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訝然。
今日天還早,沒想到世子那麼早就過來了。
“老奴見過世子。”王嬤嬤上前行禮。
傅崢問道:“她還好麼?”
她指的自然是溫顏。
王嬤嬤臉上笑意加深,回道:“姑娘很好,這幾日,都待在書房看書。”
她就沒見過這麼令人省心的姑娘。
雖然她不清楚這姑娘的來歷,但讓她伺候這麼省心的姑娘,她是很樂意的。
這別院裡,平時只有世子來,若是世子不來,這院子裡便很是冷清。
如今那姑娘一來,世子來得也勤了,這死氣沉沉的院子,都多了生氣。
傅崢聞言,並不意外,他沒再說甚麼,徑直進了書房。
溫顏坐在書桌後面,全神貫注地看著書,察覺到有人進來,也沒在意,只以為是王嬤嬤。
她正好有些渴了,便開口道:“王嬤嬤,我有些渴了,勞煩你幫我倒杯水來。”
傅崢頓了下,見表妹頭也不抬,不禁好氣又好笑,但他沒說甚麼,返身去幫她倒了杯水,並遞她了唇邊。
溫顏剛喝一口,便察覺到了不對,一抬頭,果見來人是表哥,並不是她以為的王嬤嬤。
她頓了下,訝異道:“你甚麼時候來的?”
“就在你使喚我的時候。”傅崢垂眸看著她。
溫顏有些不好意思,忙將水杯接了過來,“我不知道是你。”
“知道也沒關係,倒杯水罷了,順手的事情。”傅崢溫聲道,絲毫不在意。
聞言,溫顏多看了他兩眼。
傅崢挑眉,“怎麼?”
溫顏喝了口水,放下手裡的書本,“表哥可是吏部尚書,百官之首。”
“那又如何?”傅崢問。
溫顏滯了下。
若是在初識那段時間,她根本不敢想,表哥會紆尊降貴,為她倒水,還把為她倒水,說成是順手的事情。
但想到後來兩人漸漸熟悉後,表哥對她也是頗多照顧,絲毫沒有架子。
思及此,她軟了語氣,“表哥對我的好,我都記得的。”
傅崢聞言,也柔軟了語氣,“對你好,是應該的。”說著,想伸手去摸她的腦袋,卻發現她梳了頭。
雖然髮間只簡單地插了一根玉簪,但整個人秀美絕倫,多了女子的婉約。
傅崢看得一怔。
想起甚麼,他突然從袖子裡拿出一根簪子來,然後珍而重之地插進了溫顏的鬢髮裡。
察覺到他的舉動,溫顏一怔。
她抬起手碰了碰,想到甚麼,飛快地將簪子拔了下來。
當看到熟悉的蝴蝶步搖,她整個人怔在當場,“這是……我們當時去雲州,路過一個小鎮,在街上套圈套來的那支?”
傅崢見她還記得,沒有否認,點點頭,“嗯。”
溫顏猛地抬起頭看他,“可是這支簪子,你不是說要送給心儀的姑……”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想起來被田秀麗下藥那日,表哥親口否定了有別的姑娘。
若表哥並沒有甚麼心儀的姑娘,那他這支簪子,本來就是要……送給她的嗎?
她就是表哥心裡的那個姑娘?
這個想法才閃進腦海,忽聽表哥嗓音低沉道:“現在已經給她了。”
聞言,溫顏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整個人怔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傅崢從她手裡拿起簪子,端詳了片刻,而後重新插進了她的髮間,動作小心翼翼,帶著珍視。
步搖上綴著的珠子,隨著女孩兒抬頭的動作,晃出耀眼的光芒,蝶翼振動,仿若要振翅飛走一般。
傅崢心裡一緊,伸手將她摟入懷裡。
溫顏這次沒有推開他。
她安靜地伏在表哥的懷裡,聽著他胸膛中傳出的心跳聲,沒了平日的穩健,快得有些雜亂無章。
原來表哥也會緊張。
溫顏默默想著,忍不住又抬手碰了碰頭上的簪子。
她一直以為,是那日她被田秀麗下藥,表哥才發現她是女兒身的。
現在看來,怕是在更久之前,表哥就發現了。
可表哥卻絲毫沒有透露。
表哥藏得可真深!
想到自己一無所覺,在表哥面前自以為是的遮掩身份的舉動,突然覺得好笑。
而她也真的笑了聲。
傅崢聽見了,擰眉看著她,“你笑甚麼?”
溫顏一把拔下發間的簪子,塞回到他手裡,“我笑自己傻,被表哥玩弄於股掌,也絲毫沒有察覺。”
傅崢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沒有玩弄你。”
“沒有玩弄,那你為何甚麼都不說?還是說,表哥只是為了看我的笑話?”溫顏沉著臉道,只要一想到,自己深藏的秘密,早就被表哥獲悉,而表哥卻裝得無事人一樣,她便尷尬又羞惱。
尤其想到自己每次在表哥面前,費勁巴啦地扮著男子,早就知情的表哥,恐怕在偷笑,她便羞怒極了。
“我沒有玩弄你,更沒有笑話你,我不說,不過是怕你知道後會跑掉,就像這次,若非我及時發現,你現在已經跑掉了。”傅崢溫聲解釋著,再次將人拉入懷裡,“顏顏,我不想你離開我。”
溫顏一怔,想到自己逃跑一事,有些尷尬,“我、我跑是不想連累你們。”
“只是這樣?”傅崢深深看了她一眼。
溫顏有些不自在,強自鎮定道:“當然。”
傅崢沒有戳破她,但摟著她的手臂,卻緊了緊,“顏顏這般深明大義,是我膚淺了。”
溫顏聽得臉熱。
她怎麼聽都覺得表哥說的是反話,是在諷刺她。
她將人推開,岔開話題道:“你到底要把我關到甚麼時候?”
“我沒有關你。”傅崢蹙眉反駁。
溫顏被氣笑了,“我連院門都出不去,還不叫關?”
“那是為了保護你。”傅崢道,頓了頓,又道,“你若想出去,明日等我下朝後,我帶你出去走走。”
溫顏審視著他,“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傅崢沉默了下,點頭,“是。”
沒料到他會承認的溫顏,瞬間只愣住。
反應過來,她立即追問道:“你瞞了我甚麼事情?”
傅崢抬手摸了摸她的頭,“晚飯後,我再與細說。”說著,他便轉身往外走去。
溫顏見狀,急忙追上去,“你現在就告訴我。”
傅崢停下腳步。
溫顏沒料到他會停下,腦袋撞上了他的後背。
傅崢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無奈地轉身,“我現在要去沐浴,你是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