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
十六名混沌衛沒有動。
他們看著厲鋒那孤身迎向巨狼的背影，眼中滿是悲憤與決絕之色。
“走啊！”厲鋒頭也不回，厲聲喝道，“這是命令！”
一名年長的混沌衛咬牙道：“統領，我們不走！要死一起死！”
“放屁！”厲鋒猛地回頭，眼中滿是血絲，“你們死了，誰回去報信？誰告訴府主血厲手裡有這種東西？都給我滾！”
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面向那越來越近的巨狼，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劍鋒之上，灰色光芒前所未有的熾亮。
那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對混沌之道最後的燃燒。
巨狼在他身前十丈處停下。
那扭曲的狼頭上，一雙暗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厲鋒，眼中滿是純粹的、毫無理智的殺戮慾望。它的嘴角不斷滴落著粘稠的暗紫色液體，液體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身後，另外三頭怪物也陸續趕到，在巨狼身後一字排開。它們的目光，同樣鎖定著厲鋒。
更遠處，密密麻麻的灰衣人和黑袍人正在全速趕來，喊殺聲震天。
厲鋒深吸一口氣。
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但他不怕。
從加入學宮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這條命，是府主的。能為府主戰死，能為兄弟們斷後，值了。
“來吧。”他低聲道，劍鋒遙指巨狼。
巨狼發出一聲震天嘶吼，四足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向他撲來！
厲鋒不閃不避，長劍橫斬，灰色劍罡與巨狼的前爪狠狠撞在一起！
“轟！”
巨響聲中，厲鋒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巨狼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滯，前爪上被斬出一道深深的傷口，暗紫色的汙血噴湧而出。
巨狼吃痛，怒吼一聲，再次撲來！
厲鋒咬牙爬起，正要迎擊——
“嗖嗖嗖！”
數道凌厲的攻擊從身後呼嘯而來，精準地轟在巨狼身上！
巨狼，被猝不及防的攻擊轟得連退數步！
厲鋒回頭，只見那十六名混沌衛，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此刻正一字排開，擋在他身前！
“你們……”厲鋒真是又驚又怒。
那名年長的混沌衛回頭，咧嘴一笑：“統領，您就別罵了。罵了我們也不走。”
“就是！”另一名混沌衛高聲道，“要死一起死！讓兄弟們看著您一個人送死，我們做不到！”
厲鋒怔怔看著他們，眼眶發熱。
這群傻子……
“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重新握緊長劍，“那就一起！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
十七道身影，迎著那四頭怪物和洶湧而來的追兵，悍然衝了上去！
劍光與利爪碰撞，灰色與暗紫交織，廝殺聲、慘叫聲、怒吼聲，在枯骨嶺的夜空中迴盪。
混沌衛們雖只有十七人，卻個個悍不畏死，劍法凌厲。但那四頭怪物實在太過強大，尤其是那頭巨狼，雖被厲鋒斬傷，卻依舊兇悍無比，每一次撲擊都能帶走一名混沌衛的生命。
一個，兩個，三個……
每倒下一人，厲鋒的心就痛一分。但他不能停，不能退，只能拼命廝殺，拼命為活著的人爭取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當厲鋒的劍再次斬在一頭形似多足蠕蟲的怪物身上時，那怪物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轟然倒地。
第四頭怪物，死了。
但混沌衛，也只剩六人。
六人渾身浴血，相互攙扶，大口喘息。他們的周圍，躺著十一具袍澤的屍體，以及四頭怪物的殘骸。
遠處，那些灰衣人和黑袍人已經追到近前，將他們團團包圍。
屠烈從人群中走出，看著厲鋒等人，臉上滿是獰笑。
“厲鋒，你倒是硬氣。殺了我們四頭寶貝，還殺了我們二十多個人。”他嘖嘖搖頭，“可惜，再硬氣，今天也得死在這兒。”
厲鋒沒有理他，只是緩緩抬起長劍，指向屠烈。
“廢話少說。來吧。”
屠烈臉色一沉，正要下令——
“慢著。”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人緩步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血煞堂’堂主——血厲！
他來到厲鋒面前，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樑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厲鋒，我聽說過你。”他緩緩道，“薛玄逆手下四大鎮守使之首，誅魔劍的執掌者。能在這種情況下殺我四頭鬼獠，確實不凡。”
他頓了頓，道：“我給你一個機會。投降，歸順於我。我不殺你，還會重用你。”
厲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滿是譏諷。
“血厲，你知道你為甚麼會輸嗎？”
血厲眉頭一皺。
厲鋒繼續道：“因為你從來不知道，甚麼叫做……忠誠。”
“府主待我如兄弟，教我功法，給我尊嚴。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他。”
“你讓我投降？”
他搖了搖頭，笑容中滿是輕蔑。
“你也配？”
血厲臉色瞬間鐵青。
“找死！”他一揮手，“殺！把他們全殺了！”
灰衣人和黑袍人一擁而上。
厲鋒閉上眼睛，握緊長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色的光芒，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從遠處猛然射來！
那光芒精準地貫穿了衝在最前面的三名灰衣人，三人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化作三具屍體，轟然倒地！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血厲，你找我？”
血厲瞳孔猛然收縮！
厲鋒猛地睜開眼，看向那光芒來處。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從霧氣中緩步走出。
那高大魁梧身影，太熟悉了！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無論是灰衣人、黑袍人，還是血厲和屠烈——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心底升起。
嫡傳仙下凡！
薛玄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