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將她的四肢絞緊,慢慢向她的咽喉纏去。
滿是鋒利枝葉的藤蔓慢慢尋找著她身上血液最沸騰的地方,對準了她的心口——
林若可看著他們這些又熟悉又模糊的臉,自嘲地笑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她的心魔,也是她抱著不肯放的執念。
她一心想著回去,讓他們都瞧瞧,自己現在變強了!
在這裡成為了最強的嚮導。
她還比所有哨兵的殺傷力都要高。
但是這些就是合歡宗在意的嗎?
並不是。
他們更在意的是功法修煉的程度,合歡密宗的運用。
就連把她撿回來,給她一線生機的師傅,也是看她長得可以,覺得撿回來能培養一下。
但是自從發現她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也就完全沒怎麼管過。
唯一跟她長談的契機,是她按照規矩年滿十四歲按照宗門的規矩,可以獲得一件法器。
她得到了很多人心心念唸的抱朴。
師傅來勸她放棄。
可是她靈力低微,別說放棄了,就連把抱朴召喚出來都很難。
師傅和幾位師尊嘗試過很多次,甚至為了達到目的,有人提議把她的三魂七魄抽出來,就為了把抱朴跟她剝離開。
但是這個法子實在太陰毒,多數人放棄,只有兩個陰毒的傢伙企圖下手,加上抱朴自動護主,才讓他們放棄。
但這樣的宗門,她真的就那麼渴望回去嗎?
她不過就是想要個衣錦還鄉的機會,想讓他們再也不敢小瞧自己罷了。
但是現在,重新看到他們這些臉。
林若可已經渾然不在乎了。
他們是喜是悲,於她而言,再也不重要了。
本就不是一路人。
那麼她又何必在乎這這些人的眼光呢?
林若可指尖燃起火焰,兩邊的師姐立刻怕被燙到,趕忙鬆手。
就連面前的師傅也往後躲閃開。
生怕被她這火焰燒到。
“我知道你們都是假的。”林若可冷笑一聲,“但是我也沒有白來!”
她指尖在身上一點,火焰從她身上滾過,逃跑的藤蔓一路帶著不熄滅的火焰往洞穴深處而去。
“林林?”晏明看到不遠處一閃而過的火光,趕緊喊了一聲,“是你嗎?”
林若可垂首看著自己掌心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氣,將火焰捏滅。
“晏明,”黑暗中,她的眸子卻亮如晨星,“我們回去吧。”
一個沒有家的人,本就該無所謂歸途。
晏明趕緊過去拉住她,總覺得她有甚麼變了。
但是她不說,他也不問。
他們從洞穴中出來,晏明的外套沒穿。
希塔嚇了一跳,獅子哨兵的眸光一暗。
但是當他們看到他手裡的外套包了一包土,明白了他外套的用處。
“你包土做甚麼?”希塔湊過來看,還伸手捏了一點出來,“這東西有甚麼稀罕?”
“裡面有致幻成分,”晏明攥緊了這包土,“帶回去研究看看。”
這是從未在資料上看到的新發現。
不排除又有了新的變種?
“薛總控怎麼樣?”林若可看了晏明一眼,晏明立刻上前檢視薛讚的情況。
“不太好。”晏明撐開薛讚的眼皮,“她的瞳孔有些渙散,沒有藥物,恐怕撐不過這個晚上。”
“那我們就加快些,給她爭取點時間。”林若可立刻召喚出抱朴,目光掃了一眼獅子哨兵,“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獅子哨兵屏息,緩了一口氣,應了一聲:“嗯。”
“這裡訊號真好,”希塔感嘆了一句,問林若可,“我們要傳送座標給總控嗎?”
林若可猶豫了一下,誰知道來的是活路還是死路。
眼下有個經不起折騰的薛贊,和毫無武力值的希塔,實在是沒法不顧及他倆的情況。
“這裡按說不應該訊號這麼強。”晏明看了一眼光腦。
滿格的訊號。
經常在淪陷地執行命令的晏明,對這套再瞭解不過。
如果沒有大型的飛行器保持通訊傳播,淪陷地基本上除了地圖能開啟,基本上別的資訊很少能傳送成功。
“是不是附近有飛行器?”晏明突然想起那架墜落的飛行器,“那個體量,應該會有藥品和訊號接收器。”
“那我們先找找那個飛行器,”林若可點點頭,“順便看看那幫人現在是死是活。”
希塔突然後脖頸一涼,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林林,他們墜下來,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還活著?”
林若可冷笑一聲:“死了,倒就省我的事了。”
希塔暗自咋舌,“嘖嘖嘖。”
“甚麼?”林若可聽到動靜,轉頭看他。
抱朴也幽幽地調轉了劍尖。
“甚麼都沒有。”希塔馬上閉嘴。
抱朴慢慢靠過去,在希塔的頭頂晃了兩圈。
希塔屏住呼吸沒敢亂動。
抱朴最終在他腦瓜上拍了兩下,突然抽長——
“哦媽呀!”希塔驚訝地抱住了頭。
這麼大柄劍,再敲頭,他就歸西了。
獅子哨兵在光腦上敲了幾下,確定了大概方向,指了指西南方向:“訊號增強的地方應該是那邊。”
“好,那就往那邊看看!”林若可一躍而上,站到抱撲劍身上。
希塔眼睛瞬間瞪大,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御劍飛行?!
這種詞彙,他只在古書上見過,完全當成天方夜譚來著!
“希塔上來,”林若可伸手把希塔拽上來,“你來扶住薛總控。”
“走吧。”林若可立刻往西南方向掠去。
確實在西南方發現了大型的飛行器的殘骸。
已經被變異種徹底絞住,不仔細看甚至覺得那只是一大團變異種。
林若可停在遠處,沒有直接靠近。
聽著那邊還有打鬥的聲音。
“怎麼不過去?”獅子哨兵追上來,看著她停下來,用下巴指了指昏迷的薛贊,“不著急?”
“不是。”林若可搖搖頭,指了指那一半飛行器,問道,“我好像記得醫療室不在這一半里?”
“確實不在這邊,”晏明回答,環顧四周,“另一部分才是醫療艙的所在。”
“那些人可都是人證,”希塔指著那邊,“都死了怎麼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