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一聽,面色一變,“我才不要!”
“嗯,那就乖乖待在這裡,一切等用了晚飯再說。”傅崢說完,便大步走了。
溫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不過她心裡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沒心情再看書了。
見外面天色已暗,便也決定先沐浴。
沐浴完,正好用晚飯,然後再慢慢聽表哥跟她解釋。
她將書放好,出了書房,回了自己的屋裡。
沐浴好後,她從淨室出來時,竟看到表哥穿著一件寬袍,坐在靠窗的榻上。
因為洗了頭髮,他一頭長髮披散著,整個人顯得很慵懶。
見他正在翻閱書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她急忙退回了內室。
她剛從淨室出來,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
然而她剛拿起披風,一隻大手卻從身後伸過來,拿走了她手裡的披風。
溫顏一愣,轉過身,就見表哥站在身後,抖了抖手裡的披風,然後展開披在她的肩上。
又見她頭髮溼漉漉的,順手拿起一旁的布巾,幫她絞起了溼發。
溫顏反應過來,急忙要將布巾搶過來,“我自己來就好。”
“我又不是沒有幫你擦過頭髮。”傅崢避開她的動作,淡淡道。
溫顏一滯。
想起那次回雲州時,表哥確實幫她擦過頭髮。
如此說來,表哥是在那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她是女兒身。
“你……究竟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傅崢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勾唇,“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碰到山賊的事情嗎?”
溫顏一怔,竟是那次嗎?
她早該想到的。
那次跟山賊搏鬥,她將山賊撞得滿頭包,為此,表哥的額頭上也都是瘀青和腫包,她卻自以為掩藏得很好,原來那次,表哥就發現了。
她抬頭看著燈火下,男人專注地給她擦拭頭髮一事,不由看得有些出神。
回過神來,她想從男人手裡,搶回頭髮,卻被呵斥道:“別動!”
溫顏下意識地鬆了手。
可想想,又不對,這是自己的頭髮,她連自己的頭髮,都碰不得嗎?
她有些惱怒,口氣便變得有些衝,“你到底甚麼時候放我走?”
“我以為你在這個別院,待得很開心。”傅崢不疾不徐道。
王嬤嬤都跟他說了。
表妹每日都待在書房,一坐便是一天。
書房的書,都快被她看完了。
“我不開心,你就能放我走嗎?”溫顏怒懟。
“現在還不是時候。”傅崢道。
溫顏一愣,“那甚麼時候才是時候?”
傅崢沒有回答,而是聲音低緩道:“好了。”
溫顏有些沒反應過來,“甚麼好了?”
傅崢沒說話,而是將布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而後牽起她的手,朝外走去。
溫顏掙開他的手,皺眉道:“你要做甚麼?”
“吃飯。”傅崢垂眸看著她,黑眸內分明有一絲笑意。
溫顏愣了愣,沒再說甚麼。
外間,王嬤嬤已帶著下人,將飯菜擺上了桌,見二人出來,笑吟吟道:“世子、姑娘,飯菜已備好,請用膳。”
“你們辛苦了,先下去吧。”傅崢道。
“是。”王嬤嬤應了聲,帶著下人退了出去。
傅崢抽出椅子,讓溫顏坐下,而後才在她身邊坐了。
為了快些聽到表哥瞞了她甚麼事,她不但給自己盛了飯,也給表哥盛了一碗。
然後拿起筷子,便風捲殘雲起來。
等她吃完,傅崢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溫顏見狀,有些不滿道:“你就不能吃快一些?”
“吃不快。”傅崢不緊不慢道。
溫顏:“……”
見她坐在那裡,氣鼓鼓的,傅崢頓了下,放下碗筷,幫她盛了一碗湯,“吃飯的時候,切不可生氣,否則會影響克化,一會兒腹脹,就難受了。這湯的味道不錯,你再喝些湯。”
看著面前碗裡的湯,溫顏按捺下焦躁,喝了兩口,然後就放下了,“我吃飽了,喝不下了。”
傅崢聞言,沒再說甚麼。
吃完飯後,便端過表妹面前的碗,將剩餘的半碗湯給喝了。
溫顏愕然地看著他,“那是……我喝過的。”
“嗯,我知道。”傅崢不甚在意地說。
溫顏的臉突然有些燙。
之前表哥也喝過她喝過的茶。
那時,她還以為表哥是把當弟弟看待的,並沒怎麼在意,可今日看來,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表哥在那麼早之前就知道她是女兒身了,所以後來毫不避諱地喝她喝過的茶,是因為……早就喜歡她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看了看錶哥。
察覺到她的目光,傅崢頓了下,補充了一句,“你不必覺得內疚,我並不嫌棄你的口水。”
溫顏:“……”
她心裡的那點旖旎情思,霎時蕩然無存。
甚麼叫她不必內疚,他不會嫌棄她的口水?
又不是她逼著他喝的,她內疚甚麼?
還有,之前表哥吻她吻得那麼兇,確實也是沒有嫌棄她的……
她急忙打住自己偏離的思緒,岔開話題道:“飯已經吃完了,你可以說了吧?”
“嗯。”傅崢點了點頭,“你已經沒了。”
“甚麼?”溫顏聽得一頭霧水。
傅崢嘆了口氣,“換言之就是,這個世上,已沒有叫溫言的人了。”
溫顏怔住,反應過來,面色嚴肅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說,我原來的身份,已經作廢了?”
“確切地說,原來的你,已經‘死了’。”傅崢糾正道。
溫顏愕然地看著他,“我已經‘死了’?”
“嗯。”
“你做了甚麼?”
“也沒做甚麼,就是順水推舟,讓你“死”在了田秀麗手裡。”傅崢簡略地解釋了一句。
溫顏聽他提到田秀麗,立即明白了過來。
表哥這是借田秀麗的手,將“她”殺了。
從此以後,溫言溫探花,便消失在這個世上了。
雖然她本就打算捨棄京城的一切,去陽州,重新開始,但當聽到屬於哥哥的身份,已徹底消失時,她心裡卻感到很落寞,以及對哥哥的歉疚。
是她太無用了,沒能讓哥哥一直“活著”。
見她突然變得蔫蔫的,傅崢心頭一緊,將她攬入懷裡,溫聲寬慰道:“你為你哥哥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哥哥那麼愛你,他不會怪你的。”
溫顏一怔,驚訝地看著他,似是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些事情。
傅崢拍了拍她的背,“你離開雲州的那日,我去祭拜了姑父和表弟。”
聞言,溫顏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表哥竟然揹著她,還做了這些。
傅崢將她的腦袋按進懷裡,“你若是想哭,就哭吧,從今往後,你便要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世人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