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圍觀百姓看來,馬展等人面對胡沙幫眾的包圍,必然陷入絕境之中。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局勢會在這短短時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明明馬展只是一人而已,他卻憑藉無敵的實力,直接將這數百胡沙幫眾碾壓。
平日裡肆無忌憚、狂妄無比的胡沙幫,就這樣被馬展殺得人仰馬翻,甚至於絕大多數人,都被馬展給留下。
真正逃走的,只有零星的嘍囉。
倒在地上的胡沙幫眾,他們臉上滿是恍惚驚懼之色,顯然他們還無法相信。
這真的是人能夠做到的嗎?
未免太過恐怖了吧,這樣的實力當真是令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但仔細想來,他們還是聽過這樣的戰績的,那便是馬展——如今大隋鎮國王。
馬展的實力何其強悍,自從他出道以來,便是屢戰屢勝,打遍天下無敵手,並且掃蕩群敵、重建大隋,讓天下恢復安定。
他的戰績和事蹟,令天下人心生嚮往,只可惜,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機會見到馬展,他們只能在心中想想罷了。
但此刻,眾人雖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馬展,卻並未將前方的身影,和馬展聯絡到一起。
畢竟誰又能想到,馬展堂堂鎮國王,竟然會出現於此呢?
同樣震驚無比的,還有那對夫婦以及那名少女。
他們已經做好了和馬展等人同生共死的準備,再怎麼說,馬展等人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們豈能獨自逃離?
可誰能想到,他們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馬展憑藉一己之力定鼎乾坤,讓胡沙幫一方,只恨自己只長了兩條腿,跑得不夠快。
這讓少女一家不禁有些恍惚,他們看到的場景是真的嗎?
還是說,他們此刻仍在夢中?
場面無比寂靜,除了這些哼哼唧唧的哀嚎聲,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
看著那零散幾名逃走的胡沙幫眾,馬展倒是沒有追擊。
他本就想要看看,這胡沙幫後面還有甚麼人。反正打完小的來大的,倒也不是一件壞事,省得他費精力去找這些人的麻煩了。
緊接著,馬展轉過身看向那對夫婦和少女,緩緩說道: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此,這胡沙幫翻不了天。他們膽敢在我大隋境內如此妄為,視律法如無物,此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馬展的語氣無比平穩,彷彿方才甚麼都沒有發生,前方這些胡沙幫眾也不是被他擊倒的。
但這番話,卻給人一種無比的信心,彷彿他說的話就一定會做到,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這就是他剛才展現實力所帶來的變化。
隨著馬展話音落下,不止是這一家三口放下心來,包括圍觀的百姓也是不住叫好。
有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急切地喊道:
“請大人替我們主持公道啊!
這胡沙幫在我安市城內肆意妄為、強搶民女、無惡不作。幸好今日大人出手,我安市城百姓終於有救了!”
眾人齊聲附和,他們聲音高亢,心中充滿了期待。
就算他們仍舊不知道馬展的真實身份,但到此刻,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馬展絕非等閒之輩,他的背景一定大得嚇人。
反正對他們來說,馬展的真實身份並不重要,關鍵是馬展能夠替他們解決問題,能夠還安市城百姓一個公道,那就足夠了。
馬展可以理解這些百姓的急切,他們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何其艱難?
只是在此之前,無人能夠替他們主持大局,他們也只能忍氣吞聲。
可現如今,他們終於看到了希望。
馬展的出手,讓他們意識到,胡沙幫雖然強大,卻也不能隻手遮天。
對他們來說,並不奢求能夠獲得甚麼特殊待遇,只要不再被這胡沙幫壓榨,能夠恢復往日安穩的生活,那就足夠了。
這樣的要求,馬展又有甚麼理由不滿足他們呢?
