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被抬回營帳時，整個天兵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中。
楊戩敗了，哪吒也敗了，兩位天庭最頂尖的戰將都在誅仙陣中鎩羽而歸，一個金甲碎裂，一個火尖槍折。
圍觀的將士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安，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有人開始懷疑這座陣是否真的能破，有人開始擔心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白虎君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那片青黑色的迷霧，久久不語。
哪吒的傷勢很重，但符籙保住了他的命。
火尖槍也撿回來了，槍身上的裂紋比楊戩的三尖兩刃刀還要多，密密麻麻，觸目驚心，槍尖上的火焰更是徹底熄滅，如同一根燒焦的木棍。
乾坤圈黯淡無光，混天綾殘破不堪，連風火輪都被黑霧侵蝕得千瘡百孔。
張德勝從帳中走出，低聲道：“元帥，哪吒將軍醒了。”
白虎君點點頭，走進營帳。
哪吒躺在榻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他的肩膀包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在滲血，那是被火尖槍刺穿的傷口。
見白虎君進來，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被白虎君輕輕按住。
“躺著！”白虎君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哪吒躺下，看著白虎君，眼中滿是不甘：“元帥，末將無能，沒能探出陣眼。那蛟王太狡猾了，他躲在四柄劍中間，末將根本靠近不了。末將的火尖槍明明已經刺到他眉心，就差三寸……”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白虎君沉默了片刻，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好好養傷，接下來交給本帥。”哪吒還想說甚麼，被白虎君抬手製止。他轉過身，大步走出營帳。
營帳外，楊戩正在等他。他的傷勢比哪吒輕一些，三尖兩刃刀還能握得住。天眼也已經能睜開了，但眼角還在滲著血絲，看得出口。
他走到白虎君身邊，低聲道：“元帥，末將想去陣外再看看。”
白虎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楊戩縱身躍起，向誅仙陣的方向飛去。
他在距離陣門百丈處停下，站在一片高地上，仔細端詳著那座黑霧籠罩的大陣。
天眼雖然不敢再睜開，但他憑神識也能感知到陣中能量的流轉變化。那四柄巨劍的旋轉軌跡，是有規律的，它們不是亂轉，而是按照某種陣法在運轉。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劍各司其職，互為犄角，攻防一體。
東門的劍光最凌厲，南門的火焰最詭異，西門的沙漠最困人，北門的虛無最讓人絕望——四門各有兇險，卻都不是陣眼。
楊戩閉上眼，將神識擴散到極致。
他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向誅仙陣滲透。
但他剛觸碰到陣門，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陰冷而霸道，與蛟王的秘術如出一轍，卻比蛟王的氣息濃郁了百倍不止。
他的面色蒼白，強行忍住。
不是四劍，不是四門，也不是蛟王。陣眼不在他們身上。那在哪裡？
楊戩猛地睜開眼。
地下？陣眼在地下！
他想起自己在陣中的經歷——那股無形的壓制力量，不就是從地下湧上來的？
那力量霸道而恐怖，如同整座天地壓在他肩上，將他壓制得死死的，不讓他離開。那股力量的源頭，就在地下，就在陣中四劍匯聚之處的地下。
楊戩心中狂喜，正要回去稟報，忽然看到一道身影從陣門中走出。
黑色龍袍，血銅大刀，正是蛟王！
“楊戩，你還敢來？”蛟王冷笑一聲，“本王還以為你被嚇破了膽。”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沒有退：“蛟王，你的陣眼在地下。只要破了地下的陣眼，你的誅仙陣就是一堆廢鐵。”
蛟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沒想到楊戩這麼快就看穿了陣眼的所在。
“你看穿了又如何？破不了，還是破不了。”他冷冷道，“地下的陣眼有四層封印，每一層都需要不同的破法。你們天庭有人能破嗎？”
楊戩沒有說話，轉身向營地飛去。
蛟王站在陣門前，看著楊戩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
他不知道楊戩說的是真是假，但陣眼的位置，確實在地下。
天兵營地，
某處營帳中。
白虎君鋪開一張羊皮地圖，地圖上畫著一座大陣：不是誅仙陣，而是龍門陣！
“這是……”張德勝看著地圖，眼中滿是震驚。
“龍門陣！”白虎君淡淡道，“大唐時期，本帥以此陣大破敵軍。如今，本帥要讓它重現天庭。這不是當年的龍門陣，而是本帥融合了混沌之道後的升級版。”
他指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緩緩道：“此陣以天兵為基，以天將為引，層層巢狀，環環相扣。進可攻，退可守，變化無窮。一共有一百零八種變化，每一種都能剋制不同的敵人。”
楊戩忍不住問道：“元帥，這陣能破誅仙陣嗎？”
白虎君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能，龍門陣是用來困敵的，不是用來破陣的。”
他看著楊戩和張德勝，一字一頓。
“所以，本帥需要你們先破誅仙陣。陣破之後，蛟王必然出逃。他逃往哪個方向，我們的龍門陣就擺向哪個方向。我們要做的，不是殺他，而是困他。將他困在龍門陣中，讓他無法逃脫，無處躲藏。等他精疲力竭，便是他的死期。”
楊戩和張德勝對視一眼，齊聲道：“末將領命！”
接下來的日子，白虎君白天在營帳中推演陣圖，晚上偷偷召集天兵演練龍門陣。
他不能白天演練，因為蛟王的探子無處不在，一旦被發現，計劃就全完了。
所以他只能晚上，藉著夜色的掩護，讓天兵們一遍又一遍地操練那些複雜的陣法變化。一百零八種，每一種都要練到純熟，每一種都不能出錯。
天兵們很累，但沒有一個人抱怨，因為這是戰勝蛟王的唯一機會。
張德勝則每天都去陣外觀察誅仙陣。他不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看那四柄巨劍的旋轉軌跡，看那四道陣門的開合規律。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發現，每當子時和午時，四柄巨劍的旋轉會同時停頓一瞬——那一瞬雖然很短，短到幾乎無法察覺，但確實存在。
他還發現，每當那些劍光飛出之後，四柄巨劍上的符文會黯淡一瞬——那一瞬也很短，但足以讓陣中的力量減弱。他知道，這就是破綻，這就是他們要找的破綻。
這一日，他興沖沖地跑回營帳，跪在白虎君面前，聲音都在發顫：“元帥！末將找到破綻了！子時和午時，四劍齊停，陣中力量減弱！只要在那個時辰同時攻擊四柄巨劍，就能破陣！”
白虎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德勝，你立了大功。”他將地圖攤開，指著誅仙陣的位置，沉聲道，“明日午時，我們破陣。”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眼中滿是戰意：“末將願往！”
張德勝也站了出來：“末將也願往！”
白虎君看著他們，點了點頭。“好。明日午時，我們兄弟三人，一起破陣。”
他抬起頭，望著帳外那片青黑色的迷霧，眼中閃過決然。
蛟王，明日便是你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