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門鈴聲響。
溫珏放下拖把，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時間正好過去三十分鐘。
她早就收拾好餐盒，也收拾好心情，甚至想好了該怎麼彌補剛才的失禮。
向李焱道歉。
週末抽空帶些水果上門拜訪，再借口離開。
從此以後，沒有必要就不再見面。
可意料之外的，來人不是他。
“嗨，溫珏姐。”李珂珂晃著手。
李母笑道：“那麼晚，打擾你了。”
溫珏露出很妥帖的微笑，到玄關拿出一次性拖鞋迎接：“沒事，歡迎來做客。”
李母上下打量溫珏，看得她有些不適應：“阿姨，怎麼了？”
“這麼冷的天氣，房間也沒開空調，你怎麼穿那麼薄的睡衣。”
這個天氣，居然還穿著一身單薄的長袖睡衣，只加了件加絨的馬甲。
“我不冷。”溫珏笑笑。
“不行。”李母皺眉，“我帶你去買。”
溫珏莫名其妙的被李母帶出門。
當然要換衣服。
穿了條褲襪搭配連衣裙，罩了件深色風衣。
看是很好看，只是一點也不保暖。
“是我媽媽叫您來的嘛？”溫珏問道。
李母點頭：“差不多吧，李焱給了我你母親的電話。”
“嗯。”溫珏點頭。
老舊的桑塔納，卻沒有陳腐的味道，空調開的很足。
聊了兩句，溫珏便雙目失神的注視窗外，不知在想甚麼。
李珂珂偷瞄溫珏，總感覺她今天沒那麼親切，不敢和她說話。
李母只專注的開車。
很快，到了目的地。
李母帶溫珏來到一家很普通的店，賣睡衣的，都是毛茸茸的厚重衣服。
李母挑挑揀揀，老闆娘非常熱情。
溫珏依舊微笑著配合李母。
“換這套看看。”
溫珏接過衣服，走進更衣室。
“這是大姐的女兒？好福氣喲，兩個閨女，都長得那麼俊。”老闆娘笑呵呵的，感覺要發財了。
李珂珂害羞的撓著頭：“還可以啦，那有折扣嘛？”
老闆娘：“……”
李母剝著花生授權給李珂珂砍價，等著溫珏出來。
一套厚重的睡衣，讓溫珏穿出時尚單品的感覺。
人好看，衣服果然就不重要了。
對著鏡子照了照，溫珏看向李母。
李母：“……”
溫珏：“？”
“你穿的衣服，看我幹嘛。”李母攤手，“喜歡就買，不喜歡就不買。”
溫芳從來沒有和溫珏說過這句話，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我不會選。”
李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不管了，你先穿著，那套太冷了。”
跟老闆娘劃了價，溫珏，李母和李珂珂，各自買了一套不同顏色的厚重睡衣，直接換上。
三人各自提著穿來的衣服走在街上，沒幾步就到了人聲鼎沸的夜市。
各種小吃攤陳列在這條街上，非常熱鬧。
溫珏對這些不感興趣，只默默跟在她們身後。
外人看來，三人穿著如出一轍的睡衣，母女關係無疑。
有嘴好的小販喊些‘那麼好看的三姐妹，不來嚐嚐臭豆腐嘛’的話，李母便會露出異常欣慰的笑容。
見媽媽心情好，李珂珂趁機道：“媽媽，你做菜真好吃。”
“你在諷刺我嘛？”李母瞥她一眼。
“不知道鮑魚多少錢一個啊。”李珂珂踢起一顆石子。
“太麻煩了，不想做。”
李珂珂鼓起了腮幫子，計劃不成，便開始報復性的吃宵夜。
臭豆腐，鐵板魷魚，水果撈，酒釀丸子甚麼的。
每一次，李母都會回頭問溫珏要不要。
而溫珏都是回一句“吃飽了”。
她像機器一般跟隨著，無意識的觀察著李母和李珂珂。
李母會對李珂珂的無理要求堅決說不。
李珂珂通常會採取賣萌、耍賴、裝可憐等戰術，取得一定的成果。
溫珏隱隱約約回憶起小時候的事。
她也撒過一次嬌的。
為一串很好看的頭繩。
其實溫珏當時看出來溫芳打算給她買了。
但她撒嬌的時候，溫芳覺得丟人，訓斥了她一頓。
雖然最後還是買了，但溫珏從來沒戴過。
後來搬了一次家就找不到了。
走著走著，她看到相似的東西，莫名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