——
與此同時。
在安市城中一處寬敞奢華的府邸之中,一名狼狽不堪、腳步匆忙的胡沙幫眾,飛快衝入後院之中。
在這院子裡面,是一位身材精瘦的男子。聽到後方傳來的動靜,緩緩回過身來。
但不等他開口詢問,這名幫眾便是語氣急切地說道:
“幫主,大事不好了!王二他們帶人收賬被人拿下了,二當家帶人前往也出事了,如今生死不知!”
顯然,這名精瘦男子便是胡沙幫的幫主。
他聽得此言,不由得皺起眉頭,冷聲說道:
“老二的實力不弱,還有這麼多兄弟,難道對付不了這些刁民嗎?”
這名幫眾喘了口氣,連忙解釋道:
“二當家帶了眾多兄弟前往,但這些人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是以二當家帶人一起上,也完全奈何不得。
反倒是我胡沙幫的兄弟損失慘重。小的也是跑得快,才能趕回來報信!”
聽到這番話,胡沙幫主頓時眉頭緊鎖,臉上浮現一抹疑惑之色,喃喃自語道:
“這是怎麼回事?是甚麼人膽敢在安市城放肆,以為我胡沙幫好欺負嗎?”
這名幫眾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回稟幫主,那些與我胡沙幫為敵的人好像是外鄉人,不知他們的底細如何。”
聽到幫眾之言,胡沙幫主頓時面露沉吟之色。數百幫眾都奈何不了這些外來者,他們究竟是甚麼來頭?
短暫沉默之後,胡沙幫主便是回過神來,他微微頷首,正色說道:
“現如今,這些外來者在甚麼地方?”
這名幫眾連忙回答道:
“啟稟幫主,現在這些人還在那裡等著,似乎要和我胡沙幫分個你死我活!”
得到這個答案,胡沙幫主不由得冷哼一聲,說道:
“真是好大的膽子!就算他們實力強悍,難道我胡沙幫就如此不堪一擊嗎?
他們這是自尋死路!
你立刻將這個訊息告知劉縣令,讓他調遣兵馬,助我胡沙幫拿下這些人。
這一年多來,他可沒少得我胡沙幫的好處,現如今總得做點甚麼了!”
隨著胡沙幫主下達命令,這名幫眾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拱手稱是:
“幫主放心,小的這就去傳信!”
緊接著,這名幫眾便離開了院落,徑直朝著縣衙方向匆匆而去。
胡沙幫主看著幫眾離去的身影,並未猶豫太久,他直接招來手下,說道:
“立刻召集我胡沙幫所有的幫眾!既然這些外來者,想要挑釁我胡沙幫威嚴,那就讓他們好好知道,我胡沙幫的實力到底如何!”
此刻,胡沙幫主已然意識到,胡沙幫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不管這些外來者是何方神聖,他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將之拿下,否則胡沙幫必然覆滅,他這個幫主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數名幫眾匆匆而去,要將安市城以及周邊的人手盡數調集於此。
沒有人膽敢掉以輕心,他們都意識到,接下來這場戰鬥,絕對不容小覷。
做完這一切之後,胡沙幫主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他原本是高句麗草莽,在大隋覆滅高句麗之後,憑藉自身強硬的實力崛起。
可以說,他就是胡沙幫的核心,只要有他在,胡沙幫就不會覆滅。
至於下面的那些人,根本無關緊要。他也不信,這些外來者的實力,當真強大到這等程度。
不可否認,當今天下高手如雲,但他又怎會是等閒之輩?
要是沒有點本事,又如何能夠穩住局勢,在這安市城中呼風喚雨。
雖然方才聽那名幫眾之言,這些外來者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但他沒有任何要退卻的意思。
這份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怎麼能夠就此拱手讓人?
他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
與此同時,在安市城縣衙之中。
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縣衙正堂處理事務,而此人正是安市城縣令劉寧。
就在此刻,堂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驚擾了劉寧的思緒。
隨著劉寧疑惑抬起頭,便看見一名士卒急切地跑進來,拱手道:
“啟稟大人,胡沙幫的人來了!”
