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站在冥界邊緣，望著那道灰色光幕。
光幕之外，便是天界。
只要穿過這道光幕，他就能踏上那片傳說中的土地。就能找到白虎君，就能奪得混沌羅盤，讓蛟族成為三界之主。
但他知道，沒那麼容易，因為光幕之外，有一萬天兵在等著他。領兵的，正是楊戩。
“王上。”老蛟將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通道的封印還需要兩日才能破解。楊戩的人就在外面，我們若現在出去，恐怕……”
“怕甚麼？”蛟王打斷他，抬起血銅大刀，“本王正想會會他。”
他縱身躍起，穿過那道灰色光幕。身後，三萬蛟兵齊聲吶喊，緊隨其後。
光幕之外，是一望無際的雲海。
楊戩站在雲海上，三尖兩刃刀在手，銀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身後，一萬天兵列陣，刀槍如林，旌旗招展。他的天眼緊緊閉著，眼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蛟王。
“蛟王，你過不去的。”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蛟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容：“楊戩，你忘了嗎？上一次，你是靠著老君的符籙才贏了本王。這一次，符籙已用，你拿甚麼擋本王？”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三尖兩刃刀。
符籙確實已經用完了，老君說過只有一枚。但楊戩不後悔，因為那一刀，他差點要了蛟王的命。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能殺了蛟王。
“那就試試。”他縱身躍起，三尖兩刃刀劃破雲海，帶起一道銀白色的刀芒，直劈蛟王。
蛟王不閃不避，血銅大刀橫斬而出，刀鋒與刀鋒狠狠撞在一起。
“轟！”
一聲巨響，兩人各自後退數步。
楊戩虎口發麻，蛟王胸口的刀痕隱隱作痛。這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殺！”
張德勝從楊戩身後衝出，三尖兩刃刀揮舞得如同狂風暴雨，直取蛟王面門。
蛟王連退數步，被張德勝逼得有些狼狽，血銅大刀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找死！”
他怒吼一聲，血銅大刀猛然劈出，正中張德勝胸口，將他斬飛出去。
“張將軍！”楊戩臉色一變，想要救援，卻被蛟王纏住。
“你的對手是本王。”蛟王冷笑，血銅大刀如狂風暴雨般朝楊戩劈來。
楊戩咬牙，三尖兩刃刀拼盡全力抵擋，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左臂被砍了一刀，後背被刺了一槍。
“天眼！”低吼聲響起，天眼猛然睜開，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奔蛟王眉心。
蛟王臉色大變，身形急轉。
金光擦著他的額頭劃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但終究沒有致命。
他的額頭上，那枚碎裂的鱗片早已無法使用。若不是他躲得快，這一擊足以要了他的命。
“楊戩，你找死！”他怒吼，拼盡全力一刀劈出，正中楊戩胸口，將他從雲海上劈落下去。楊戩重重摔在雲海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坑。
三尖兩刃刀脫手飛出，插在數丈外的雲海中。
“真君！”天兵們驚呼，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衝到楊戩身邊，護在他身前。
蛟王站在雲海上，血銅大刀還在滴血。他胸口的刀痕已經裂開，暗青色的鮮血浸透了衣袍。
“楊戩，你輸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得意。
楊戩掙扎著站起身，搖搖晃晃，三尖兩刃刀都拿不穩。
“沒有輸。”他啞聲道，“我還沒有死。”
蛟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楊戩，已經重傷成這樣，還不肯認輸。
“那本王就成全你。”
他抬起血銅大刀，正要劈下——
忽然，南天門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鼓聲。
那鼓聲低沉而悠遠，如同從遠古傳來，一下一下，震得雲海翻湧，震得人心神震顫。天庭的戰鼓，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才會敲響。
蛟王抬起頭，望向南天門的方向。
那裡，金光萬道，瑞氣千條。無數天兵天將從天而降，金甲輝煌，旌旗蔽日。
為首之人，身著金色龍袍，頭戴平天冠，手持昊天鏡，正是玉皇大帝。御駕親征。
“蛟王，你過界了。”玉帝的聲音如同雷霆，在雲海中迴盪。
蛟王看著玉帝，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這便是天庭之主，三界至尊。他的修為，遠非自己能比。但他沒有退。因為退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過界又如何？”他抬起血銅大刀，指向玉帝，“本王要的，是混沌羅盤。交出羅盤，本王立刻退兵。”
玉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混沌羅盤不在朕手中。”蛟王冷笑。“那在誰手中？白虎君？讓他出來。”
玉帝淡淡道：“白虎君已在歸途。你若有耐心，便在這裡等。”
蛟王臉色一沉。耐心？他已經等了幾千年，還要等到甚麼時候？他不想再等了。
“那本王就殺到他自己出來。”
他縱身躍起，血銅大刀劈向玉帝。玉帝沒有動，昊天鏡在手中旋轉，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將他震飛出去，重重摔在雲海上。
蛟王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是血，氣息萎靡。玉帝太強了，他根本不是對手。但他沒有退，血銅大刀再次舉起。
“王上！”老蛟將拼死衝過來，擋在他面前，“撤吧！再打下去，兄弟們都要死在這裡！”蛟王看著那些倒在雲海上的蛟兵，眼中滿是不甘。
“撤！”他低吼一聲，轉身向冥界的方向逃去。蛟兵們掩護著他，如潮水般退去。
玉帝看著那些退去的蛟兵，沒有追。“傳令下去，加強南天門戒備。”他淡淡道。天兵們躬身領命。
楊戩跪在雲海上，低著頭。“陛下，臣無能。”
玉帝看著他，搖了搖頭。“真君已經盡力了。起來吧。”楊戩掙扎著站起身，渾身是傷。
張德勝也走了過來，胸口還在滲血，但依舊挺直了腰板。“陛下，屬下願守在南天門。蛟王若再來，屬下第一個衝上去。”
玉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
南天門外，雲海翻湧。
蛟王退回冥界，坐在枉死城的樓閣中，臉色鐵青。
他又敗了，連玉帝的面都沒碰到，就被震飛出去。若不是老蛟將拼死相救，他可能已經死在南天門外。
“王上。”老蛟將跪在他面前，低聲道，“通道的封印已經破解了大半，再有兩日便能開啟。”
蛟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兩日。兩日後，我們進天界。”他睜開眼，眼中滿是堅定，“這一次，不管誰來，都攔不住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