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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第31章 進入閨房

2026-04-20 作者:Y月半

年婧捏著那張紙,指尖微微用力,紙角被捏出一道痕跡。

十七人未免太巧合了,但那個老者說過當時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出來,可這四個人卻還活著

雖然他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但的的確確還活著,有意識,能寫字,會恐懼,會渴望。

要麼老者騙了她,要麼這四個人不是那批人,一共有兩波人進入了虛無之地,但,會有那麼多窺天珠嗎?

年婧將紙放下,目光落在那張儒雅的人臉上,聲音不輕不重:“你們可認識一位老者?他在水生坊南街有一間鋪子,那鋪子的名字就叫做‘雜貨鋪’。”

骨頭架子的手指猛地一顫,其他三個畸變者也齊齊抬起頭,四隻眼睛瞪得圓圓的,獸耳的耳朵豎起,雙臉的兩張嘴同時張開又同時閉上。

他們的反應太明顯了,他們認識年婧說的那個人,不僅僅是認識,可能關係還不一般!

“寫!”年婧點了點骨頭架子手中的紙,示意他寫下來。

骨頭架子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一行字,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戳穿:

【那是我們的結義大哥,趙伯庸!!】

年婧盯著那行字,右眼微微跳了一下,結義大哥,趙伯庸!

當時那個老者說只有他一人活著出來,可……他的結義兄弟還在這裡受苦,他卻沒有提過隻言片語。

不但沒有提,還心安理得地在南街開鋪子,賣著從虛無之地帶出來的玉簡,彷彿那些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根本不存在。

這個人……

“那你們知道是怎麼出去的?或者說當初是怎麼消失不見的?”年婧深吸一口氣,心中微微沉下,繼續問道。

骨頭架子又寫:【當年那股力量湧出來,我們四個被吞沒,開始異變。】

【他不知道為何,我離的比較遠的緣故,只被掃到了一下,人瞬間變老,並沒有發生其他畸變】

【他看見我們的樣子,嚇破了膽,轉身就跑了,我們喊他,他不應。我們就追他,他跑得更快了,後來他就失蹤,我們以為他已經死了。】

字跡到最後已經歪歪扭扭,是握筆的手在顫抖,不僅是手更是它這個人,它們原以為已經沒有了希望,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他們的好友成功離開了這裡……

年婧沉默地看著那幾行字,沒有出聲,時伯江站在她身旁,也看見了紙上的內容,眉頭擰成一個結,凌無咎幾人都是表情複雜。

年婧忽然想起那個老者說“虛無之地”時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想起他說“能不去,還是別去”時的那種滄桑感。

她當時以為那是善意的提醒,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一個逃兵為自己開脫的藉口……

年婧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紙疊好,隨意收進了腰間的儲物袋。

“你們說門後面有東西能讓你們恢復原樣,”年婧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木門:“你們知道是甚麼東西嗎?”

骨頭架子搖了搖頭,其他三個也搖了搖頭,他們不知道里面有甚麼,只是那道囈語告訴他們

雖不知是真是假,但總歸有了希望啊……所以他們想嘗試一下

可他們從未真正進去過,每次靠近那扇門就會將他們擊飛,就像是門在拒絕他們。

年婧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骨塵,轉身看向時伯江,說道:“進去看看吧。”

時伯江看著她,點了點頭:“一起。”

年婧又看向那四個畸變者,他們跪在骨粒上,仰著頭齊齊地望著她,眼中的恐懼尚未褪去,又添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年婧沉默了一息,然後說:“我進去之後,如果裡面真有那東西,我會帶出來,但你們別抱太大希望,三千年了,誰都不知道里面變成了甚麼樣。”

骨頭架子的眼眶裡,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那不是淚水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屬於人類的情感,在他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微弱地亮了一瞬。

年婧不再看他們,轉身朝那扇門走去,時伯江跟在她身側,兩人並肩站在門前。

門上的禁制已經被年婧破解了大半,剩下的幾道殘紋在太虛破陣眼下清晰可見,她抬手,指尖靈力輕吐,最後幾道禁制應聲而碎。

門發出一聲響動,緩緩向內開啟,屋內是一片黑暗,不是那種甚麼都看不見的黑暗,而是一種彷彿能摸到的黑暗。

黑暗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緩緩呼吸,節奏緩慢,像是在沉睡一般

年婧抬起腳,邁過門檻,黑暗將她吞沒,時伯江緊隨其後。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徹底將內外兩個世界徹底隔絕。年婧回頭看了一眼——門板完好如初,禁制重新合攏。

【甚麼情況?】年婧來到門前,用力推了推,可門紋絲不動。

001小聲提醒【宿主,情況不對,小心點。】

【時間有問題。】

房間裡只剩下黑暗,沉甸甸的,壓得人呼吸都變得緩慢些。

年婧回過身,不再繼續走動,而是靜等著眼睛適應黑暗,時伯江站在她面前,她甚至能聽到到他的呼吸聲。

時間在黑暗中緩緩流逝。年婧說不好過了多久——也許是幾息,也許是一盞茶,也許更久……

不!

年婧很確定,時間在回溯!

“甚麼,甚麼?!”

