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打法?”
溶洞內,眾人圍坐在厲鋒身邊,臉上都帶著疑惑。
厲鋒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取出一塊獸皮,在上面簡單勾勒出枯骨嶺的地形輪廓。他指著幾個位置,正是昨夜他們拔掉的那三處節點所在。
“血厲今天折了二十個人,吃了大虧。以他的性格,明天絕不會繼續這樣漫山遍野地搜。”厲鋒道,“但他也不會放棄。因為他耗不起。”
他指著地圖上另外幾處位置——那是墨淵推算出的剩餘節點所在。
“陣法還剩十六處。血厲耗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圖的甚麼?不就是這座‘聚煞引魂陣’?陣不成,他來這一趟就是白費。”
一名混沌衛恍然:“統領的意思是……他會改變策略,重點防守剩下的節點?”
厲鋒點頭:“沒錯。他會派人守在那些節點周圍,設下埋伏。等我們再去拔釘子時,一頭撞進他的陷阱。”
眾人心中一凜。
“那我們怎麼辦?”另一名混沌衛問,“不去了?”
厲鋒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去。當然要去。但不是去拔釘子,而是去……拔人。”
他指著地圖,繼續道:“血厲手下還有多少人?原本三百,昨夜殺了八個,今天殺了二十個,還剩二百七左右。這二百七里,一半以上是逆玄盟殘部,其餘是影月教的那些黑袍人。”
“他要防守十六處節點,每處至少得派十個人吧?這就是一百六十人。剩下的一百一十人,還要守營地,還要機動接應。他分得出多少人去埋伏?”
眾人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我們不需要去拔所有節點。”厲鋒道,“我們只需要挑一處,佯攻。引他的埋伏出來,然後……”
他手掌一翻,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他們埋伏我們,我們就反埋伏他們。只要吃掉他一隊埋伏的人馬,剩下的節點,就更好打了。”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
“統領英明!”
厲鋒擺了擺手,正色道:“別高興太早。這只是最理想的打算。血厲那老狐狸,能當上逆玄盟的堂主,絕不是蠢貨。我們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
“所以,明天我們分三組。一組佯攻,一組接應,一組……潛伏待命。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他摸不清我們的真正意圖。”
“是!”
————————————————
翌日,枯骨嶺的霧氣依舊濃郁。
屠烈帶著二十人,守在最外圍的一處節點——那是一座廢棄的獵戶石屋,如今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據點。石屋周圍,暗哨密佈,陣法全開,任何人靠近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副堂主,您說那些老鼠今天會來嗎?”一名灰衣人低聲問道。
屠烈靠坐在石屋的牆角,閉目養神,聞言冷哼一聲:“來不來都一樣。他們不來,我們就耗著。他們來了,就讓他們死。”
話音未落——
“轟!”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屠烈猛地睜開眼,翻身而起!
“甚麼動靜?”
一名灰衣人匆匆從外面跑進來,急聲道:“副堂主!東南方向!三號節點那邊,遇襲了!”
屠烈眼中精光一閃:“多少人?”
“不……不清楚!霧氣太大,看不真切!但動靜不小,至少……至少十人以上!”
屠烈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果然來了。兄弟們,跟我走!”
“可是副堂主……”另一名灰衣人猶豫道,“堂主讓我們守在這裡,萬一這是調虎離山……”
屠烈不屑地擺了擺手:“調虎離山?他們十八個人,就算全來了,能吃掉我們二十人?再說了,三號節點那邊有二十個人守著,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我們趕過去,前後夾擊,正好全殲!”
他一揮手:“別廢話了,走!”
二十人立刻從石屋中湧出,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距離石屋不到三十丈的一處亂石堆後,三道身影悄然探出頭來。
“魚上鉤了。”厲鋒低聲道,“發訊號,讓接應組做好準備。”
一名混沌衛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鏡,對著霧氣深處晃了晃。銅鏡上反射出的微光,在霧氣中一閃即逝,極難察覺。
與此同時,三號節點方向。
屠烈帶著二十人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臉色一變。
所謂的“遇襲”,根本沒有人在攻打節點。只有幾具灰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而原本駐守此處的二十人,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周圍,不知所措。
“怎麼回事?!”屠烈厲聲問道。
一名灰衣人連忙上前,惶恐道:“副堂主!剛才……剛才不知從哪裡飛來幾道攻擊,一下子殺了我們五個人!等我們反應過來,攻擊又停了!根本找不到人在哪裡!”
屠烈臉色鐵青。
上當了。
“撤!快撤!”
話音未落——
“嗖嗖嗖!”
無數道凌厲的攻擊,從周圍的霧氣中呼嘯而出,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屠烈帶來的二十人,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七八個!
“有埋伏!快結陣!”屠烈怒吼,雙掌翻飛,將襲來的攻擊一一擋下。
但攻擊來自四面八方,且極其刁鑽,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屠烈,昨夜你說,下次見面要取我性命。現在我來了,你怎麼還不動手?”
屠烈瞳孔一縮。
厲鋒!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從霧氣中緩緩走出。那身影手持長劍,周身殺氣騰騰,正是厲鋒!
“厲鋒!”屠烈咬牙切齒,“你使詐!”
厲鋒冷笑一聲:“使詐?你設伏等我,就不許我將計就計?”
他長劍一揮:“兄弟們,送他們上路!”
周圍的攻擊更加猛烈,更加密集。屠烈帶來的二十人,轉眼間又倒下五六個。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圍,自顧不暇。
屠烈怒吼連連,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朝著霧氣深處瘋狂逃竄。
“追!”厲鋒正要下令,忽然心中一動,抬手製止了眾人。
“別追了。讓他回去報信。”
一名混沌衛不解:“統領,放他回去,不是放虎歸山嗎?”
厲鋒搖了搖頭,看著屠烈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讓他回去。血厲那邊,還有一份大禮等著他呢。”
遠處,枯骨嶺深處。
血厲站在營地中央,聽著遠處傳來的廝殺聲,臉色陰晴不定。
“堂主!”一名灰衣人匆匆跑來,“不好了!屠副堂主中了埋伏,帶去的人……”
“我知道了。”血厲打斷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廝殺聲傳來的方向。
良久,他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所有人撤回營地。節點……不要了。”
灰衣人一怔:“不要了?可是陣法……”
“陣法可以再布,人沒了就甚麼都沒了。”血厲冷冷道,“薛玄逆……算你狠。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轉身,走向帳篷深處。
那裡,擺放著幾個巨大的木箱。木箱中,裝著他此行真正的倚仗。
也是他為薛玄逆準備的,真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