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空恢復了死寂。
蛟王懸浮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如同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棄子。
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那道身影隨手一揮的力量，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但他更痛的不是身體，而是心。千年的等待，千年的謀劃，到頭來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那道身影甚至沒有正眼看他一眼，如同俯視螻蟻，如同無視塵埃。
“不……”他喃喃道，聲音沙啞，“不能就這樣算了。”
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青色的血跡順著指縫滴落，在虛空中凝結成細小的晶珠，漂浮在霧氣中，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他閉上眼，將神識擴散到極致。那股氣息，那道身影，那枚羅盤——徹底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他手中那枚漆黑的鱗片，此刻也黯淡無光，再也感應不到任何波動。
他睜開眼，看著那枚鱗片，沉默良久。
“你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我？”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他將鱗片收入懷中，轉身向烏蛟界的方向掠去。速度極快，如同流星劃過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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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蛟界，黑暗虛空。
蛟王回到宮殿時，黑影正跪在殿門口，一動不動。見他歸來，黑影連忙叩首。
“王上！”
蛟王沒有理會他，大步走進殿中，坐在那張漆黑的龍椅上。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黑影跪在殿外，不敢起身，也不敢說話。
良久，蛟王開口。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蛟將。一個時辰後，大殿議事。”
黑影一怔。“王上，下界的通道已經準備好了，我們……”
“下界的事，暫緩。”蛟王打斷他，聲音冰冷，“本王有更重要的事。”
黑影不敢再問，叩首領命，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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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烏蛟殿。
十餘名蛟將齊聚大殿，分列兩側。他們身形各異，有的魁梧如鐵塔，有的瘦削如竹竿，有的面目猙獰，有的陰鷙冷漠。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眼中都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這是蛟王數千年來精心培養的心腹，個個修為都在合道境以上，是烏蛟界最強大的戰力。
“王上。”為首的一名蛟將抱拳道，“不知王上召集我等，有何吩咐？”
蛟王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眾人。
“本王要你們去查一件事。”
“請王上明示。”
蛟王道：“本王要你們去查，這諸天萬界中，有沒有一個叫‘白虎君’的存在。”
眾蛟將面面相覷。
白虎君？
那名號，他們從未聽說過。
蛟王繼續道：“此人修為極高，遠在本王之上。他的手中，有一枚羅盤。那羅盤，就是本王等了千年的東西。”
眾蛟將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王上等了千年的東西，那該是何等至寶？
“王上，那白虎君現在何處？”一名蛟將問道。
蛟王搖了搖頭。
“本王不知道。但他一定在天界。因為他的本命星，是白虎星。”
白虎星。
眾蛟將臉色微變。白虎星，那是天界的星辰，是天庭武庫元帥的本命星。若那白虎君真的是天庭的人，那他們……
“王上。”為首那名蛟將小心翼翼地道，“若那白虎君真的是天庭的人，我們……”
“天庭又如何？”蛟王冷笑一聲，“本王等了一千年，不在乎再等一千年。只要能得到那羅盤，本王甚麼都敢做。”
殿中一片寂靜。
眾蛟將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說話。
蛟王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向那片無邊的黑暗虛空。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烏蛟界進入最高戒備。所有探子，全部派出去。一界一界地查，一個位面一個位面地查。本王要知道，那白虎君，到底在天界的哪個角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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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烏蛟界的探子如同蝗蟲過境，湧向了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有的扮作商賈，有的扮作散修，有的扮作凡人，混入各個位面，打探白虎君的訊息。他們帶著蛟王賜予的鱗片——那些鱗片中，封存了一絲那道身影的氣息，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他們辨認目標。
但一個月過去了，沒有訊息。
三個月過去了，依舊沒有訊息。
半年過去了，還是一無所獲。
那些探子帶回的訊息，五花八門，真假難辨。有的說白虎君是天庭的武將，有的說他是下界的散修，有的說他早已隕落，有的說他根本不存在。
蛟王坐在龍椅上，聽著那些毫無價值的彙報，臉色越來越陰沉。
“廢物。”他冷冷道，“一群廢物。”
眾蛟將跪在殿中，低著頭，不敢說話。
蛟王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如同利刃，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半年了。半年時間，你們連一個人的下落都查不到。本王養你們何用？”
一名蛟將鼓起勇氣，道：“王上，不是屬下無能，而是那白虎君實在太過神秘。天界太大了，天庭的勢力也太強了。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只能在外圍打探。得到的訊息，也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蛟王盯著他，眼中寒光閃爍。
“捕風捉影？那本王就給你們一個確切的方向。”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那枚漆黑的鱗片。鱗片上，那道身影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
那是混沌羅盤的氣息。
雖然微弱，卻比之前更加清晰。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角落，從虛空中無處不在。彷彿那羅盤，已經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王上，這是……”那名蛟將驚疑道。
蛟王看著那枚鱗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它回來了。”他喃喃道，“它回來了。”
眾蛟將不解。
蛟王沒有解釋，只是收起鱗片，走回龍椅。
“傳令下去，暫停打探。”
眾蛟將一怔。
“王上，不查了？”
蛟王搖了搖頭。
“不用查了。它已經回來了。”
他抬起頭，望向殿外的虛空。
“它就在那裡。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它在等，等一個時機，等一個人。”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它回來了，那本王就不用找了。”
他站起身，走下龍椅，向殿外走去。
“王上要去哪裡？”眾蛟將連忙問道。
蛟王頭也不回。
“本王要去一個地方。一個能讓本王變強的地方。”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眾蛟將面面相覷，不知道王上要去哪裡，也不知道他要去做甚麼。但他們知道，王上要做的事，從來沒有人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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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蛟界，深處，有一處禁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深淵，深不見底，黑暗無邊。深淵中，瀰漫著濃郁的陰煞之氣，尋常修士進入其中，不出片刻便會化為血水。
蛟王站在深淵邊緣，看著那片黑暗，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千年了。”他喃喃道，“本王忍了千年，等了千年。如今，不想再忍，也不想再等了。”
他抬腳，踏入深淵。
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深淵中，陰煞之氣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他的身軀、腐蝕他的神魂。但他沒有抵抗，而是張開雙臂，任由那些氣息湧入體內。
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神魂在嘶吼，他的氣息在瘋狂攀升。
但他咬著牙，承受著這一切。
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唯一的，能讓他變強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