女子詫異的聲音響起,還伴隨著笑聲,這個笑聲不是那種矜持的、用團扇掩住嘴角的輕笑,而是活潑的、如同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笑聲從窗外傳來,至少有兩三個女子在說笑,聲音忽遠忽近,像是在花園裡散步,又或是倚在廊下閒話。

年婧的眉頭猛地皺起,她轉身面向窗戶,側耳細聽,時伯江顯然也聽見了,他上前兩步,與年婧的動作一樣。

窗外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聽說了嗎?白煦神君又煉製了一把新神器。”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豔羨,幾分酸意

“好像是一枚能容納世間萬物的佩環。聽說連先天至寶都能收進去,厲害得不得了。”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比第一個低沉些,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那又與我們有甚麼關係?那是人家杳嶽神女的,我們呀,只配看著。”

第三個聲音插進來,年輕些,帶著幾分天真,也帶著幾分不甘

“你說杳嶽的運氣怎麼會如此的好?被白煦神君看上了!”

“這位白煦神君雖然是飛昇神界的,可實力不比那些天生的神君差。我聽說他煉製的神器,連天帝都要給幾分面子。”

“運氣?”第二個聲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藏著說不清的意味:“那可不只是運氣。”

“那是甚麼?”

“是甚麼也輪不到你。少打聽,少惦記,安安心心修煉,比甚麼都強。”

聲音漸漸遠了,像是那幾個女子說著話走遠了,笑聲、腳步聲一點一點地消散在空氣裡,最後甚麼也聽不見了。

窗外恢復了死寂,和來時一模一樣。

年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微微收緊,又是祝羲與時淵!

難道她之前的猜測是真的,神魔大戰就是他們引起的?!

年婧眸光微閃,伸出手,剛放在窗上就被時伯江拉住,輕聲說道:“不是現在的。”

年婧當然知道不是現在,但……算了,等後面再說吧!她從時伯江手中扯出自己的手,轉身,面朝這片黑暗的深處。

那些聲音消失之後,房間裡重新歸於沉寂,但那種沉寂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是空的,現在是滿的——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這片黑暗中醒來了,正在注視著她們。

閨房外,白色的骨粒沙漠上,凌無咎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

他本來在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等著年婧和時伯江出來。

可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那扇門變得有些……遠了,不是它在移動,而是他在後退。不,也不是他在後退,是地面在動。

意識到這一點,凌無咎他猛地抬起頭,竟然發現宮殿在上升。

整座宮殿,包括那些倒塌的石柱、殘存的牆體以及那道門都正在緩緩地升向天空。

它上升的速度不快但很穩,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它從地面上托起,舉向天空。

“你們快看!宮殿,宮殿升空了!”石勇第一個喊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其實在石勇出聲的同時大家都已經抬頭,這時的宮殿已經離地數丈,白色的骨粒從它的底座簌簌落下。

宮殿繼續上升,越來越高,越來越遠,那扇木門在他們眼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被灰濛濛的雲層遮擋,徹底看不見了。

凌無咎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宮殿飛了。年婧和時伯江還在裡面。

他們根本就進不去,門上的禁制在他們進去後就已經合攏,而且比之前更加堅固!

他之前試著靠近時,那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將他彈了回來,胸口被撞得生疼。

沒有年婧,誰也打不開那扇門……

瓔佩此時的臉色比骨粒還白。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轉手腕又翻回來,在確認甚麼。

她的手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畸變,沒有異化,面板依舊瑩白如玉。

可從地面裡湧出來的力量,她感覺到了,就在宮殿升空的那一刻,有甚麼東西從地底滲出來,無聲無息地鑽進了她的身體!

謝雲舟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感覺到自己的識海里多了一點甚麼東西!

“天芙仙蓉……”凌無咎喃喃道,伯江曾說過,天芙仙蓉能淨化……可現在年婧在宮殿裡,在雲層之上,在他們夠不到的地方。

石勇一屁股坐在骨粒上,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絕望,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雲層,嘴唇動了動,甚麼也沒說出來。

凌無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瓔佩,看向謝雲舟,看向石勇,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穩:“等,他們一定會出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

骨粒沙漠上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骨粒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閨房內。

年婧又等了很久,窗外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只有那片濃稠的黑暗,她便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房間深處。

時伯江已經先她一步走向了那張梳妝檯,銅鏡依舊光亮如新,鏡面映出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凝重。

銅鏡的邊框上刻著細密的花紋,是裝飾紋樣——纏枝蓮,每一朵花都刻得栩栩如生,花瓣層層疊疊,花蕊纖細可辨。

梳妝檯上擺著幾樣首飾,一支玉簪,通體碧綠,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一對耳墜,金絲編成,下面墜著米粒大小的珍珠,每一顆都圓潤飽滿。

一隻鐲子,羊脂白玉,溫潤細膩。

年婧拿起那隻鐲子,在手裡掂了掂,入手溫潤,她還翻轉鐲子,內側刻著兩個字,字型娟秀,筆畫纖細——是女子的筆跡。

“祝羲……”

年婧的目光在這兩個字上停了很久,這居然是祝羲的閨房?

可……她以為祝羲會住在……甚麼神山上……

年婧深吸一口氣,將鐲子放回原處,沒有帶走,不是不想要,而是覺得不該拿,至少現在不該。

她轉身,走向那張床,床帳低垂,帳子是月白色的,和那件外衫同色。

帳面上繡著淡淡的蘭草紋樣,針腳細密,繡工精緻,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年婧小心的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帳子的一角,床上沒有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兩隻枕頭並排放著,枕面上各繡著一枝蘭花,一枝盛放,一枝含苞。

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卷書,書頁泛黃,卻完好無損,年婧拿起那捲書,翻開扉頁,上面寫著一行字

“大道無情,人有情。”

字跡清麗,可那筆鋒的末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不甘,也帶著一絲倔強,是女子的字跡,祝羲寫的嗎?

年婧看著這行字,忽然想起了甚麼,她轉頭看向時伯江——他正站在衣架前,看著那件月白色的外衫,背脊挺得很直,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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