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邊境,風沙漫天。
厲鋒帶著三名誅魔衛,已經在戈壁中走了整整三日。他們換上了西漠常見的灰褐色麻布長袍,臉上蒙著防沙的布巾,看上去與那些往來於西漠和南域之間的散修商販別無二致。
誅魔衛都是厲鋒精挑細選的好手,個個修為在洞虛境以上,且精通隱匿追蹤之術,最是適合這種暗中的行動。
按照暗堂提供的情報,血儒的舊部主要聚集在西漠邊境一座名叫“黃沙鎮”的小鎮附近。黃沙鎮位於西漠與南域交界處,是往來商旅的必經之地,三教九流匯聚,訊息靈通,也最適合藏身。
“統領,前面就是黃沙鎮了。”一名誅魔衛低聲說道,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鎮子輪廓。
厲鋒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黃沙鎮不大,只有百來戶人家,大多是些靠沙漠吃飯的採藥人和拾荒者。鎮子周圍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只有幾棵枯死的胡楊樹歪歪斜斜地立在風沙中,顯得格外荒涼。
“進去之後,分頭行動。你們兩個去鎮子東頭,我和老陳去西頭。打聽一下血儒舊部的下落,但不要暴露身份。天黑之前在鎮子外的那個沙丘後面匯合。”
“是!”
四人分作兩路,各自進了鎮子。
......
黃沙鎮西頭,有一家簡陋的酒肆。酒肆不大,只有幾張歪歪斜斜的桌凳,但卻是鎮上唯一能喝酒的地方,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厲鋒帶著老陳,掀簾走了進去。
酒肆裡只有三五個客人,都是些常年在沙漠中討生活的散修和採藥人。他們見有人進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喝酒,並不在意。
厲鋒選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老陳坐在他對面。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懶洋洋地走過來,手裡拎著個髒兮兮的酒壺。
“喝甚麼?”
厲鋒丟過去幾枚靈石:“最好的酒,再來點吃的。”
漢子接過靈石,臉色好看了些,轉身去拿酒。不一會兒,便端上來一壺酒和兩碟不知是甚麼肉做的菜。
厲鋒慢慢喝著酒,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周圍人的談話。
“聽說了嗎?血煞殿那邊又殺人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殺誰了?”
“血儒長老的幾個舊部。血烈那小子,這是要斬草除根啊。”
“血儒長老在血煞殿經營了幾十年,門人弟子遍佈各處,他殺得完嗎?”
“殺不完也得殺。血烈那性子,誰不知道?寧可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唉……血儒長老當年何等風光,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這世道,真是……”
“噓!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到血烈耳朵裡,你我都得掉腦袋。”
那幾人果然壓低了聲音,後面的話便聽不真切了。
厲鋒不動聲色地喝著酒,心中卻在暗暗盤算。血儒的舊部果然還在附近,而且對血烈恨之入骨。這便好辦了。
他又坐了一會兒,見再聽不到甚麼有用的訊息,便起身結了賬,帶著老陳離開了酒肆。
......
天黑之後,四人在鎮子外的沙丘後面匯合。
“統領,我們打聽到了。”那兩名去鎮子東頭的誅魔衛低聲道,“血儒的舊部就藏在鎮子東邊三十里外的一處廢棄礦洞中。為首的是血儒的大弟子,名叫‘血淵’,修為在洞虛後期。”
厲鋒眼睛一亮:“能聯絡上嗎?”
那誅魔衛道:“可以。我們在鎮子裡找到了一箇中間人,他說願意幫我們傳話。只是……那人要價不低。”
厲鋒冷笑一聲:“要價?要多少?”
“一百枚上品靈石。”
老陳臉色一變:“搶錢呢?”
厲鋒擺了擺手,從懷中取出一袋靈石,丟給那誅魔衛。
“給他。告訴他,明日此時,我們在此地等他。若他敢耍花樣……”
他沒有說完,但那誅魔衛已經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厲鋒四人早早便到了,各自找了隱蔽的位置藏好。約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遠處出現了幾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身形瘦削,一身灰袍,看上去與尋常散修無異。但厲鋒能感覺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正是血煞殿功法特有的氣息。
那中年男子在沙丘前停下,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在下血淵,應約而來。哪位是歸墟原的使者?”
厲鋒從藏身處走出,站在他對面。
“我是。”
血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閣下如何證明自己是歸墟原的人?”
厲鋒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掌心灰白色的光芒湧動,凝聚成一柄虛幻的劍影。
那劍影雖然只是虛像,卻散發著凌厲的劍意,正是鏡玄學宮誅魔衛的標誌性功法。
血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
“閣下請隨我來。”
......
廢棄礦洞深處,十幾名修士圍坐在一起。他們個個帶傷,有的身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臉上滿是疲憊和憤恨。見血淵帶著厲鋒進來,都警惕地站起身,手按在兵刃上。
血淵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這位是歸墟原的使者。”
眾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懷疑。
血淵看著厲鋒,沉聲道:“閣下,明人不說暗話。血煞殿與歸墟原乃是死敵,你們為何要幫我們?”
厲鋒看著他,淡淡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血烈想對付我們,我們自然也要對付他。你們恨血烈,我們也恨。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聯手?”
血淵沉默片刻,道:“聯手?怎麼聯手?”
厲鋒道:“你們需要甚麼?”
血淵咬了咬牙,道:“我們需要丹藥,需要靈石,需要兵器。我們的兄弟傷的傷,死的死,剩下的這些,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厲鋒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丟給血淵。
“這裡面有你們需要的丹藥和靈石。不多,但足夠你們支撐一陣子。”
血淵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臉色微微一變。
裡面的丹藥和靈石,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
“閣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厲鋒擺了擺手,打斷他。
“不用謝我。這些東西不是白給的。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
“甚麼事?”
厲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要你們在血煞殿內部,把水攪渾。”
“血烈不是想坐穩那個位子嗎?那就讓他坐不穩。散播訊息,拉攏人心,收買他的對頭,甚至……製造一點混亂。”
他頓了頓,又道:“不需要你們正面跟他鬥,只需要讓他不得安寧。讓他疑神疑鬼,讓他坐立不安。”
血淵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閣下放心。這些事,正是我們最擅長的。”
厲鋒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血淵一眼。
“記住,不要暴露我們。若有人問起,就說丹藥和靈石是你們自己攢的。”
血淵重重抱拳:“在下明白!”
厲鋒不再多言,帶著三名誅魔衛,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血淵握緊手中的儲物袋,眼中滿是決然。
血烈……你的死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