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白抬起頭來,見她悶悶不樂的神色,猶豫了會兒,俯身親吻她的面頰,低低嘆氣:“想要你。”
但是不行。
時間不行。
地點也不行。
還想吻她。
但她不能沾酒。
所以,他只能剋制的親親她的臉蛋。
崔令窈倚在他懷裡,任他啄吻了個夠。
直到兩人都呼吸紊亂,謝晉白才止住親吻,鬆開她,叮囑道:“我回去了,你早些歇著。”
“好。”崔令窈點頭。
謝晉白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站起身往外走。
房門緩緩合攏,崔令窈幽幽吐出口氣,定了定神,正打算繼續將最後一點,只剩小半層樓和一個屋頂的鳳鳴樓拼完。
‘吱呀’一聲輕響。
才離開沒多久的男人重新折返回來,看著她手裡的積木,氣的笑出聲:“你還真沒打算歇著,要繼續搭這玩意兒呢?”
他一出門,隨口過問梅姑今日發生的事兒,可有甚麼隱患存在。
沒成想,梅姑回稟完後,說這姑娘今晚為了搭個玩意,給自己搭入迷了。
茶不思,飯不想,連覺也不睡,一心想著連夜完工。
在即將出嫁的前夜,這簡直是不知所謂。
“都甚麼時辰了?這玩意也不等著用,你急於一時做甚麼?”謝晉白大步上前,握著她的手腕,將人拉起來,徑直帶到榻邊,道:“趕緊睡,我守著你。”
說著,他掀開被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床。
那架勢霸道的很,半點看不出方才在她面前偷偷哭鼻子的可愛模樣。
崔令窈小聲抗議:“就差一點了,我想拼完了再睡。”
謝晉白回頭瞥了眼地毯上還差半截樓牆,和一個屋頂的物件,嚴肅回絕:“這不是一點,就算我同你一塊兒拼,少說也得個把時辰,你喜歡這種玩意,等成婚後,我給你尋無數個不重樣的來,讓你搭個夠,現在睡覺。”
最後四個字,平鋪直敘,不容置疑。
崔令窈其實也困了,見他拿定主意,要盯著她入睡的架勢,沒再抗爭,老老實實進了被窩。
很乖。
謝晉白有點想抱她,猶豫了會兒,到底沒有上榻。
他身上都是酒味兒,抱著她睡,她會不舒服。
備熱水沐浴當然可以,但這兒畢竟是崔家,他來就來了,再叫水…對她名聲有礙。
即便他們早圓房的事兒,崔家上下該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
但……也不該在她閨房如此行事。
哪怕,他沒打算做甚麼,也忽略自己最簡單的欲求,近乎全心全意的為她著想。
這是怎麼樣的感情,謝晉白已經不想去細究,他坐在床沿,定定看著榻上姑娘。
她雙目緊閉,看不見明亮的杏眸,只有隨著他注視而輕輕顫動的睫羽。
很漂亮。
謝晉白一眼不眨的看著,有些想親她,又怕擾她睡眠,忍了忍,退而求其次的握住她手,放在唇邊輕輕啄吻。
崔令窈一開始還不自在想抽出來,無果後,也是沒招了,慢慢習慣他堪稱灼熱的目光,愣是在這種視線下生生醞釀出了睡意,沉沉睡去。
榻上姑娘呼吸變的平穩綿長。
謝晉白眼神一柔,俯身親了親她的眉心。
良久,他緩緩起身。
房門開啟,又合攏。
一股涼風灌入,將床幔吹的輕輕晃動,驚擾了榻上沉睡的人。
崔令窈翻了個身,嘴裡咕噥了句甚麼,睡意依舊香甜。
聲音傳到門外,才將房門關上的謝晉白麵色一怔,旋即眼角眉梢都是溢位笑意。
如果這就是兩情相悅,那這比他所以為的任何一種感受,都要暢快的多。
他甚至能確定,即便未來登基為帝,也比不上一點一點被她傾心的快樂。
帝位於他不算驚喜。
但她的真心,是。
…………
這邊溫情脈脈,半真半假的情意正濃,而另一個世界的太子府。
同樣是後院空曠處,同樣是臨時搭建的高臺,就連佈陣的高僧都差不離是那幾個。
空聞大師也已經回京,這會兒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同幾個師兄弟們一塊兒閉目念著經文。
今天,是同那邊的幾個高僧約定好的最後一天。
也是那個世界,……他們成婚的日子。
自從得知,崔令窈跟那頭的空聞通了氣,確定今夜會尋機會來到陣法前,配合著回來,謝晉白滿腔的驚痛,急怒,多少消退了些。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
她沒變心。
沒有被那東西迷惑。
還是惦記著回來的。
僅此一點,就極大程度的安撫了謝晉白幾欲崩潰的心神。
今晚…
今晚。
絕對不能出半分差錯。
謝晉白接連下了幾道命令,又垂眸看向幾位盤膝打坐的僧人,道:“今夜之事有勞眾位大師。”
“阿彌陀佛,”空聞緩緩睜開眼,“殿下放心,我等定竭盡全力。”
事關重大。
他們哪怕豁出這身道行,也得把鳳魂帶回來。
除了佛道高僧,太子府內還有無數能人異士。
只是陣法那頭的是鎮國寺的人,這邊便也如此安排。
自己最瞭解自己。
對方有沒有撒謊,他們是不是中計,更能看出端倪。
謝晉白耐心叮囑了幾句,又一遍一遍的檢查所有鎮物。
不知疲倦。
他維持這樣的狀態已經許多天。
應該說,自從崔令窈再犯離魂症昏迷不醒起,一共十天時間,他就沒有真正進入過深睡眠。
好幾次,實在是累及了,才勉強打了個盹,就被驚醒。
就是鐵打的身體,這麼造下去也是扛不住的。
劉榕等幾個隨時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會兒,見一切安排妥當,忍不住勸道:“時間還早,要夜裡陣法才啟動,殿下何不回房歇會兒,不然等娘娘回來,您再病倒了,惹她憂心就不好了。”
謝晉白正坐在椅上,支著下頜,面無表情的看著高臺之上,本不予理會身旁的聒噪,但不知哪句話入了耳,他神色觸動了瞬,緩緩抬頭看向天邊。
春日的暖陽初升沒多久,風和日麗。
還是上午。
的確是有時間的。
但謝晉白不放心,他怕自己一走,這邊出現甚麼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