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臉坡事了,蘇厲以雷霆手段整頓了勢力,將鬼臉的殘餘黨羽盡數清除。三日後,薛玄逆隨蘇家父女啟程前往羅剎海市。
一路上,蘇瓔對薛玄逆頗為好奇。這個看似只有築基初期的男子,不僅功法詭異,面對洞虛強者也從容不迫,實在令人費解。
“薛公子似乎不是東部人士?”蘇瓔試探著問道。
“遊歷至此。”薛玄逆答得簡潔。
蘇厲在一旁觀察著薛玄逆,忽然道:“薛小友的功法頗為特殊,竟能化解殘面使者的試探。不知師承何處?”
薛玄逆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淡然道:“家師隱世多年,名號不便透露。”
蘇厲會意,不再追問,轉而道:“此次多虧小友相助。不過殘面使者睚眥必報,進入海市後還需小心。”
三日後,一行人抵達羅剎海市邊界。
只見前方一片迷霧籠罩,隱約可見其中光華閃爍,卻看不清具體景象。
蘇厲取出一枚雕刻著猙獰鬼面的令牌,正是羅剎令。他掐訣施法,令牌射出一道幽光,迷霧頓時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通道。
穿過迷霧的剎那,薛玄逆只覺眼前景象驟變。
街道兩旁建築奇形怪狀,有的歪歪扭扭彷彿隨時會倒塌,有的佈滿尖刺如同怪獸獠牙。行人更是千奇百怪——有的臉上佈滿膿瘡卻昂首挺胸,有的故意將五官扭曲成怪異形狀,更有人戴著精心製作的醜陋面具。
在這裡,越是醜陋的容貌,越能引來羨慕的目光。反倒是蘇瓔這樣清麗的容顏,惹得路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看那個姑娘,長得真磕磣。”
“是啊,五官這麼端正,真是太可憐了。”
薛玄逆聽著這些議論,饒是他心性沉穩,也不由覺得荒誕。
蘇厲苦笑道:“薛小友見笑了。在海市,美醜與外界正好相反。”
他們來到一座造型扭曲的府邸前,這便是蘇厲的居所。府中僕從個個容貌醜陋,見到蘇瓔都露出同情之色。
安頓下來後,蘇瓔邀薛玄逆到後院亭中敘話。
“薛公子一定很好奇,為何我身懷清靈之體,卻能在鏡玄天存活?”蘇瓔開門見山。
薛玄逆點頭:“清靈之體至純至淨,與此界逆亂之氣本該相剋。”
蘇瓔輕嘆:“這要從我的身世說起。家母並非鏡玄天之人,而是來自一個叫做‘清微界’的地方。”
薛玄逆心中微動。清微界,這名字他從未聽過。
“二十年前,家母意外穿越至此,與家父相識。她身懷清靈之體,本不能在此界久留,但為了家父,她以秘法自封修為,這才得以存活。”蘇瓔眼中泛起追憶之色,“我繼承了母親的體質,卻也繼承了父親的血脈,故而能在此界生存。”
“令堂現在何處?”
蘇瓔神色黯然:“我十歲那年,母親終究抵不過此界逆亂之氣的侵蝕,修為盡散而逝。臨終前,她將清靈之體的修煉法門傳給了我。”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清光:“這清靈之氣看似與逆亂之氣相剋,但母親臨終前悟出一個道理——物極必反。在這極致混亂之地,反而能淬鍊出最純粹的清靈之力。”
薛玄逆若有所悟。這與他的混沌之道頗有相通之處。
“所以姑娘的清靈之體,其實是在藉助此界的逆亂之氣進行修煉?”
“正是。”蘇瓔點頭,“只是此法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被逆亂之氣反噬。這也是為甚麼殘面使者對我的體質如此感興趣——他想得到這門修煉之法。”
薛玄逆沉吟道:“蘇姑娘將這些秘密告知,就不怕薛某別有用心?”
蘇瓔嫣然一笑:“薛公子若真有歹意,當初在鬼臉坡就不會助我。而且……”她目光深邃,“我能在薛公子身上感受到類似的氣息,雖然與清靈之氣不同,但同樣是超脫此界規則的力量。”
薛玄逆心中一震。這蘇瓔的感知果然敏銳,竟能察覺到混沌之力的特殊。
“薛公子不必緊張。”蘇瓔輕聲道,“在這顛倒世間,能遇到同道中人,是瓔兒的幸運。”
她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母親留下的《清靈秘典》,或許對薛公子參悟功法有所助益。”
薛玄逆鄭重接過。這《清靈秘典》雖然與《大道混沌經》路數不同,但其中關於在逆境中修煉的法門,確實能給他不少啟發。
“多謝姑娘信任。”
蘇瓔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若非薛公子,此刻我恐怕已經成了殘面使者的階下囚。”
二人相談甚歡,直到月上中天。
回到客房後,薛玄逆取出玉簡參悟。果然如他所料,這清靈之力的修煉法門,與混沌之道確有相通之處。都是在極端對立的環境中,尋求那一線超脫的契機。
“物極必反……混沌初開……”薛玄逆若有所悟,識海中的混沌羅盤微微震動,似乎對這股清靈之氣有所感應。
就在這時,他忽然心生警兆。幾乎同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房中。
“誰?”薛玄逆冷聲道。
黑影顯出身形,竟是日間見過的殘面使者!
“小子,本使倒是小看你了。”殘面使者陰森道,“不過你以為躲進蘇府就安全了?”
薛玄逆暗中運轉混沌逆力:“使者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把蘇瓔給你的東西交出來,本使可以饒你不死。”
薛玄逆心中明瞭,對方是衝著《清靈秘典》而來。
“若我說不呢?”
殘面使者冷笑:“那就別怪本使不客氣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同時攻來。洞虛後期的威壓全力釋放,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薛玄逆不敢大意,沉木杖點出灰暗光華,在身前佈下一道混沌屏障。
“轟!”
兩股力量碰撞,房間內的傢俱瞬間化為齏粉。
讓殘面使者震驚的是,他全力一擊竟被對方擋下!這絕不是一個築基修士該有的實力!
“你果然隱藏了修為!”殘面使者眼中殺機更盛,“既然如此,更留你不得!”
他正要再次出手,外面忽然傳來蘇厲的怒喝:“殘面,你敢在蘇府撒野!”
殘面使者臉色一變,恨恨地瞪了薛玄逆一眼:“小子,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罷,他身形化作黑煙消散。
蘇厲快步走進房間,見薛玄逆無恙,這才鬆了口氣:“這殘面越來越放肆了!薛小友沒事吧?”
薛玄逆搖頭:“無妨。不過看來,這海市之行不會太平靜了。”
蘇厲神色凝重:“明日我便為你辦理入市手續。不過小友要小心,殘面在海市勢力不小。”
待蘇厲離去後,薛玄逆望著窗外扭曲的月色,目光深邃。
這羅剎海市,果然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