“想要嗎？”李母回頭捕捉到她的視線，也注意到一串掛有草莓吊墜的頭繩。
溫珏搖頭。
李母還是花錢買下來了，送給溫珏：“快逛到頭了，隨便買一個給你吧。”
溫珏接過，抿嘴微笑：“謝謝阿姨。”
記憶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總在不需要的時候湧現。
小時候背的古詩，卻成年的時候才想起。
可考試的日子早就過去不知多少年了。
玻璃櫥窗上，映出溫珏頭頂那顆塑膠做的草莓掛飾。
她抿了抿嘴。
比當初買的精緻多了，但沒有想象中那麼好看。
而且衣服厚厚的，顯得她更醜了。
前面，李珂珂站在超市門口招手：“溫珏姐姐，快點，超市快關門了。”
溫珏快走了幾步跟上。
又浮現了她不想要的記憶。
她這樣叫過溫芳，那時候的溫芳扭頭就走。
從此以後，溫珏便不再喜歡逛超市了。
走進她不喜歡的超市。
提起一口氣忍耐。
購物車是李母在推，溫珏還是那樣跟著。
其實她本來想提一個購物籃的。
但李母回絕了，說收到溫芳給的錢了，溫珏便不再堅持。
到了零食區，李珂珂又開始了。
用盡各種小動作藏小零食進購物車，李母只裝作不知道。
這種事，溫珏倒是從來沒做過。
因為她家基本不買零食。
要硬說有，那就是墊肚子的麵包餅乾。
果汁應該也能算，但她也很少喝。
其實很早之前買過的。
但溫珏有一次吃多了被溫芳訓斥過，賭氣了好幾天沒吃。
後來溫芳在家的時候她也不敢吃了。
就這樣，她也不記得從甚麼時候開始，就不吃零食了。
可李母和李珂珂總有意無意的看她，讓溫珏有些無奈。
拿了包薯片，一盒百奇，一包真空包裝的雞翅。
想著有機會的話可以送給池陌。
她知道池陌小時候就愛吃這些東西，還愛分給她吃。
雖然薯片只給一片，百奇只給半根，連雞翅都只給一個雞翅尖。
真是小氣。
她小時候還因為這個生過悶氣，但現在覺得池陌還是很好的。
小氣也捨得給她吃。
池陌到今天還是喜歡吃零食，還變大方了。
可她如今卻不喜歡了，多少覺得有些遺憾。
走過零食區，溫珏才開始給自己選東西。
買了一些水果，她挺喜歡吃的，而且水果是很健康的食物。
南宮寒誇她愛吃水果難怪面板好，這是值得堅持的習慣。
生鮮蔬菜甚麼的也有，吃了一週外賣，也得做做飯了。
洗漱和日用品也買了些補充。
終於逛完超市，提著袋子放到車後備箱，在溫珏的指路下回公寓。
到了小區門口。
李母和溫珏走在前面，李珂珂在後面慢吞吞的。
應該是有話說。
溫珏大概猜到了李母要說些甚麼。
無非是有關媽媽發給她的那些訊息。
要麼勸她不要記恨。
敷衍一下就好了。
她本來就沒有記恨。
過了會，意料之中的，李母感慨道：“溫珏，你真懂事。”
“還好吧。”溫珏抿嘴微笑。
“對了，你幾歲了啊？”李母好奇道。
“20了。”
李母一路上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話題。
問一句溫珏回一句。
可能是快到家了。
李母格外嘮叨起來。
“李焱跟你一樣大，結果天天熬夜，可樂踩箱喝。說他兩句，他還不樂意，說甚麼學校的任務重，他不喝可樂幹不了活。”李母咬牙切齒。
“這樣啊。”溫珏還是抿嘴微笑。
“李珂珂這傢伙也是，每次偷偷放零食，不知道家裡掙點錢多難。”李母嘆氣，“要是有你那麼懂事，家裡早存下錢來了。”
“阿姨你也挺辛苦的。”
電梯緩緩上行，李母說個不停。
溫珏依舊很有禮貌的回應。
開門，到了玄關，李母還在抱怨：“真氣死個人，李焱他爸還慣著他們，每次都拿我當壞人。 還抱怨我做飯不好吃，哪有時間啊，做完飯我就要洗衣服了。洗完衣服隨便收拾一下，就很晚了，我還得批改學生的作業。”
“都不替我想想，當了媽，又不是變成魔法師了。”
“不過李焱自己能掙一些錢付學費，李珂珂偶爾也會幫我曬一下衣服，可我做飯哪有那麼難吃……”
“不要再說了！”
李母的話被打斷，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