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鬼臉坡頂張燈結綵,處處懸掛著猙獰的鬼面燈籠。各路修士齊聚於此,個個奇形怪狀,有的臉上佈滿膿瘡,有的身形佝僂如蝦,更有甚者故意在臉上劃出可怖的傷疤——在這以醜為美的羅剎海市勢力範圍內,這些都是值得炫耀的“美貌”。
薛玄逆押著一個被特製鎖鏈束縛的白衣女子,緩步登上坡頂。蘇瓔此刻面色蒼白,髮絲凌亂,看上去確實像個被擒的俘虜,唯有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讓開讓開!”鬼臉坡的守衛在前開路,將圍觀的修士驅散。所過之處,眾人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小子運氣真好,竟真擒住了清靈之體!”
“聽說使者大人最喜這等純淨血脈,怕是真要一步登天了。”
鬼臉早已在坡頂廣場等候多時。見到薛玄逆果真將蘇瓔擒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貪婪取代。
“好!好!”鬼臉連聲讚歎,枯瘦的手掌迫不及待地想要觸碰蘇瓔,卻被薛玄逆側身擋住。
“坡主,人已帶到,羅剎令何在?”
鬼臉嘿嘿一笑:“急甚麼?待使者驗過貨色,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時,一陣陰風颳過,廣場上突然多了一道身影。來人披著暗紫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張精緻的銀狐面具——在羅剎海市,遮掩真容往往意味著地位尊崇。
“參見使者大人!”鬼臉連忙躬身行禮,在場修士也紛紛跪拜。
使者目光掃過蘇瓔,面具下的聲音帶著幾分滿意:“果然是清靈之體。鬼臉,你這次立了大功。”
鬼臉諂媚道:“全仗使者栽培。不過……”他話鋒一轉,“擒獲此女的並非老夫,而是這位小友。”
使者的目光這才落在薛玄逆身上:“哦?築基初期,能擒住清靈之體?”
薛玄逆不卑不亢:“僥倖而已。”
使者忽然抬手,一道暗紫色流光直射薛玄逆面門。這一擊來得突然,速度極快,蘊含著洞虛後期的威壓。
薛玄逆心中警兆頓生,卻並未閃避,只是運轉混沌逆力護住周身。
“砰!”
暗紫流光在距他三尺處突然消散,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使者輕咦一聲,面具下的目光變得深邃:“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被鎖鏈束縛的蘇瓔突然掙脫禁錮,一道清光自她手中綻放,直射使者面門!
“小心!”鬼臉驚呼,卻暗中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使者似乎早有準備,袖袍一揮便將清光化解。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薛玄逆的沉木杖已悄無聲息地點向他的後心!
“放肆!”使者怒喝,反手拍出一掌。
兩股力量碰撞,使者身形微晃,面具下的聲音帶著震驚:“你們是一夥的?”
蘇瓔清叱道:“鬼臉勾結使者,欲害我父女,今日便要揭穿你們的陰謀!”
廣場上一片譁然。鬼臉臉色大變,厲聲道:“胡說八道!來人,將這些逆賊拿下!”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薛玄逆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沉木杖點在他的咽喉。
“讓你的人退下。”
鬼臉感受著杖尖傳來的死亡氣息,冷汗直流:“退…...都退下!”
使者冷眼看著這一幕:“沒想到本使今日竟被兩個小輩算計。不過……”他忽然冷笑,“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本使?”
他猛地扯下面具,露出一張極其醜陋的面容——整張臉佈滿扭曲的疤痕,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但在羅剎海市的審美中,這卻是無上的“美貌”。
“是殘面使者!”有人驚呼,“海市三大使者之一!”
殘面使者傲然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算計都是徒勞。”
他周身氣息暴漲,洞虛後期的威壓籠罩全場。許多修為較低的修士直接跪倒在地,無法承受這股壓力。
蘇瓔臉色發白,但依然挺直脊樑:“就算你是三大使者又如何?海市規矩,引薦人之爭,不得藉助外力!”
“規矩?”殘面使者嗤笑,“在這裡,實力就是規矩!”
他正要出手,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嘯:“殘面,你好大的威風!”
一道青影破空而來,落在廣場中央。來人面容剛毅,雖在羅剎海市算不得“美貌”,但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父親!”蘇瓔驚喜叫道。
蘇厲目光掃過場中,在看到薛玄逆時微微一頓,隨即看向殘面使者:“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插手引薦人之爭了?”
殘面使者冷哼:“蘇厲,你女兒夥同外人襲擊本使,該當何罪?”
“襲擊?”蘇厲冷笑,“分明是你與鬼臉勾結在先!今日諸位都在此作證,我倒要看看,海市長老會是否會縱容這等行徑!”
提到長老會,殘面使者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盯著蘇厲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好,很好。蘇厲,我們走著瞧。”
說罷,他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道紫影遁走。
鬼臉見狀,面如死灰:“使者……使者大人!”
蘇厲目光轉向鬼臉,聲音冰冷:“鬼臉,你還有何話說?”
鬼臉撲通跪地:“蘇兄饒命!都是使者逼迫,我...…我也是不得已啊!”
蘇厲卻不再看他,而是對薛玄逆拱手道:“多謝小友相助。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薛玄逆。”
“薛小友,”蘇厲鄭重道,“你救小女在先,助我揭露陰謀在後,此恩蘇某銘記於心。羅剎令之事,包在蘇某身上。”
薛玄逆點頭:“有勞了。”
這時,蘇瓔走到薛玄逆身邊,輕聲道:“薛公子,方才多謝你配合。”
薛玄逆看著她清澈的眸子,忽然問道:“蘇姑娘方才使用的清光,似乎並非此界功法?”
蘇瓔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薛公子好眼力。此事說來話長,待取得羅剎令後,我再與公子細說。”
薛玄逆心中一動,看來這蘇瓔身上,果然藏著不少秘密。
而在遠處山巔,殘面使者遙望鬼臉坡,面具已經重新戴上。
“清靈之體...…還有那個叫薛玄逆的小子...…”他喃喃自語,“事情似乎變得有趣了。”
他身後,一個黑影悄然浮現:“使者,要不要屬下……”
“不必。”殘面使者擺手,“讓他們進海市。本使倒要看看,這些魚兒能掀起多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