眉,“好不容易有點激情,多整幾段也能賣錢啊,所以才沒打斷。您是才思泉湧怎麼著,閒手頭裡的東西太多了?”
孫帥點點頭:“有道理。”
說著他又捂住頭:“糟糕了,剛剛在路上還醞釀了一段,你這麼一說就記不回來了。”
李焱:“……”
孫帥埋怨道:“為甚麼要告訴我,再騙我幾天,感覺能把拖的稿都還上了。”
李焱攤手:“等到交稿的死線,稿自然會神奇的出現的。”
“你不到我這個年紀不會明白的,”他一副悵然的樣子,“死線?呵……挫骨揚灰線我手上都鴿了不止十件。遙想前幾年,我每年掙的都得賠大半違約金,年景最差的時候,會計給我報完稅,我都得借錢才交的上。”
幾人都非常共情,均是一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憂傷。
身後的熟女點了根菸:“幸好墨總對我們比較寬容,以後終於不用繼續過這種日子了。”
李焱:“……”
他決定回頭提醒一下陳詩詩,叫她轉達一下。
對待這種究極大混子,最好騙他們籤合同,得把違約金提到賣屁股都還不上的程度。
這幫人保證能準時交稿。
“呵……,你這種眼神我看了不下十次。”孫帥彈了彈菸頭,“沒有用的,該鴿還得鴿。”
“這幾年的影視作品,勁都太小了。你倒是有點意思,以後拍片了記得劇本給我看看,實在好,我付費上班也沒問題,反正在別的地方也能掙出來。”
李焱笑道:“一言為定。”
他其實知道,這跟他的劇本關係不大。
大佬們多是被同學們的熱情所感染,並非節目本身多出彩。
……
閒扯著,進了大堂。
魔都大學和傳媒大學的學生混著坐,學校離的近,有的是共同話題。
此時都已經吃上了,桌面上大多一片狼藉。
和幾個相熟些的同學打了招呼,繼續往前走。
後面的幾桌,坐的都是戴城請來的職業演員和後勤人員了。
桌上的菜色,檔次看著要更高一些,也已經吃上了。
但好歹是出過社會的人,桌面要乾淨很多。
只是看桌上好多沒動的菜,李焱覺得浪費。
此時,章文海快步走來:“等你半天了。”
李焱聳肩:“我說了讓大家先吃,他不開席活該等唄。”
“那倒是無所謂,”章文海撓撓頭,“就是有件事吧……”
“有屁快放。”
“那啥,葉婉不是也參加了排練嘛。然後我和她說話的時候,被戴城看到了,就讓她和我們一桌,然後晨瑜也……”
李焱皺眉,深深的看了章文海一眼。
章文海:“……”
李焱疑惑道:“那麼多人?怎麼坐得下。”
章文海:“…………”
他鬆了口氣,道:“有三十人桌。”
“菜怎麼樣?”
“非常好。”
李焱欣欣然:“上流社會了唄。”
“看著挺貴。”章文海點頭,“我還以為你會生氣。”
“人之常情,總不能讓你玩地下戀情吧。”李焱挑眉,“而且我和晨瑜已經說開了,沒甚麼的,她也是正常參加工作。”
“你不擔心嗎?”章文海又問。
“這不歸我管,而且……”李焱瞥他一眼:“晨瑜父親是幹啥的?你知道不?”
章文海會把和葉婉的部分交流告訴他。
因此李焱也知道葉婉對這個組是有警惕心。
只要有警惕心,以這倆的身份,就完全能在事件之外。
兩人聊過幾句悄悄話。
章文海便領李焱和幾位大佬,一起進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