聽得此言,劉寧頓時瞳孔一縮,但短暫沉默之後,他還是下達命令:
“讓他進來吧。”
隨著劉寧開口,過不多時,那名傳信的胡沙幫眾,便出現在正堂之中。
只見這名胡沙幫眾面對劉寧,竟是不卑不亢,他正色說道:
“劉縣令應該沒有忘記,與我胡沙幫這一年多來的交易吧?
如今有外來者來犯,想要挑釁我胡沙幫威嚴,我家幫主讓劉縣令調兵相助。等到此事之後,定然少不了劉縣令的好處!”
這番話語讓劉寧眉頭緊鎖,臉上浮現一抹怒色,卻又無可奈何。
很多時候,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當他走出那一步,就再也沒有後退的可能了,只會越陷越深,以至於萬劫不復。
此刻劉寧不知具體情況,但聽得這名胡沙幫眾篤定的話語,他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稍作思索,劉寧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這名幫眾,點了點頭道:
“好,本官明白了。”
胡沙幫眾轉身而去,看著其離去的身影,劉寧眼中浮現疑惑之色。
到底是何方神聖,膽敢在安市城中挑釁胡沙幫?
又是發生了甚麼事情,以至於胡沙幫主如此匆忙,竟要他派兵前往相助?
顯然,這件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他立刻招來麾下,詢問事情的原委。
一名衙役打探了訊息,忐忑地說道:
“啟稟大人,就在不久之前,有一行外來者到我安市城中,恰好遇見胡沙幫眾‘收賬’,他們便出手阻攔。
後面胡沙幫二當家,又帶領眾多幫眾想要報仇,可那行人的實力實在太強了,竟是輕而易舉將胡沙幫眾擊潰!”
聽到這裡,劉寧臉上滿是愕然之色。
胡沙幫在安市城的勢力不容小覷,這位二當家的實力同樣不弱。
究竟是甚麼人,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將二當家以及眾多胡沙幫眾擊潰?
這可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事情。
不知為何,劉寧心中忽然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在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哪怕他的理智覺得,這個人絕對不可能出現於此,可心中的恐懼卻愈演愈烈。
劉寧腦海中,浮現這一路的經歷。
在剛考中科舉時,他還滿腔雄心,想要大展宏圖,實現心中志向。
可是,在他被分配到安市城之後,卻是沒有忍受住胡沙幫主的權色誘惑,最終一步步陷落,只能與之狼狽為奸。
正因為有著官府的配合,胡沙幫才能如此肆意妄為,並且不斷壯大,讓整個安市城都無人膽敢反抗。
劉寧心中莫名湧現恐懼。
他本是寒門出身,這麼多年寒窗苦讀、兢兢業業,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大展宏圖、實現志向。
他同樣是鄙夷貪官汙吏,也堅信自己不會落得這般結局。
只可惜,現實和想象終究不一樣。
他的能力並不差,卻沒能堅守住初心,才會走到這一步。
劉寧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調整著情緒。
從他和胡沙幫繫結的那一刻起,就無法脫身。便在此刻,他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他要親自去看看。
看看胡沙幫是否能夠取勝,看看那些外來者,究竟是甚麼身份。
是他們兩方合作,在此狼狽為奸,還是被一舉剷除,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
其實在很久之前,劉寧就已經想到了這般結局。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做了,那就終究有暴露的那一天。
而朝廷對於貪官汙吏深惡痛絕。他違背了底線,觸犯了大隋律法,沒有被發現也就罷了,一旦被察覺,等待他的將是極刑。
可就算劉寧明白這個道理,也無濟於事,身處於這泥潭之中,只會越陷越深,根本沒有掙脫的可能。
除非他當真能夠豁出去一切,選擇自首,否則根本沒有任何生路。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人都是心存僥倖,只要沒被發現,那就還能逍遙快活,說不定迷迷糊糊,這一輩子就過去了。
反之,如果劉寧真有這樣的決心,又何至於經受不住胡沙幫主的利誘?
此刻的劉寧,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忐忑不安,又有幾分決然。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都怪不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