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一驚,急忙拉高了領子。
今日從田家別院醒來,太過匆忙,她根本沒有時間細細檢查,回到溫家後,她又忙著勸孃親和芍兒留下,絲毫忘了要遮掩身上的痕跡。
這時叫芍兒一嚷,她面色變了變,果見孃親目光疑惑地朝她看了過來。
“許是……蚊子叮的,現在天氣漸熱,蚊蟲也多了起來。”溫顏不敢去看孃親的目光,她總覺得孃親已經知道了。
芍兒還沒有成親,看不出那是甚麼,但孃親肯定知道。
她強自鎮定,只希望孃親方才沒看到。
可同在一個馬車裡,空間有限,所以芍兒第一時間喊出來的時候,傅氏便已經看到了。
她是過來人,豈會看不出來蚊蟲叮咬跟吻痕的區別?
女兒脖頸間的紅痕,分明就是歡愛過後,留下的印記。
傅氏一顆心都沉入了谷底。
女兒女扮男裝多年,知道她是姑娘的,沒幾個人,她一個黃花閨女,脖頸間怎會有那種痕跡?
傅氏立即想到了昨晚。
女兒整宿沒回來,根本不是同正之處理公務,而是……
傅氏眼前一陣眩暈,面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她那麼信任的侄子,竟然要走了女兒的清白。
傅氏又氣又難過,雙手用力地攥成了拳頭。
看著女兒躲閃的眼神,明顯心虛,她張了張嘴,指責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女兒攬入懷裡,低頭在她耳邊,顫聲問道:“是不是你表哥強迫了你?”
溫顏一驚,對上孃親滿是痛心的眼神,知道孃親已經看到了,她連忙搖頭,“沒有,是我自願的。”
昨晚上那個情形,她和表哥都身不由己。
雖說她身上中藥的反應,都轉移到了表哥身上,但是那屋裡也點了媚香,表哥進入屋裡後,也中了藥,所以屬於表哥身上的反應,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想到自己如狼似虎般將表哥壓在身下的畫面,她的臉又差點燒起來了。
傅氏驚愕地看著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竟然不是傅崢強迫的她,而是她自願的?
她還想再問甚麼,終是顧忌著芍兒在一旁,沒再問。
這畢竟涉及女兒名節,不好傳揚出去。
但她現在總算明白了,女兒為何一定要離開京城。
女兒不好意思面對傅崢吧。
可是吃虧的是女兒,有甚麼不好意思面對傅崢?
傅崢要走了女兒的清白,難道不該對女兒負責?
縱然女兒是自願的,但是傅崢那般沉穩的人,怎能就這麼要走女兒的清白?是欺女兒年紀小,不懂事嗎?
“正之他……早就知道你是姑娘家?”傅氏剋制著心底的怒火,低聲問道。
溫顏有些迷惘。
表哥早就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
否則為甚麼沒有拆穿她?
她搖了搖頭,“他應該是昨晚才知道的。”
傅氏一聽,更加憤怒了。
昨晚才知道女兒是姑娘家,便要了女兒的清白,傅崢也太過分了。
思及此,她下定決心地握緊女兒的肩膀道:“我們不能就這麼走,我們得找他要個公道。”
溫顏嚇了一跳,見孃親一臉認真,忙道:“真是我自願的,別去找表哥。”
“顏顏!”傅氏痛心疾首地看著她,壓低聲音道,“你可是姑娘家,遇到這種事情,吃虧的是你。”
“我、我不在意。”溫顏搖頭,反正她這輩子也沒打算嫁人,跟表哥有過一次和有過兩次,並無差別,思及此,她更加堅定地看著孃親,“娘,我真的不在乎,既然決定離開京城,到時候我們找個沒人認得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便是。”
芍兒聽著二人的對話,有些雲裡霧裡,這時聽得溫顏說的話,立即附和道:“是啊嬸子,我們既然決定離開京城,便別回頭了,我們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溫顏聞言,握緊了這個姑娘的手,很是歉疚,“芍兒,對不起,害你放棄了好不容易安定的生活,還放棄了司九。”
芍兒想到司九,怔忡了片刻,但很快搖頭,將他拋到了腦後,“司九有沒有我,他都能過得很好,沒有了我,他可以重新找再一個,但是嬸子和顏顏,卻只有一個,有你們在的地方,我才有家,只望嬸子和顏顏,不要拋棄我。”
溫顏和傅氏聽得很是心疼,伸手將她抱在懷裡,“真是傻丫頭,放棄了那麼好的司九,將來可別後悔,更別怨我們才是。”
“我怎會怨你們?你們是我的親人啊,是給我家的人,而且做出這個決定,是我心甘情願的。”芍兒吸了吸鼻子,認真道。
三人緊緊摟在一起。
因為芍兒說的話,傅氏便沒再堅持要帶溫顏回京找傅崢。
罷了,都已經離開了,何必回頭?
只是她望向京城方向時,心裡悵然若失。
她又對連衡食言了。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開口打破了沉默,“顏顏,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你可有打算?”
溫顏點頭,“我們不回雲州了,我們去陽州。”
“好,我都聽你的。”傅氏點頭,摸了摸衣裳夾層裡的銀票。
幸好開鋪子,賺了些銀子,加上女兒之前賺得的,夠她們三人吃喝很久了。
母親給她和顏顏的金葉子,她沒帶,連家給的聘禮,她也一點沒動。
顏顏已經在寫給母親的信上,提過了,那些傢俬以及鋪子,都交由母親處置。
到時候,母親定會將那些聘禮退還給連家。
入夜時,她們一行人到了一處小鎮,車伕詢問道:“公子,馬兒跑不動了,加上晚上行路不便,要不就在這裡先歇上一晚,明早我們早點出發?”
溫顏擔心他們走得還不夠遠,萬一表哥追來,他們可就功虧一簣了。
但是馬兒已經跑了一天了,也確實跑不動,只好答應了,“也好。”
只希望是她多想了,表哥並不會追來。
表哥或許會生氣,但她畢竟是女兒身,如果繼續留在京城,對誰都沒有好處。
所以她自己離開,是最好的。
表哥冷靜下來後,肯定也只會想跟她劃清界線。
溫顏安慰著自己,帶著幾人找了一間客棧投宿。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表哥會那麼快找來。