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竟然承認了,傅氏唇角抿了下,有些好笑。
她飛快地抬起頭,看了眼男人,可男人也正好看向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兩人的臉都熱了熱。
“好端端的,怎麼會吃壞肚子?”連老夫人皺眉,很是擔心,“還是請個太醫來看看吧,別是身體出問題了,到時候影響……”
洞房二字,連老夫人及時打住了,沒有說出口。
淑丫頭才痛失愛子,她怎能說那樣的話?
“總之,還是小心為上,若是身體哪裡有問題,請太醫看看,也能及時診治。”
“母親放心,我沒事,不用看太醫。”連衡道,“禮部還有事,我先走了,您若有空,便多陪陪靜淑。”
“那你趕緊走吧。”連老夫人揮了揮手。
連衡應了聲,看了眼傅氏,說了句,“我晚上再過來”,便離開了。
傅氏的臉滾燙一片。
連老夫人一無所覺,見她低著頭,以為她還在為溫言傷心,岔開話題道:“淑丫頭,今日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對上老人家滿是關切的眼神,傅氏心裡的羞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歉疚。
因為顏顏詐死的事情,老人家這些天,也沒少跟著難受。
想到傅崢的安排,她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將真相先告訴老人家,免得老人家日日傷懷。
但這件事情,茲事體大,絕不能洩露出去。
連老夫人見她皺著眉,半天不說話,不禁擔心起來,“淑丫頭,你可是身子哪裡不舒坦?”
傅氏回過神來,“我……”
連老夫人握緊她的手道:“淑丫頭,我知你難過,但你還有我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往後臨淵若敢對你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看著老人家滿是誠懇的眼神,傅氏決定還是向老人家和盤托出。
畢竟到時候連衡要收養顏顏,需要老人家幫忙打掩護,到時候肯定也是要將真相告訴她的。
既然如此,她先將真相告知於她,也免得她日日跟著難受。
想著,她拉住連老夫人的手道:“老夫人,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連老夫人詫異地看著她,“何事啊?”
傅氏左右看看了看,低聲道:“我們進屋去說。”
連老夫人雖不知她要說甚麼,卻很配合她,跟著她進了內院。
進了屋子,傅氏關上門,一臉歉意地說:“老夫人,對不起,我有件事情,隱瞞了您。”
連老夫人見她神情凝重,更加詫異了,“甚麼事啊?”
“顏顏她……沒事,她還好好的。”傅氏低聲道。
連老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吃驚地看著她,“還好好的?那前幾日躺在棺木裡的人是誰?”
“那是正之弄來的。”傅氏解釋道,然後將前因後果詳細說了一遍。
連老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還請老夫人為我們保密,別洩露出去。”傅氏祈求道。
連老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拍著大腿,一臉喜色地說:“呀,原來真被我給猜對了,顏顏真是個女孩兒。”
傅氏一怔,“您知道?”
連老夫人笑道:“臨淵第一次帶顏顏來見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只是不敢確信罷了。
不過,不管顏顏是男孩還是女孩,以後都是我連家的孫兒,幸好,顏顏她沒事,我就說嘛,那孩子看著就是有福氣的,怎麼可能出事?
卻原來,都是你們做的戲。
你們啊你們,將我瞞得好苦。”
連老夫人如釋重負。
看著老人家臉上顯而易見的喜悅,傅氏放下心來。
“這件事情,非同尋常,瞞著您,是不得已的。”
“我知道,沒怪你們,反正顏顏沒事就好。”連老夫人一臉寬容,隨後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情,“不過對外,顏顏已經去了,你們要怎麼讓她回來?”
傅氏立即將傅崢的計劃說了。
連老夫人聽得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那事不宜遲,我明日就去寺廟祈福,早日將顏顏接回來。”
傅氏自然也想盡快見到女兒,但是傅崢的顧慮,也沒錯。
人才“故去”沒幾天,就將人接回來,怕會引人懷疑。
雖然以後顏顏一旦在人前露臉,也會讓見過她的人,心裡產生懷疑,畢竟那張臉是做不得假的,但那時候,事情早已塵埃落定,便是會引人懷疑,也沒甚麼關係了。
畢竟大家都親眼看到“溫言”已經死了。
他們心裡縱有疑惑,也沒人會說甚麼。
思及此,她連忙勸阻,“老夫人不可,得等過段時間再接回來為好。”
連老夫人是個聰明人,聽她這麼說,便冷靜了下來,點點頭,“對,我們不能著急。”
……
別院。
“阿嚏——”
溫顏揉了揉鼻子。
王嬤嬤見狀,立即取來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今日天氣有些陰沉,恐是要下雨,姑娘可別著涼了。”
溫顏將披風取下,搖搖頭道:“我不冷。”
今日雖是陰天,但天氣很沉悶,待在屋裡,還有些熱。
王嬤嬤無奈,接過披風,放到一旁。
溫顏拿起書本,繼續看書。
見她全副心思都沉浸在書裡,王嬤嬤抱著披風,悄然退出了書房。
這姑娘還真是與眾不同,不愛漂亮衣裙,也不愛漂亮首飾,獨獨只喜歡看書。
她就沒見過這麼愛看書的姑娘。
這兩日,世子又沒來,但姑娘卻絲毫不著急,也從不過問世子,反而整日待在書房裡看書。
如此沉得住氣,是吃準了世子喜歡極了她,還是當真不在意世子?
王嬤嬤有些想不通。
放下披風后,她親自去灶房,端來廚娘燉的銀耳蓮子湯,送去了書房。
溫顏一手拿著書本,一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入口冰冰涼涼,很是舒服,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王嬤嬤見她將一碗冰鎮銀耳蓮子湯喝完了,便知她是喜好冷食,立即笑著開口詢問道:“姑娘可還要再來一碗?”
溫顏的心思都在書本上,聞言,這才看向手邊的碗。
見碗裡已空,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將一碗銀耳蓮子湯給喝完了。
她頓了頓,放下勺子,“過會兒再說,我先看書。”
“好。”王嬤嬤應了聲,收拾空碗出了書房。
不料,剛走到書房外面,便碰到了迎面走來的傅崢。
他身上還穿著官袍,顯然是一下值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