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淵正在家中認真讀書,學塾裡的夫子說讓他年後就在家裡學習,有不懂的可以過去問他。
年前錢老爺死的訊息他們四個早就聽說了,這幾人都有些幸災樂禍,可隨即就為自己的處境擔心起來。
錢老爺死了,那他們讀書的銀子就真的沒人給。
所以,今年必須下場,只要考中秀才,以後就不會缺銀子了。
近亥時,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名身姿纖弱的女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表哥,先歇一歇吧,吃完麵再讀書。”
董文淵看向女子,嘴角帶上了一抹淺笑,“辛苦表妹了。”
範若舒將托盤中的面拿了下來,普普通通的青菜面,面裡下了一隻荷包蛋,但聞起來很香。
董文淵接過筷子,將面全吃了,範若舒也不多打擾,端著空碗就離開了。
董文淵心裡誇了一聲表妹懂事,這樣的女人才是最適合他的,賢惠大方懂事,娶妻當娶範若舒。
至於那個傻子,誰愛娶誰娶,真若入了官場,讓別人知道他曾經有一個傻子夫人,還曾入贅過,他的臉還用要嗎?
廂房的燭火燃到了子時才熄。
讀書,董文淵是真的挺用心的。
……
文忠帶著一家人僱了兩輛車朝京城趕。
三日後,文守拙實在忍不住了,“爹,二夫人真的會重用咱們嗎?”
“甚麼二夫人?你說話注意些,要叫夫人。”
文守拙:“好好好,夫人夫人,行了吧?”
文忠笑道:“你放心,夫人一定會重用我們的。”
房子、鋪子、莊子上的僕人都是他安排的,就連少爺小姐的夫子都是他請的。
而且在原城的時候,老爺並不能經常去羅夫人那邊,都是他在兩頭跑,羅夫人非常信賴他。
可惜,老爺還是太精了,把一些重要的東西直接交給了夫人,否則,誰還要當這狗屁的奴才?
周家的資產何止區區幾十萬,最關鍵的是擺在明面上的那萬畝良田老爺都沒交給大小姐,他身為老爺最信任的心腹,自然是要為小主子操勞一二的。
要不是那日他就守在老爺的房外,他根本就不知道老爺只給大小姐留了三千五百兩銀子。
真的,太少了,都,都不如他這些年攢的家底兒多,所以,他才熄了讓兒子留在原城的想法。
都不值得他費心算計。
一個沒怎麼接觸過外界的婦人,帶著兩個小兒,還不是他怎麼說他們怎麼信?
當晚,文家一家七口加上帶來的下人車伕,住進了一處客棧。
要了三間上房、三間普通房,文忠還吩咐掌櫃的送上最好的餐食,連車伕帶掌櫃小二,誰不得喊他一聲:老爺。
人家也確實像富家老爺,穿著華麗,身後還跟著幾個伺候的,夫人孩子也穿得精緻,任誰也想不到這一家子都是伺候人的。
趕了一天路,文家人用完晚飯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半夜子時,飛行器落在了客棧的後院兒裡,須寧探出精神力,很快找到住在二樓的文家人。
文忠在錢家幹了十幾年,每年的月例大概二十兩左右,須寧很仁義地,下人背主吞沒主子的錢財,須寧都沒把事兒鬧出來,只偷偷拿回被他們貪掉的銀子不過分吧?
她是真的很用心算過,減去吃喝,文忠一家這些年能攢下的銀子也不過三百來兩。
須寧心善給他留了三百兩整,剩下的就全收了回來,包括他孫女佩戴的髮飾手鐲,全沒放過。
她自己是用不上的,但不妨礙她先收著,說不定有朝一日就用上了呢。
文忠文老爺睡的香甜,須寧用精神力又看了一眼後,就坐進飛行器裡離開了。
睡吧,睡吧,我的老寶貝,以後你就沒辦法再睡得這麼無憂無慮、這麼安詳了。
……
次日,文大老爺是被兒子吵醒的,“爹,爹您快起來,我們房裡的東西都被人偷了!”
是的,都,除了一身褻衣,以及那三百兩銀票,須寧甚麼也沒給他們留!
文忠蹭一下坐了起來,才發現他們夫妻放在桌上的包袱癟了。
他快速光腳下地,開啟包袱,裡面只剩下他裝銀票的盒子。
開啟盒子,裡面只剩下三百兩銀票,他之前偷偷攢起來的五千多兩銀票全都丟了!
銀子也全都沒有了。
文忠崩潰地喃喃了一句“我的銀子”後便暈倒在地!
文忠的夫人驚呼:“夫君!”
她搬不動丈夫,忙去開了房門,讓兒子兒媳進來,眾人七手八腳把人搬到床上,死命地掐文忠的人中,都掐出了血才醒來。
“爹,接下來可怎麼辦啊,我們要不要報官?”
文忠好歹跟在錢老爺身邊十七年,也算見過市面,他們一家普通人,銀錢又被偷了,就算報官也不過是讓衙差刮一層油水罷了。
“衙門口向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可從不是白說的。
“不,不能報官,沒用的。”丟了就是丟了,找不回來了。
就算找到賊子,銀錢也不會回到他們手裡。
“去買些冬衣,修整一日,我們早日進京,到了京城,我們會有用不完的銀子。”
如今雖已經是二月,卻也依然寒冷,沒有冬衣可走不到京城。
那賊子實在太狠了,偷銀子不說,還偷衣服。
文守拙聽了父親的,拿了銀錢命小二去跑腿,除了衣物,他們還需要準備路上用到的吃食等物。
第二日,一行人才再次上路。
只是這次他們再沒了之前的輕鬆愜意,文忠更是頻頻催促車伕加快速度。
路上打尖也節省起來,房子只睡大通鋪,飯食也只吃最便宜的,沒辦法,三百兩銀子說來多,可當日小二幫忙置辦衣服就花了一百多兩,還買的是相對便宜的,租車的銀子還未付,那點兒銀錢可不得省著花嗎?
一路上風餐露宿,終於趕在三月初一這日到達京城。
日近正午,車伕敲響了錢府的大門。
羅夫人的戶籍上就是錢老爺的正室夫人,兩人的婚帖也是登記在冊的,不過,她的身份是繼室。
府上的下人一見是文忠來了,立刻將人引進了府中,並有人去通知了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